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命令？
港岛，蜂鸟音乐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与几天前邓紫棋和经纪人单独沟通时的凝重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 Opportunis（机会主义）的气息。
邓紫棋被紧急召来，推开门，就看到她的经纪人以及公司的几位高层管理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近乎亢奋的笑容。
尤其是她的经纪人，之前还因为她拒绝“利用”苏晚而脸色铁青，此刻却像是换了一个人，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G.E.M.！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经纪人将一份印制精美的正式函件推到邓紫棋面前，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你看！中央电视台！国庆晚会！邀请你作为表演嘉宾登台！演唱苏晚的《遇见》！”
邓紫棋虽然早已从苏晚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但此刻看到盖着央视鲜红印章的正式文件，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了几下。
这是官方确认，是实实在在、不容置疑的机会。
“恭喜你啊，G.E.M.！”一位公司高层笑着说道，“这可是打开内地市场的金钥匙！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是啊！”经纪人接过话头，语速飞快，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我们连夜开会，已经为你初步制定好了国庆节之后，全面进军内地的计划！”
他拿出一份初步的方案，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趁着这次在央视露面的东风，我们必须迅速抢占市场！我们已经联系了内地的几家大型演出商，初步谈妥了十五场商演！覆盖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一线城市！虽然……呃，出场费方面，为了打开知名度，我们暂时报的是一个比较有竞争力的价格……”
邓紫棋听到“有竞争力的价格”这个委婉的说法，心里微微一沉。她很清楚，这在商业语境里，往往意味着“低价”。
公司是生怕她去了内地耽误赚钱，想用数量来弥补单场的差价，尽快收回成本并盈利。
“另外，还有几个综艺节目的邀约也在接洽中，虽然是飞行嘉宾，但曝光度不错……”经纪人继续说着，将一份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表推到邓紫棋面前。
邓紫棋看着那张表格，上面从国庆后开始，几乎每一天都被各种商演、通告、采访填满，休息时间寥寥无几。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瞬间攫住了她。
她知道公司看重利益，也理解开拓新市场需要投入和策略，但这种近乎涸泽而渔、把她当作快速赚钱工具的安排，还是让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这家蜂鸟音乐，是她音乐梦想起步的地方，是她出道以来就一直待着的“家”。
她一直对公司和经纪人抱有感激和信任，很多事都愿意听从安排。
但最近，尤其是围绕内地发展策略的争执，以及眼前这份充斥着商业算计、几乎不考虑她个人状态和音乐长期发展的计划，让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所谓的“家”和“家人”，或许终究抵不过“公司利益至上”这条铁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需要时间沉淀，需要准备新的作品，不想被这样密集的商演消耗掉初入内地市场的热情和口碑。
但她看着经纪人和其他高层那充满期待、不容置疑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反抗是苍白无力的，公司已经做出了决定，她作为旗下艺人，很难从根本上推翻这个庞大的商业计划。
一股说不尽的委屈在她心中弥漫开来，酸涩感涌上鼻腔。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最终只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一丝妥协的疲惫，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经纪人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情愿，但并未在意，只当她是小女孩闹情绪，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还有，关于晚会演唱的《遇见》这首歌。原版虽然好听，但为了突出你的特色，展现我们港岛音乐的制作水准，我们决定对这首歌进行重新编曲和改编。公司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制作人，这几天你就配合一下，尽快把改编版弄出来。”
“改编？”邓紫棋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和抗拒，“为什么要改编？《遇见》的原版已经很完美了！它的旋律和意境……”
“G.E.M.！”经纪人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要清楚，这是你的舞台！不是苏晚的！你需要展现的是你邓紫棋的风格！原版再好，那也是别人的烙印。我们必须让人一听到，就知道这是你邓紫棋唱的《遇见》！这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机会！”
“可是……”
邓紫棋急了，她无法接受这种逻辑。
在她看来，演唱苏晚的《遇见》，本身就是一种致敬和友情的象征。
苏晚那么信任地把歌交给她唱，她怎么能擅自去改动它？
这感觉像是一种背叛，是对苏晚心血的不尊重。
而且，她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以苏晚如今在内乐坛的地位和《遇见》这首歌的经典程度，任何画蛇添足的改编都可能引来非议，甚至弄巧成拙。
“没有可是！”经纪人的态度很强硬，“这是公司的决定。你必须配合。这几天其他通告都给你停了，集中精力搞定这首歌的改编。我们要一鸣惊人！”
会议在一种近乎命令与服从的氛围中结束。
公司高层们志得意满地离开，仿佛已经看到了内地市场的大门被彻底撞开，钞票滚滚而来的景象。
经纪人临走前，又拍了拍邓紫棋的肩膀，语气稍缓：“G.E.M.，公司都是为了你好。内地市场竞争多激烈你不知道吗？不拿出点真东西，怎么站稳脚跟？听话，啊？”
邓紫棋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繁华的夜景，心中却一片冰凉。巨大的喜悦（来自央视的机会和苏晚的信任）与沉重的压力（来自公司的商业安排和改编命令）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窒息。
她拿起手机，看着苏晚那个风筝的头像，心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委屈和愧疚。
她不想改编《遇见》，一点也不想。
她只想好好地把这首承载着她们之间故事的歌，原汁原味地、用自己全部的情感，在那个重要的舞台上唱出来。
可是，公司的命令……
她该怎么办？
她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是发过去一个看起来有些低落的表情。
【代表月亮消灭你：(′;︵;`)】
她不想让苏晚担心，更不想让苏晚知道，她送给自己的这份珍贵礼物，正在被她的公司当作一个需要“改良”和“利用”的商业工具。
这份委屈和挣扎，她只能暂时自己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