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当热乎乎、香气四溢的外卖摆满餐桌,洗漱过后、焕然一新的邓紫棋顶着一张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脸蛋,乖巧地坐在了苏晚身边的椅子上。
坐在她们对面的林晓,一边拆着一次性餐具的包装,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看向苏晚:
“对了晚晚,今天何老师那位助理小姐姐又联系我了,旁敲侧击地问你对《鲁邦三世》那个邀约考虑得怎么样了。你怎么想?”
苏晚正专注地给邓紫棋碗里夹她爱吃的白灼菜心,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不演。”
她顿了顿,将夹好的菜心放到邓紫棋碗里,才继续道,“台里的审查流程太繁琐复杂,而且……”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正眨巴着眼睛听她们说话的邓紫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个角色……不太适合我。”
林晓叼着筷子,了然地眨了眨眼,用力点头:“这倒是!我正想提醒你来着!虽然没看完整剧本,但我后来找助理小姐姐要了部分片段看了看,好家伙,那尺度……多少是有点大了。”
她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一丝庆幸,“我可真怕你一时冲动接了,到时候吃亏怎么办?”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作为苏晚最亲近的工作伙伴和朋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晚看似清冷理智的外表下,偶尔会对感兴趣的艺术挑战产生怎样的执着,也更担心她因为不熟悉影视圈的规则而受到伤害。
邓紫棋安静地听着,小口吃着苏晚夹给她的菜心,心里那点因为“峰不二子”而残留的醋意,在听到苏晚干脆利落的拒绝后,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在意、被尊重的暖意。
她想了想,咽下口中的食物,忽然眼睛一亮,加入了讨论:
“说起来,我觉得比起《鲁邦三世》的峰不二子,晚晚你的气质,其实更适合一些其他类型的动漫角色呢。”她歪着头,努力回忆着,“比如……《猫眼三姐妹》里的二妹小瞳?那种冷静、理智、带着点神秘感的。或者……”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某个角色的名字,“《名蒸蛋柯南》里的贝尔摩德!那种亦正亦邪、充满成熟魅力的神秘女郎!”
她话音刚落,苏晚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重复道:“名……蒸蛋?”
“噗——”对面的林晓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她赶紧抽了张纸巾捂住嘴,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好不容易顺过气,才纠正道:“我的邓大小姐,是名侦探!名侦探柯南!不是名蒸蛋!你怎么跟锅包‘又’杠上了是吧?今天跟吃的过不去了?”
邓紫棋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闹了笑话,脸颊刚褪下去的红晕“噌”地一下又回来了,她羞赧地捂住脸:“哎呀!说顺口了嘛!是名侦探!名侦探!”
苏晚看着自家爱人这接二连三的口误,忍俊不禁,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邓紫棋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好了,知道你说的是谁了。贝尔摩德……那个角色确实很有魅力。”
这个小插曲让餐桌上的气氛更加轻松。
三人就着这个话题,又兴致勃勃地讨论了一会儿看过的漫画和动漫,分享着各自喜欢的角色和情节,欢声笑语不断。
聊得差不多了,苏晚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情自若地抛出了一个消息:“对了,月亮,有件事跟你说一下。等你这段时间忙完,晓晓会开始兼任你的经纪人,负责你之后的工作对接和行程安排。”
“啊?”邓紫棋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林晓,眼神里充满了惊讶,“晓晓?兼任我的经纪人?”
她自然是信得过林晓的能力的,只是……
“晓晓姐不是晚晚你的助理吗?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
林晓见苏晚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无奈地放下筷子,送给苏晚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充满了“控诉”:“还不是你家好晚晚!她只在意她的月亮宝宝,心都偏到没边了!为了你,可是把我这个‘元老’都给‘卖’了!”
苏晚被林晓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但还是笑着给林晓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糖醋排骨,语气带着点哄劝:“晓晓,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那是我答应了吗?!”林晓立刻拔高了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是你苏晚晚耍赖!用那种……那种方式!根本就是作弊!”
她说着,脸上也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
但看着苏晚那带着点讨好和期待的眼神,她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给G.E.M.,给你家的小月亮当经纪人,也挺好的。总比看你一个人瞎操心强。”
邓紫棋敏锐地嗅到了这其中绝对有有趣的故事!
她看看一脸“委屈”的林晓,又看看眼神飘忽、耳根微红的苏晚,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晓:“晓晓姐,怎么回事?晚晚她……做什么了?”
林晓见邓紫棋这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又瞥见苏晚那明显想要阻止的眼神,顿时恶向胆边生!
好啊苏晚晚,你也有今天!
她嘴角一咧,勾起一抹带着报复快感的坏笑,决定好好“控诉”一番。
“你是不知道!”林晓开始了她的表演,声情并茂,“她当时为了让我答应,居然……居然对我撒娇!还用那种传说中的‘撒娇八连’!我的天!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平时那么清冷一个人,突然那样……这谁受得了啊!我当时的CPU直接烧干了!完全无法思考!”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用手比划着,仿佛心有余悸。
苏晚一见林晓这架势,就知道她要“坏事”,瞬间警觉起来,下意识地起身就想绕过桌子去捂住林晓的嘴,不让她继续“爆料”。
“林晓!”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但林晓早有准备,见她起身,立刻敏捷地往后一仰,躲开了苏晚伸过来的手,脸上的坏笑更加灿烂,她大声对邓紫棋道:“来!苏晚晚!机会难得!你当着你家月亮宝宝的面,给她表演一下!也让我温习一下,顺便展现一下你那‘惊人’的表演天赋!看看你是怎么把我‘骗’到手的!”
邓紫棋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期待。
她看看一脸“视死如归”的苏晚,又看看得意洋洋的林晓,立刻用力点头,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苏晚:“晚晚!表演一下嘛!我想看!超级想看!”
苏晚:“!!!”
她被两人一左一右地盯着,林晓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邓紫棋是满眼期待和好奇。
苏晚只觉得一股热流“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
“我……我不要……”苏晚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都弱了几分。
“不行!”
“要嘛要嘛!”
林晓和邓紫棋异口同声,两人此刻倒是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在两人灼灼的目光“胁迫”下,苏晚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邓紫棋,只盯着眼前的碗碟,用细若蚊呐、带着明显颤抖和羞耻的声音,飞快地、毫无感情地念经一般重复了一遍:
“好不好嘛…求求你了…你最好了…拜托拜托…答应我嘛…晓晓姐姐…全世界最好的晓晓…就这一次嘛…”
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内容,但那熟悉的句式,那强行放软却因为极度羞耻而显得更加磕绊、甚至带上了一点破音的语调,以及苏晚那几乎要红得滴血的耳垂和完全不敢与人对视的眼神……
“噗——哈哈哈哈哈哈!”林晓第一个爆笑出声,捶着桌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对对对!就是这样!虽然这次是羞耻版,但精髓在了!苏晚晚你也有今天!”
而邓紫棋,在苏晚开口说出第一个“好不好嘛”的时候,就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清冷自持、气场强大的爱人,此刻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红着脸,僵硬地站在那里,用那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带着天然娇羞和笨拙的语调,重复着那些撒娇的话……
这反差……太大了!
大到邓紫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先是停滞了一瞬,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惊喜、无比心动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她的晚晚……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这一面,只有她(和林晓被迫见识过)能看到!
苏晚念完那“羞耻八连”,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无法忍受这公开处刑般的氛围,她低呼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凌乱地冲回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客厅里一个笑到打嗝的林晓,和一个还沉浸在巨大冲击中、脸颊泛红、眼神发直的邓紫棋。
躲回房间的苏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着气,脸上的热度丝毫未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内心一片哀嚎。
太丢人了!
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大的社死现场之一!
而客厅里,林晓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的泪花,看向还在发呆的邓紫棋,促狭地用手肘碰了碰她:“喂,回神了!怎么样?杀伤力是不是巨大?现在知道我当时是怎么‘被迫’答应的了吧?”
邓紫棋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然后看向苏晚紧闭的房门,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绽开一个无比甜蜜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她用力点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被震撼后的恍惚:
“嗯……巨大。”
她终于明白林晓当时的感受了。
晚上,林晓帮着收拾好餐桌,又叮嘱了几句工作安排,便拎着包离开了。
她在这边也有自己的住处,今晚显然不打算留宿。
邓紫棋在厨房仔细清洗好碗筷,又将灶台擦拭干净。
看着变得整洁的厨房,她松了口气,总算从“锅包又”的灾难现场恢复了。
她想起苏晚几乎没吃几口饭就跑回了房间,心里有些担心,尤其是知道苏晚胃不算太好。
她盛了一碗温热的、易于消化的鸡茸粥,端着走向苏晚的卧室。
轻轻推开房门,果然看到苏晚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面朝下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副“我没脸见人了”的躺尸状,连她进来都没什么反应。
邓紫棋看着觉得好笑又心疼。
她轻手轻脚地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从床尾不远处拉过一把舒适的扶手椅坐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出手指,轻轻地、带着点调皮意味地,戳了戳苏晚隔着薄薄家居服也能感受到的、线条优美的肩膀。
指尖触碰的瞬间,苏晚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肩膀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往床里侧躲了躲,但依旧没抬头。
邓紫棋眼底笑意更深,又坏心眼地戳了一下。
苏晚又缩了缩,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试图用无视来对抗这“烦人”的骚扰。
看她这副模样,邓紫棋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不再逗她,柔声开口:“回神啦~!别装死啦!”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宣布的意味,“晓晓已经走啦,她今晚不在这边住。”
话音落下,床上趴着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瞬,虽然还是没有抬头,但邓紫棋能清晰地看到,苏晚裸露在外的、原本只是透着淡淡粉色的白皙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红,那红晕甚至一路蔓延,染红了她的脖颈和后颈,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像熟透的蜜桃,诱人而不自知。
邓紫棋强忍着继续逗她的冲动,用哄小孩般的语气道:“快起来把粥喝了,你胃不好自己不知道呀?刚才吃饭吃到一半就跑掉了,胃里空着怎么行?”
回应她的,是枕头里传来一声模糊不清、闷闷的、带着浓浓羞恼和抗拒的咕哝声,像小兽委屈的呜咽。
邓紫棋也不急,就坐在椅子上,含笑看着她,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邓紫棋以为她打算趴到天荒地老时,苏晚猛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眼神躲闪,不敢看邓紫棋,似乎急需找个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或者说,发泄一下内心无处安放的羞窘。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终落在了床边地毯上,正把自己蜷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睡得香甜安稳的布偶猫“似怯”身上。
苏晚几乎是扑过去的,动作却下意识地放轻,一把将睡得懵懂的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似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醒了,茫然地睁开那双蓝色、如同蕴藏着星辰大海的大眼睛,长长的、雪白的尾巴下意识地甩了甩。
它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懵懂,以及被吵醒后一丝人性化的“震惊”和无声的控诉——仿佛在说:“你是狗吧……扰猫清梦……”
苏晚却不管这些,她捧着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猫,视线聚焦在它那条因为刚睡醒而蓬松炸开、显得格外毛量惊人的大尾巴上,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却又因为对象是只小猫而显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点滑稽的羞恼语气,“质问”道:
“小家伙!你的尾巴!为!什!么!这么多毛!为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拨弄着那蓬松的尾巴尖,仿佛这过于丰厚的毛发是造成她此刻窘境的“元凶”一般。
“噗——哈哈哈哈!”
邓紫棋看着这一幕,看着被苏晚捧在手里、一脸“猫生茫然”的无辜似怯,再看看苏晚那副试图通过“欺负”小猫来掩饰内心波涛汹涌的别扭模样,积累了一晚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瞬间爆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沁了出来。
这反应也太可爱了!
平时冷静自持的苏晚晚,居然还有这么幼稚又可爱的一面!
被邓紫棋这么一笑,苏晚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和莫名其妙,脸上的红晕刚有消退的趋势,又“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她讪讪地把还是一脸懵的似怯轻轻放回它柔软的猫窝里,小家伙一获得自由,立刻用爪子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