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川说干就干,嘱咐人在床上好生休息,又叫小米阿简两个小管家来监督着,迈着轻快的步子去寨里找邵元说事情了。
“大当家这么晚去哪儿呢?”
“你嫂夫郎有身孕了,我去找老三商量事情。”
“大当家吃了没?上家里来吃,我们也刚端上碗呢。”
“不吃了,小梅有喜了!”
“今儿田里摸了鱼,大当家拿两尾回去吃。”
“正好我又要当爹了,一会儿回来找你拿。”
……
沉川好似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满面喜色,逢人便报喜,人还没到邵元住处呢,整个寨子上下都晓得这喜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今天想偷偷日万,惊艳所有脑婆的,结果早上吃瓜不知不觉浪费了几个小时[眼镜]
今天更8000,欠账还有十分惨绝人寰的16000[眼镜]
欠账补完前我再也不请假了[捂脸笑哭]
第95章 探望
沉川和邵元谈完事情, 见人还没动火,干脆拉着人回家吃饭。
路过桂花婶子和兰哥儿门口,兰哥儿忙出来唤人:“大当家的, 三当家的, 到家里来吃, 别回去了。”
沉川:“不了,小梅和孩子等着我回家做饭呢,回头……”
话说一半,停住了, 只见梅寒和两个小孩儿都坐在堂屋里,笑盈盈望着他。
兰哥儿:“大当家三当家快来,梅哥儿和小米阿简都在家里呢, 你们回去也见不着人。人多热闹, 快来快来。”
沉川顺势答应了,拉着邵元进屋。
梅寒左右都让小米和阿简罢了去,沉川只好坐在小孩边上。
两个小孩黏着梅寒, 一人拉着梅寒一只手, 学孙小大夫的模样摸梅寒脉搏, 然后摸摸自己的,又摸摸梅寒的,时不时问坐在另一边的孙小大夫几个幼稚问题,两张小脸上兴奋得不行。
沉川上身凑近梅寒, 低声控诉:“你们仨果然孤立我, 不对, 现在是你们四个——你们四个孤立我一个,这个家看来是容不下我了。”
梅寒好笑地攘了人大腿一下,沉川还想捉住人手捏捏, 又被阿简截胡,牵回去继续“把脉”了。
梅寒:“你走后家里来了好几波人贺喜,兰哥儿和桂花婶子也来了,见家里还没开火,就让我带着阿简和小米过来吃。”
也不知这人出门是做了什么,仿佛一眨眼的工夫,全寨人都知道他有喜了似的。孙小大夫又不是四处与人说的性子,想想便知惹出这变故的人是谁了。
沉川理亏,但无理也要占三分,夸张地摇着头啧啧两声:“都不说等我回家了再一起过来,那还是孤立我,没跑了。”
在兰哥儿和桂花婶子这儿吃的晚饭十分热闹,回家时桂花婶子又给装了一只杀好处理好的大鹅,让回去叫梅寒多吃些,沉川欣然接了。随后又转道去张石头家,当真拿了两尾鱼才回家,教梅寒看得又是暖心熨帖又是不好意思。
次日沉川没忙着带人继续进山,而是给人放了三日假,让人该回家看看的回家看看,该回医馆休息的回医馆休息。
临下山前,有四人到家里来找沉川,样子像是有事,却迟迟没能开口。
沉川大概晓得人来意,只摆摆手,道:“成了,趁日头不大赶紧下山,三天后再进山,可别耽搁了时辰。”
“好好好,一定耽搁不了,沉老板放心吧!”有这句话几人顿时放下心来,满脸喜色地把带来的东西递给沉川,“今早才听到梅夫郎有喜,我们几个大老粗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便拿了些皮子来,还请沉老板收下。”
沉川没推拒,收下了也好教人心安。
等几人离开,他粗略查看一番,见都是硝制好的好皮子,拿回了屋。
“这皮子多,成色也不错,一会儿我跟杨老哥一起下山一趟,送去成衣铺子请人缝制,这两张崩给小米阿简做一身绒帽裘衣;这张小些,给你制个袖笼,冬日好生养护,养几年你手就不生冻疮了;还有这张,给绵绵做双小鞋……”
沉川将皮子放在木桩桌上,边分着皮子边絮叨。心里颇有几分可惜,大的倒是今年冬天就能穿上用上,梅寒肚子里的绵绵还有得等,明年四月份或五月份出生了,也还得等大半年才用得上。
梅寒搁下毛笔,问人:“他们怎么想着给你送皮子?也不留着等北边货商来了再卖。”
南边冬日没那么难熬,若不是狼皮虎皮熊皮这些罕见的,或是狐皮貂皮这些富贵人家爱用的,普通皮子再当地都很卖不上价,得等专在南北中间倒货的皮货商来收,价才能高些。
沉川:“说是听说你有喜了,特意送来贺喜的呢。”
梅寒点点头,想起什么,颇觉古怪,又问:“但我看你跟他们关系寻常,好似还没好到听闻我有身子就来送礼的地步?”
若是小孩满月还说得通,这离孩子出生还有八个来月,寻常关系哪有这时候送礼的?多半是有鬼。
“这个嘛……”沉川纠结一番,将昨日山中遇虎的事如实说了。
本来也没想瞒着梅寒,只梅寒突然有了身孕,本身又是个多思多虑的性子,左右事情都解决了,沉川便没提。但转念一想,寨里人多半都知道了,梅寒迟早也要知道,与其让人道听途说来徒增担忧,不如他详细给人说了。
果不其然,沉川说完后,梅寒一阵后怕,埋怨沉川:“便是你本事好也不能这样莽呀,那可是大虫,许多经验丰富的猎户都不敢招惹的东西,你也不说谨慎些小心些。”
实在不行,把那山头让给老虎也是使得的,那知这人这般莽撞,硬要跟老虎掰手腕、争地盘。
“哎呀,这不是有把握嘛,我心里都有数……”沉川狡辩两句,只见人不赞同地瞧着自己。
“我看你才是心里最没数的,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你可不能托大。”梅寒蹙着眉。
沉川自知理亏,也只人是为他好,连声认错,允诺下回再不这样了。
梅寒又说了人几句才松开眉头,沉川趁机问:“要不要摘些菜?一会儿我跟杨老哥下山时给婶子送去。”
“成,新做的辣椒酱和糟辣椒这些也一样带点儿,看嫂子爱不爱吃,要是爱吃下回多送些去。”梅寒道。
寨里那几头半大野猪真是再养不住了,越大越显露野性,不管人看得如何牢,它们总能找着机会打出来横冲直撞,有两回又突破人围,直冲到稻田里,幸好割稻的人多,马上帮着给撵出来才没糟蹋了稻子。
寨里便给杨屠户递了话,请人得空时来山寨宰野猪。
这段时日杨屠户摊上生意肉眼可见的好,不止给尚品食饭馆送肉,姚家酒楼不知从哪儿晓得两家关系好,也从杨屠户那儿买肉,算是送沉川和梅寒一个送水人情。
杨屠户这人仗义,没一家独揽这大生意,领着另外几个交好的屠户,几家一起挣这钱。
人晓得是沉川和梅寒这头来的生意,都念着夫夫俩的好,沉川这些日子在山里带出来的野物都是交给他们卖,沉川给多少他们收多少,都快做成专卖野味的摊儿了。
今儿天不亮,杨屠户就领着另外几个交好的屠户到了山寨,这一会儿的功夫都听两轮猪叫了。
夫夫俩装好准备带去给杨嫂子的东西,沉川就去了杀猪的地方,看能不能搭把手。梅寒本也想去瞧瞧,只想着比不得以前了,现场应当挺混乱,为避免出什么意外被冲撞到,还是安生待在家里。
本以为沉川要去挺久,不成想人才出门没多久又回来了。
梅寒问人:“怎么回来了?那头缺家伙?”
“不缺。”沉川摇摇头,“只是听杨老哥说嫂子伤了手脚,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探望探望?”
“伤了手脚?怎么回事儿?”梅寒站起身,紧张询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杨老哥只说是不小心弄伤的。”
杨屠户这般含糊其辞,反倒教人忧心。杨嫂子已有将近七个月的身孕,再有三月就要临盆,如今身子已然笨重了,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人惊忧着,更何况是伤了手脚这样大的意外。
夫夫俩一合计,杨屠户家是不缺肉吃的,便上桂花婶子那儿买了些鹅蛋,又捉了两只沉川从山上带下来交给桂花婶子养的野鸽子,一并带去探望杨嫂子。
到杨家时,往常听见他们声音便要迎出来的杨嫂子这回都没出来,只在屋里扬声唤梅寒和小米阿简的名字。迎出来的是个瞧着面生的中年夫郎。
杨屠户和另几个屠户忙着四处送肉,中年夫郎便引夫夫俩和小孩到屋里,就见杨嫂子坐在床上,一条腿一条胳膊都固定着夹板,瞧着真伤得不轻。
“柴夫郎快帮我搬两个软凳儿给小沉和梅哥儿坐,再装些零嘴小时来——小米阿简到娘娘跟前来。”杨嫂子笑眯眯抬起完好那只手唤小孩。
小米和阿简笑眯眯跑去,“娘娘痛不痛啊?”呼呼吹了两口杨嫂子的胳膊。
梅寒忙嘱咐人:“小心点啊,别碰到娘娘的手脚了。”
有段时间没见,杨嫂子嘴里说着不痛不痛,脸上笑得尤为开心,好生稀罕了两个小孩一把。
“嫂子手脚怎么伤着的?伤这样严重。”梅寒坐在杨嫂子近处,瞧人挺着个大肚子本就不方便,手脚还都不如何便利了,只觉一阵阵替人心惊。
“不严重,就是看着吓人。”杨嫂子动动伤了的胳膊,吓得梅寒忙让她别再动了,她又道:“说来多不好意思,我这一身是解手时不小心弄的。”
前两日杨嫂子起夜,杨屠户也是看得紧的,打着灯笼陪人去茅房,就站在茅房门口等着杨嫂子。
这般小心仔细了也没防住意外,杨嫂子起身时,脚踩的砖头晃了两下,一个没站稳就要摔,情急之下手撞到墙上折了,脚也崴了一下,好悬没稳住了身子。
多亏杨屠户在外面等着,一听声音马上把人抱到屋里去,叫栓子起来看着他娘,自去套了车连忙将人送到最近的医馆,一刻也没耽搁。
梅寒听得心有余悸,“幸好杨老哥跟嫂子你起身了,不然可糟了。嫂子也当心别再伤着,不然多是吃罪。”
杨嫂子笑说:“我好生养着呢,栓子他爹请了柴夫郎来照顾我,柴夫郎也看我看得紧,都不许我多下地。昨儿丽娘才来看了我,今儿你们又来,也多亏你们来,不然我还不知多无聊呢。”
两人亲密说谈着,沉川也时不时说两声,后面问:“我瞧嫂子身子重,现下更是不方便,不如给家里装一个我们寨里用的茅房?”
梅寒一听也觉好,拍拍杨嫂子手背,“嫂子先前上山吃我们俩喜酒时应当见过?装一个坐着使的那种,最适合行动不便的时候用,寨里许多老人用了都赞不绝口呢。”
杨嫂子却是一头雾水,不知夫夫俩说的什么,两方一对,才想起来自家茅房都是二人成亲后的事情了,之后杨嫂子没去过寨子,常去的是丽娘,杨嫂子自然不知二人说的什么。
夫夫俩给杨嫂子解释一番,杨嫂子才明白过来。
杨嫂子:“那你们这茅房好哇,又干净没味儿又便利。不过你们这阵儿这么忙,就别为我瞎忙活了,左右顶多再有三个月我便轻松了,挨过去就好。”
梅寒看沉川,沉川道:“不费工夫,回头我俩回寨里,让柱子带家伙下山来修,嫂子让杨老哥招两个工给他打下手就是了。”
杨屠户杨嫂子也认识柱子,正月里下山卖野猪时,柱子也在其中呢。
两方多贴心亲切地说了许多,小米和阿简也叽叽咕咕的,一下秃噜出梅寒有喜的事来,惹得杨嫂子更为欢喜,牵着人的手说了不少孕期的话。
梅寒到底脸皮薄,很不好意思说这些,向沉川投去求助的目光。
沉川忍着笑意,暗地里捏捏他的手,朝杨嫂子道:“那小梅和两个孩子就劳嫂子关照了,外头日头大,我去办点事儿再回来接人?”
杨嫂子:“你放心去,正好我跟梅哥儿好好说些体己话。”
梅寒神情有些无奈地望着沉川,既觉出乎意料,又觉很是符合沉川的性子。沉川朝他挑挑眉,走了。
在街上走了没一刻钟,只觉山下这日头着实毒辣,平时送货下山的时候尚早,还没这么明显的感觉,这会儿太阳发力了,便觉山上山下温差极大,堪称“冰火两重天”。
沉川先是将今儿得来和往日自己猎的皮子送到成衣铺,成色好的在寨里就打算好了,让成衣铺给一家子缝制冬衣冬用,剩下好些稍次一些的都卖给了成衣铺,抵了制衣的钱还有盈余,便挑了两大两小四双鞋,将将好抹平账。
他出了成衣铺,又去了茶叶铺。
尚品茗生意好,建设山庄急用钱,又还打算起新房,便想着再开一两家店,多挣些钱才是硬道理。
只二三月份制的三百来斤干茶,只够供应现有的三家茶馆到明年春茶下来的时候,再多供应几家便不成了。那就得提前做准备,从别家寻摸些合适的茶叶开始调试奶茶,到时再开新店,寨里的茶和买的茶搭配着用,应当能用更长久些。
下山的路上夫夫俩就商量了这事儿,梅寒本也想和沉川来把把关的,只是相看茶叶少不得要一家家跑,他如今吃不得太多茶,外面日头又晒人,沉川没让人来——
作者有话说:更4000,欠账-1000,余15000[眼镜]
第96章 肉肠
沉川一上午都在相看茶叶, 及至午间在街边吃馄饨时,已走完北城东城的茶叶店,寻到三五个还算中意的。西城没有卖茶叶的, 下午走完南城便基本能定下。
粗粗解决了饥饱问题, 马上又行动起来。
最后北城一家、东城一家、南城两家, 共四家的茶叶都觉不错,一一上门与人洽谈,北城一家价格没谈拢,另三家都谈出满意价格, 当即交了定金,一家要了些样品茶,只待调出合适的饮子, 定下两家新铺面, 就能让人把货送到店里。
调试饮子的事分给了清水和秋霜,二人于茶上到底比孔方金在行,回头调出来了送到山寨给人把把关就成;新铺面的事便交给孔方金去干。
三人各主理一家铺子, 无论是带新人还是接待茶客都十分得心应手, 也该适时让人学着干这些。等人学成, 夫夫俩于茶馆这边能更轻松放心,能有更多精力放在山庄建设上。
值得一提的是,万凯这人属实不错,脾性好、学东西快, 待人接物又尤为恰当, 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要是人确实表里如一,以后也能把人提拔来单独管铺子。
徐大夫不愧是许大夫亲自推荐的,于脑疾方面确实在行, 阿布才换了不到一月的药,情况已然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