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反驳道:“谁说的,我幼弟才是,嗝,最可爱的弟弟……”

    咚

    话没说完他就被云天青放到在了地上:“你醉了,你说胡话,我弟弟才是最,嗯,最可爱的弟弟。”

    “阿姐,回家了。”白色狐裘踏入身穿深色军衣的醉汉群中,鹤立鸡群,备受瞩目。

    云天青呵呵傻笑:“好啊,回家。”

    醉鬼送入马车,云无相登上马车前,看向一路跟来,如今缩着脑袋在旁边的副官:“醒了吗?”

    吹了一路凉风,真醒了大半的副官点头:“醒了,醒了。”

    云无相:“军中之事交给阿姐,我便不再多管,但给阿姐送酒的人,我要知晓。”

    副官:“是,是。”

    完了,全完了,青统领要是知道他把世子找来,禁酒这事一定算在他头上,完了啊!

    “完了,全完了。”云天青一夜大醉,醒来后抱着被子目光呆滞,一头长发睡成了鸡窝:“我在小弟面前的形象,全完了。”

    独自在屋中抓狂一通过后,云天青又开始担忧小弟今日的身体情况如何。

    军营里的酒气与血腥气那么重,会不会冲撞到小弟。

    越想越担心,云天青快速将自己收拾好,一路跑到云无相院中。

    门口在窗户的后方,云天青在经过窗户时听到了小弟的一声低唤。

    “宋倚楼。”

    已经走过窗户的腿脚又退了回去,打开窗,隔着半年墙体探进头去与屋中人对视一眼:“小弟……小世子你念隔壁宋玄国皇帝的名讳作甚?”

    云无相神色莫名:“皇帝?”

    宋倚楼能当皇帝?隔壁国的人们还好吗?

    云天青误解了他这声反问的意思,手指竖在唇前,一副做贼的姿态。

    “嘘,这种东西都小声点说,宋玄皇帝虽然是个反复无常的暴君,但是咱们国这个更是个是非不分的蠢货,还养了一群滥用职权,满口喷粪的鹰犬,你在家里说出来皇帝两个字,他就觉得你想造反。”

    你说的这些那句话不比他严重?云无相推着云天青的手腕,送她的手指抵住自己的唇,将对方的叮嘱还了回去。

    “阿姐,小点声。”

    第85章

    没事, 他们尽管瞎编去,将军和夫人都已经去了, 宋玄在关外虎视眈眈,没了能统帅苍龙军的将领,他就等着做亡国之君吧。”

    云天青嘲讽地说道:“真当苍龙军是谁都能指挥,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群酒囊饭袋。”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云无相收回手,从她的话里揣摩现状:“皇帝派去接手的人吃了败仗?”

    “是啊,要不了几天,我就应该就要去前线了,小世子。”云天青看着如今一身病骨的小弟, 目露忧愁。

    “真想把你一起带走。”

    云无相:“你去就是。”带着他走,当今皇帝能安心放她离开?

    “我的身体, 受不得颠簸。”他现在的体质去了边关,怕是在路上就会登出小天地。

    这句话让云天青刹时红了眼,一口银牙在暗地里摩擦,她弟弟乃是少年将军,骁骑善战, 如今却连坐马车都受不得。

    不爽, 想造反。

    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 不出三日,圣旨就到了王府,云天青走马上任。

    出发前, 云无相本以为会收到云天青长篇大论的叮嘱,没想到云天青只是笑了笑,对他说了一句话:“天凉,回去歇着吧。”

    随后是一个临别的拥抱, 耳边响起少女的低声耳语:“阿姐迟早会带你离开这京都。”

    云天青松开手,动作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朵红花砸到头顶,抬眼望去,一旁楼阁上的姑娘笑道:“天青将军,凯旋归来,可愿娶我?”

    “啊?”云天青懵了。

    紧接着又是一朵鲜花落下,又是一声百灵清笑:“小女亦是钟意将军。”

    “还有我!”

    花束一朵接着一朵,满天花雨飞向云天青。

    云无相仔细打量过马背上的身影,目光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少女身披战甲,手持缰绳,长发束于脑后,眉目若画,肆意如风,是不输任何男儿的潇洒帅气。

    最初的怔然过后,云天青捡起身上的一朵红花,举到唇前轻嗅一下:“承蒙佳人们厚爱,得诸位祝愿,此战必胜。”

    她将手中的花束举过头顶,手中的红花好似染血的利剑。

    短暂的一瞬间静默之后,伴随着一片百鸟群笑,更多的鲜花不要钱地洒落,仿若花做的暴雨。

    几只马低头闻了闻,当街就吃起了花粮。

    一队人马不得不尽快赶路,离开这片热情的花海,本该威风八面的军队,竟被花砸出了几分狼狈。

    站在未端的一匹马尾上还插着一朵紫色小野花,是一个小女孩插上去的,现在正在路边被父母教育:“不能站在马儿屁股后面,它抬腿给你身上踢个月芽儿,你小命都要玩完,晓滴了不?”

    队伍远去。

    云无相几不可闻的轻笑一声,唇瓣动了一下,两个字眼无声地消弭在唇齿间。

    挚友?

    绛紫师尊,你这挚友当着安心吗?

    额间的魔凤印记一身而过,仿佛在回应这句话。

    ……

    云天青一走就是两年,期间虞安王府谢绝了一切外界往来。

    花枝在水面上落下垂影,风吹水荡,泛起阵阵涟漪,狸猫点水,眨眼睛便偷走一只锦鲤。

    此偷盗行径被一青衣书生发现,回首告知鱼主:“世子您看,那馋猫又从池子里叼走了一条鱼。”

    “嗯。”云无相一身白衣黑袍广袖,身无长佩,纯色素简,病气缠身,依旧难掩绝色。

    青衣书生看了这张脸两年,每次再见仍会为之惊艳。

    “嗯?”云无相低头,弯腰向下伸长胳膊,再起身时,手上多了一只狰狞艳丽的异物。

    青衣书生看清那物,轻轻抽吸一声:“好大一只蝎子,世子你快把它丢了!”

    “没事,给我找个鸟笼来。”云无相开口后,立刻有人寻来了一个孔缝紧密的鸟笼。

    云无相把蝎子放到里面,拎着鸟笼观赏了两眼,颇为满意地放到桌子上。

    “您怎么能直接上手呢?这蝎子一看就毒性不低!”青衣书生凑了过来,仔细观察笼中的蝎子,越看越是后怕,刚才世子要是被这东西蛰一下,整个虞安就要变天了。

    “王府里哪来的蝎子?”王府撒有避虫药,按理来说不会有毒虫存在。

    除非有人故意向王府投放毒物。

    云无相打断他的思路:“蝎子你不必管,我自会处理,我要找到东西有消息了吗?”

    青衣书生听到这个就开始愁苦叹气:“世子,你要找的哪个黑白花,我把整个虞安都翻了个遍,找来的花您次次都说不是,再找下去,怕是只能潜入宋玄国试试看了。”

    云无相:“那就去宋玄。”

    “去不了啊,听说宋玄皇帝又在发疯,刚诛了一个大臣的九族,原因是那个大臣头发是白的,人家都已经快七十了,头发能不是白的吗?”

    青衣书生吐槽道,话中是人对危险的本能抗拒:“他还跑到处刑现场去看,路上被一个醉汉顶撞,直接把那个醉汉淹死在了酒缸里,现在宋玄国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路上撞到一个人就是宋玄帝微服私访。”

    围观刑场,是宋倚楼能做出来的事,直到现在,云无相都觉得有宋倚楼当皇帝,宋玄到现在都没有亡国,这个国家已经很坚强了。

    旁人不愿意过去很正常,云无相不强求别人,道:“我自己去。”

    “眼下就连唯利是图的亡命之徒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宋玄……慢着,您说什么?”青衣书生看着云无相,强扯出一声干巴巴的笑道:“您吓我好玩吗?”

    云无相没做回应,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青衣书生意识到他没在开玩笑,整个人激动地跳起,大惊失色:“世子您在想什么?您怎么能去宋玄?”

    周围的侍卫们也是同样的反应。

    “世子您别想不开!”

    “宋玄路途遥远,国君暴虐无常,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您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们怎么同天青将军交代?”

    “黑白浮生花我们一定会寻到,用不着您亲自去啊!”

    “无碍,我不会有事。”云无相此刻的平静能把人气死。

    青衣书生暴跳如雷:“这是你说没事就没事的吗?我的云大世子,你连出个京都都难,怎么能去宋玄国,你到底怎么想的?”

    “不是现在去,只是提前通知你们一声,到时让阿姐不要激动。”

    云无相多说一个字,青衣书生的眼皮就跳动一下,这种叛逆子在离家出走前通知家里人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世子,您真的不能去宋玄,将军不会放心,皇上也不会安心,黑白浮生花我们可以慢慢找,就算我去也不能让您冒险!”

    云无相视线飘移到笼子里的毒蝎身上:“我不急着找花,只是有些预感。”

    宋倚楼似乎来虞安了。

    至于黑白浮生花他是真不急,白皎敢将此物允诺给他当报酬,自然是算到了些什么,他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

    就算最后拿不到也没什么,能使仙魔之气并存的天材地宝,也并非只有这一个,他可以再去找别的。

    比起阴阳浮生花,他其实对云天青的关注度要更高一些。

    对方高度疑似天青道尊的转世。

    青衣书生皱眉:“有人要害您?可这和宋玄有什么关系,皇帝忌惮将军,您的身体情况大家也都清楚,总不可能让您出使宋玄。”

    “咕咕咕。”

    一只信鸽飞落在青衣书生头顶:“这鸽子就不能换个地方停吗?”

    侍卫取下鸽子,展开它腿上的信递给云无相。

    【阿弟,边关大捷,宋玄退兵了,我却总觉得不太对劲,按照兵力计算,宋玄还能继续打下去,他们没有退兵的理由。】

    【皇帝让我回京述职,我给拒了,一群凝光短浅的蠢货!说什么宋玄已经认输了,他们来前线呆过半天吗?就敢说这种话。一群缩在王八壳里的鳖孙懂个屁的战场局势!宋玄的军队只是后退进了边关要塞,又不是全部撤走了,我前脚走,他们后脚就能攻回来。】

    【我不回京,皇帝必定会找你麻烦,皇帝要是想搞什么庆功宴,你千万别去,让林樾替你。】

    【阿姐已在苍龙军建好虞安王府,待主入住。】

    字迹不说多么优美,锋利的劲道却是少有人能写出,只是写字的人心情不好,字体也透着一股子暴躁。

    云无相看完后将信递给青衣书生,也就是信中提到的林樾。

    林樾快速阅览信上的内容,而后讥讽出声:“庆功宴,鸿门宴还差不多,我这个替身终于要上场了。”

    云无相:“不去也可,就说我病了。”

    以他现在的体质,吹半夜凉风就会感冒,就算太医来了也不会查出任何问题,因为他是真病。

    而且,宋倚楼跑过来了,去不去庆功会,也没什么意义。

    “那不行,我还得去看看皇帝的态度,然后给将军传信。”林樾一口回绝云无相道提议:“我的易容术绝对天衣无缝,保证不会给云大世子你丢脸。”

    云无相:“随你。”

    庆功宴转眼便就成了现实,林樾伪装的虞安世子去了宴会,云无相则留在王府中,等着某人出现。

    夕阳落幕,烛火盛辉。

    四下无人之时,沙沙细响入耳。

    云无相收笔安置回笔架上,待手中的信封笔迹稍干,将其夹入桌上的医书中。

    抬眸与鸟笼中啃栏杆的蝎子对望一眼,对着空气道:“出来。”

    墙面之上,一道人影自云无相背后缓缓靠近,弓下身体,凑近那白发间的耳翼,低沉压抑,犹如夜间鬼魅的嗓音响起:“在叫我吗?”

    云无相回头,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清纯俊朗的五官,眼角下的五颗小痣使其多了一股子妖魅,眼尾微弯自带笑意,漆黑的瞳仁像是无月的夜晚,透不过一丝光彩,仿佛有无尽的邪祟隐藏在其中,在夜深人静时,伸出爪牙,将人拖入其中。

    是宋倚楼,但不是宋倚楼用来装乖卖巧的少年面容,眼前这只,是把可爱都喂了狗,阴暗乖僻写在了脸上的成年版宋倚楼。

    云无相扫过那双透着几分陌生的眼睛,眼睫微垂,一个不认识他的宋倚楼。

    来小天地两年,宋倚楼都没有找过来,他就知道这家伙估计是出了什么问题,原来是把他忘了。

    “在叫你。”云无相眉目收敛,两年的病体让他习惯了将语调放轻,放缓:“来找蝎子?”

    “原本是,现在是来找你的。”宋倚楼手指勾住云无相的一缕长发,在手指间拨弄,他的目的随时可以更改。

    云无相点头,也不问他找自己做什么,另起一个话题道:“你见过一朵黑白两色的花吗?”

    宋倚楼身体向前一步,自然地坐在了他身旁的座位上,一直胳膊拄着桌子,手托着下巴,正面打量着云无相,眼里满是兴味:“虽然我没见过,但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找到。”

    云无相:“不用了。”

    找不到的,宋倚楼比他早进来二十多年,都没有遇到过黑白浮生花,这株先天之物在小世界中的表现形式或许并不是一朵花。

    鲛人族守护黑白浮生花那么多年,进来过的鲛人与魔族不在少数,再低的概率也总应该有碰到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将花带出去。

    可见黑白浮生花的本体不是那么好拿到手的。

    不用再找下去了,顺其自然吧。

    “我帮你找花,你和我走。”宋倚楼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面上笑意更浓了些,一只手伸向云无相的肩头。

    当了皇帝的宋倚楼,我行我素,任性妄为的毛病更严重了。

    云无相拍开他的手:“你死,我死,或者你好好听我说话。”

    宋倚楼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不气不恼,唠家常一样随意开口:“你要死了我就让虞安国所有人都给你陪葬怎么样?”

    云无相的冷漠与他旗鼓相当:“随便。”

    黑黝黝的眼睛突然贴近,距离云无相的双眼只有不到一指长的距离,两人的鼻尖近乎贴在了一起。

    瞳仁生理性收缩,除此之外云无相脸上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两个呼吸过后,云无相有些不耐地要把人推开的时候,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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