“怎么处理?当然是宰了他!”
瘦猴嚷嚷着,眼睛瞪得像要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手起刀落。
“要不是他走漏风声,咱能落到这步田地?”
“你下得了手?”我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问。
“你要是敢,这事儿你来,我绝不拦着。”
瘦猴立马不吭声了,头一低,像个霜打的茄子,嘟囔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我……我哪儿敢啊……可,可也不能白白放过他……”
“就是,远峰哥,”幽鼠也帮腔,一脸的心疼,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咱九死一生才弄来这点儿宝贝,凭啥分他一份?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我长出一口气,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他们别吵了。
我懒得解释,只说这事我心里有数,就先这样。
我扫了眼背头,他脸色铁青,站在那儿,手足无措,慌得汗都下来了,一个劲儿地朝我摆手:
“远峰哥,冤枉啊!我可没想害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商量的时候我就没吱声!一开始分工,我就说我想在外面望风,这事儿你记得吧?”
他急切地望着我,眼睛里全是祈求,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我看。
“我……我真不想跟他们搅合到一块儿!”
这话我倒是信。
最开始分工,他的确主动提出在外面守着,这事儿我记得一清二楚。
我也愿意信他。
至少现在,我信他。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轻不重,语气平和了些:
“放心,既然给你金锞子,就没想过要你的命。我跟贺哥、蝮蛇他们,不是一路货色。”
我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
“我看你人还算实在,这金锞子你拿着,回去换了钱,做个小买卖,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啥都强。”
“这……这……”
背头接过金锞子,低头瞅着,手指头在金锞子上磨蹭,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谢远峰哥,谢谢您!”
他攥紧了金锞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看了两眼就塞进了口袋。
他还是不踏实,往后退了两步,跟我保持距离,一步一回头地指着青云县的方向:
“那个,我……家里还有老人,离不开我,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我先走了啊。”
我摆摆手,由他去吧。
他走得飞快,跟逃命似的,没跑几步就要回头瞅瞅,生怕我们追上去。
那模样,活像一只惊弓之鸟。
瘦猴看着他的背影,嘴一撇,又开始嘟囔:
“远峰,你也太好说话了!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就得了,干嘛给他金锞子?那得值老鼻子钱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好像在算计金锞子的价钱。
文脸皱了皱眉,打断了他:
“得了,你别在这儿瞎咧咧!远峰老弟这么做,准有他的道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
“这家伙要是啥好处没捞着,心里肯定不服气,回去乱说怎么办?他拿了金锞子,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得把嘴闭严实了,对咱们也有好处。出门在外,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瘦猴挠了挠头,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
我笑了笑,捶了下瘦猴的肩膀,这小子,有时候就是一根筋。
“你不是挂彩了吗?还疼不?要不要紧?”
“嘿嘿,”瘦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没事儿,小意思,连皮都没破,不碍事。”
“那你他娘的在墓里嚎得跟死了爹妈一样?”钱豹在旁边听不下去了,骂道,口水都喷出来了。
“我那是演戏呢!”瘦猴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好像在炫耀自己的演技有多高明。
“装得惨一点,蝮蛇那孙子才不会怀疑我,也不会弄死我,我这叫虚虚实实!”
“你……真他妈是个怂包!”
钱豹气得直翻白眼,指着瘦猴的鼻子,恨不得给他一拳。
“当时我们不让远峰进去,你还一个劲儿地让他去救你,你眼里除了你自个儿还有谁!你咋不跟贺哥他们一起死在墓里呢!”
“得了得了!”
我赶紧拦住他们,再吵下去,没完没了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提它干啥?赶紧回去交差,有啥话回去再说,别耽误正事。”
回去的路上,我们把身上的宝贝都掏出来,清点了一下。
除了我的昆玉珠,他们总共拿了十三件,都是些小东西,个头不大,但好歹也是从墓里弄出来的。
虽然数量不多,但品相都不错,随便拿一件出去,也能换不少钱。
特别是我的这颗昆玉珠,我估摸着,光靠这个,咱们就能发笔横财了。
这一趟,没白忙活!
两天后,我们回到了青龙镇附近。
让我没想到的是,幽月、华姐,还有华姐的那个跟班,竟然都在这儿等着我们,看样子,她们等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见我们回来,她们几个急忙跑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远峰!钱豹!”
幽月老远就喊开了,声音里透着惊喜,还有点儿紧张。
我有点儿懵,但更多的是来气。
这几个娘们儿,咋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等她们跑近了,我没好气地问:
“你们咋又跑这儿来了?不是跟你们说了,这地方不安全,万一碰上其他摸金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我压着火,尽量让语气平静些。
“万一我们出了事,他们回来第一个就得找你们,你们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这话不是吓唬她们,我们确实碰上了,还差点儿送了命。
要是我们真没了,蝮蛇、贺哥他们回来,华姐、幽月她们几个,肯定没好果子吃。
“哎呀,我的好弟弟,你先别急着训我们,我们来这儿,还不是担心你们!”
华姐跑得有点儿喘,脸蛋红扑扑的,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顺着气,眼神里带着点儿埋怨。
幽月也抢着解释,声音有点儿急促:“这两天风声紧,上头在青云县搞了个什么行动,专门抓倒腾文物的,闹得人心惶惶。我们住在县城里也不踏实,怕你们回来一进城就被逮住,到时候从你们身上搜出点儿什么,咱们可就都完了,所以才跑到这儿来等你们,多少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看了看我,又补充道:
“而且,我们还打听到一条小路,能绕开县城,直接出青云县的地界。现在这情况,咱们不能走大路了,得小心点儿。”
“这么说,县城是回不去了?”我皱着眉头,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嗯,能不回去最好。我们合计了一下,打算从新路线走。”幽月点点头,表情很认真。
“幽月,那咱接下来去哪儿?我能不能先歇两天,这腿都快跑断了。”
瘦猴凑到幽月跟前,嬉皮笑脸地说,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幽月刚要说话,突然注意到他肩膀上的伤,脸色一变。
“你这是咋了?受伤了?谁弄的?”
“让人给了一枪,不过没事儿,都是皮外伤。”瘦猴轻描淡写地说。
“谁干的?”幽月追问。
瘦猴还没来得及回答,华姐突然插了进来,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贺哥呢?他咋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死了!”钱豹一脸得意,那表情,就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死了?你可别瞎说!咋死的?”华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真死了!那王八蛋现在估计连渣都不剩了,活该!”钱豹笑得更欢了,好像在庆祝什么喜事。
华姐抬手给了他一下,嗔怪道:“我说你这人,咋这么没心没肺呢?人死了你还乐成这样,积点口德吧!小心他晚上来找你算账!”
“算账?我还想亲手送他上路呢!”钱豹咬牙切齿地说,眼睛里冒着火。
“老天爷不开眼,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华姐是个明白人,她看看瘦猴的伤,再看看钱豹的反应,心里就有了数。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他是不是算计你们了?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个好东西!”华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可不是咋的,他差点儿要了我的命!”瘦猴也在一旁帮腔。
接着,我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当然,也包括蝮蛇是怎么死的。
华姐听完气得直跺脚:
“呸!真是报应!死得好!那个蝮蛇也不是个东西,都该死!你们能活着回来,真是祖宗保佑!”
幽月在一旁听着,脸色发白,她最关心的,还是她爹的事儿。
“远峰,那……你有没有看到我爸?他……他有没有留下啥线索?”幽月的声音发着抖,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我摇了摇头,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没,里面啥也没有,我们应该是头一拨进去的,没发现有其他人进去过的痕迹。”
说着,我从怀里摸出昆玉珠,递了过去:
“你消息挺灵通,里面还真有个昆玉珠,你拿去看看。”
幽月接过昆玉珠,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递给了华姐,脸上一点儿惊喜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有些失望。
华姐拿着昆玉珠,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嘴一撇,一脸不屑:
“这不就是个玻璃球吗?有啥稀罕的?就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我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娘们儿,真是没见识。
“我的姐,现在大白天,它当然不显眼了,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它有多值钱了,保准亮瞎你的眼!”
钱豹也跟着凑热闹:
“华姐,这可是远峰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带回来的,你居然说它是个玻璃球,太伤远峰的心了!小心以后有好东西,远峰不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