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贝尔摩德在心里劝慰了自己一句,飞快地打开手机搜索了本年度诺奖提名人的信息, 看见那张证件照的时候,眼皮狠狠地一跳。
精通易容的贝尔摩德当然有她自己特殊的辨认人的技巧, 况且,眼前的人对比当初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居然真的是她,波本居然把她带回来了!贝尔摩德周身瞬间爆发出戾气和冷意,波本怎么敢动她?
她对于自己的意义,除了琴酒之外不可能有人发现任何端倪,那么波本把人带回来并不是针对自己,大概是真的想要利用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和才华,他就这么想做组织的一把无往不利的刀?
贝尔摩德往后一靠倚在墙上,慢慢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上一次见的时候,小姑娘的头发才刚过锁骨呢。
波本既然现在就能把人哄回来,那绝对不是人家拿提名后才下的手,而是筹谋已久的结果。
贝尔摩德不由得想起每次自己易容成这种发色的时候,总感觉波本会莫名对自己多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纵容……他不会是,对这种发色有什么特殊的偏好吧?
贝尔摩德心里划过这个微妙念头之后又快速否定了,对于野心勃勃的波本而言,有利有用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最多是顺带,或者是巧合。
*
“哥,你居然在外面养狗!”踏入降谷零的安全屋的降谷樱看见毛色雪白的哈罗,想起了试管,接下来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去看它了,不知道再见面的时候那只粘人猫猫会不会生气不理她了。
而她身后听到这句话的降谷零表情诡异了一下,但前几年就在伊达航的婚礼上见过那只布偶猫的他毫不客气地回答道:“你还不是养了只猫吗?”
降谷樱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是我养的,是萩原哥养的。”
降谷零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梢,把疑问句说出了肯定句的语气:“你取的名字?”
毕竟他实在没听过哪个正常人会给猫咪取一个“试管”这种名字,以至于他给哈罗取名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量杯”!
……多养几只,甚至直接能凑一套实验器材出来。
而且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仿佛有什么精神污染一般,让他的取名思路一路朝这个深渊狂奔而去,定名字的最后才堪堪止住了这个念头,因为这种特殊又相对应的宠物名在组织成员眼里也会成为一个明显的线索。
这下降谷樱的目光更加飘忽不定了:“嗯,但不是我们挑的它,是试管挑的我们,它非要我们当它的主人!”
这下降谷零倒是有些意外了:“哈罗也是一样。”
明明他们俩一起长大的时候没感觉到对方对小动物有特别的亲和力。
降谷樱转头满怀期待地看向降谷零,拽住他的手晃了晃撒娇道:“看起来毛茸茸的,可以摸吗,它不会咬我吧?”
“哈罗。”降谷零喊了一声,原本第一次看到两个人踏入这个屋子正在犹豫的哈罗听到主人的呼唤声立刻欢快地蹦跳着扑了过来,在降谷零脚边摇着尾巴转圈。
降谷零蹲下来,引导着哈罗闻了闻降谷樱的味道:“来,认识一下姐姐。”
看着哈罗在降谷樱身边也转了一圈,闻到她身上似乎有些熟悉但又不相同的味道,然后仰起头看着她,对着她摇了摇尾巴。
降谷零告诉妹妹:“可以摸了,不过哈罗本来也挺乖的。”
得到许可的降谷樱立刻蹲下身抱起了哈罗:“叫做哈罗吗?好可爱!”
哈罗小声地汪呜了一下就适应良好地靠在了降谷樱怀里,看着抱着哈罗撒欢的妹妹,降谷零蓦地生出一种自己养了两只狗狗的错觉。
*
波本刚把降谷樱安置好,一走出安全屋就遇到了贝尔摩德,看对方望过来的神情就知道是在专门等他。
她指间夹着一根烟,不紧不慢地向他走近了两步:“这个发色,波本,你不会是一直对我心生爱慕但是爱而不得吧?”
什么意思,贝尔摩德以为sakura是她的替身?
波本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点好笑和不明所以来,但脸上只是不动声色地勾起一个神秘的微笑:“或许呢?”
“怎么不早说呢,”贝尔摩德往他脸上吐了一口烟,另一只手用两根手指随意地夹着一张房卡,送到唇间轻吻了一下,然后伸手塞到他胸前的口袋里,暗示性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放柔了的语气里尽是蛊惑之意,“今晚来我房间喝一杯?”
“不必,”波本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神色意味深长,“我喜欢她脸上完全信任和爱慕的神情,这些在你的脸上,可不会出现。”
完全信任和爱慕?贝尔摩德心里忽然就放松了,但面上没有显露分毫。
就凭那时候相处的一时半刻,她敢说那个妹妹不可能对所谓的恋人拥有这种感情。她的Miss. Unique和被她称为Angel的毛利兰不一样,不是什么纯良的好人。
所以,要么是波本在撒谎,要么,波本才是被骗的那个。
她慢条斯理地在墙上按灭了烟,然后骤然发难把波本抵在了墙面上。贝尔摩德完全没有留手,他的蝴蝶骨撞在冰冷的墙面上,发出一声听起来就很疼的脆响。
贝尔摩德袖子里滑出一把枪,在她手心里挽了一个枪花后“喀”的一声上了膛抵住波本的太阳穴,语气温柔亲昵却藏着森然的杀机:“既然骗了她,那就骗到底,别让她发现你的道貌岸然虚情假意。不然,我不介意杀了你。”
波本这才知道贝尔摩德忽然莫名其妙地整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他心底陡然生出危机感,虚眯了眯眼问道:“你认识她?”
“是啊,可比你认识她早得多。”波本听得快要笑出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人说比他认识sakura早得多。
但多年的卧底生涯让他熟练地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对着贝尔摩德挑衅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你不觉得人在我手里的情况,这样展现软肋,有些愚蠢吗?”
“如果我现在开枪呢?组织成员不得无理由相互杀害,但如果是一个死去的组织成员呢?”
“你怎么确定我没有留后手呢?”
“贝尔摩德,你太冲动了,这可不像你。”他轻轻地握住贝尔摩德紧紧握着枪的手,缓缓地帮她把手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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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kura,你以前见过贝尔摩德?”拎着刚买的菜回来的降谷零立刻询问妹妹。
降谷樱闻言有些茫然,她仔细思索了一下:“酒名代号,是组织成员吗?我应该没听过这个名字,有照片吗,我认一认。”
“算了,”降谷零摇了摇头,“就算你见过她,大概率也不是真容。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对你没有恶意。”
何止没有恶意,她看起来很想因为我把你带回组织这件事把我刀掉。降谷零感受着自己背上的隐隐作痛,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但没有对降谷樱提及。
降谷零想起自己偶尔会见到白金色长发的贝尔摩德,她不会就是从自家妹妹身上获得的灵感吧。
要说是替身,也不是不可以,但贝尔摩德才是那个替身。
诸伏景光脱离组织之后,没有了可以相互承托相互守护的人,他不由得把一部分思念寄托在了偶尔会易容成和降谷樱同样发色的贝尔摩德身上,放任自己和她越走越近。
他知道这很危险,但在不见天光的黑暗中行进的人,总是需要一个锚点让自己不至于迷失,需要一点信念保护心尖的热血。贝尔摩德在除了让他看到了一个破除组织晋升天花板的方法之外,恰好能够为他提供一个虚幻而松弛的错觉,而她又不像琴酒那样对组织拥有毫无保留的忠诚。
“哥!”坐在客厅的降谷樱忽然喊了在厨房里做饭的降谷零一声,语气里的急切瞬间让降谷零从自己的沉思中清醒过来,二话不说冲出了厨房:“怎么了?”
降谷樱抬眸看着他,满脸的一言难尽:“不是,你站在厨房里,都没有闻到煳味吗?”
“啊,抱歉!”这才发现煳味甚至已经飘散到客厅的降谷零匆匆跑回厨房,处理完锅里焦煳成一团几乎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的菜之后开始反省自己。
他难得有走神这么厉害的时候,果然面对着妹妹还是忍不住放松了。
第089章 第八十九章
第二天上午, 降谷樱就被波本按照命令送到了指定的研究所门口,并且在门口颇为生动地表演了一出依依惜别。
降谷樱脸上的笑意都快要僵硬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差不多可以了透哥。”
“我的角色可是花言巧语把你哄回组织的人, 接下去会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怎么能不适当表现一下呢?”眼前的人维持着属于安室透的温柔开朗的笑意,但降谷樱总觉得现在的笑容里暗含一些调侃的意味。
“随便你吧。”降谷樱自暴自弃地配合道。
“好了, ”波本倒是见好就收,把人给紧紧搂进自己的怀里, 语气转而变得郑重地叮嘱道, “小心点,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降谷樱轻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代表同意的音节,转身从容地走进了研究所。
看着降谷樱的背影,波本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感觉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上, 而研究所的大门在他眼里则化为了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巨口, 让他恨不得在她进门之前拦住她然后就这么带着她离开。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等到降谷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转身开了自己的车离开。
走进研究所的降谷樱打量了几眼在里面等着的压迫感几乎拉满的琴酒,着重看了看他几乎长至膝间的银发,对着他说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头发长到这个程度的话,打理起来要很久吧?”
降谷樱没有漏看琴酒睁大了一瞬才重新恢复犀利的眼睛, 琴酒露出一个嗜血残忍的笑意:“看来波本没跟你介绍我。”
“介绍了,但你是行动组的负责人,又不是我的直属上司。”降谷樱扬了扬下巴示意他, “带路。”
琴酒拔出伯莱/塔毫不客气地抵在降谷樱的脑门:“重说一遍。”
“那你开枪。”降谷樱抬眸,慢慢勾起嘴角, 眸光镇定语气平稳,“Gin,如果你对我没有真实的杀意,这样的威胁根本没用。”
连我的危险预警都没有反应。
但随即降谷樱眨眨眼,露出属于少女的灿烂笑意,眉眼弯弯地说道:“但既然你这么要求了,那就——”
“麻烦大哥帮忙带个路~”
琴酒皱了皱眉,似乎是有点后悔自己让她重说一遍的行为。
里面已经有研究人员在等着了,琴酒指挥那个女性研究人员:“你带她参观一下吧。”
那个研究人员明显有些害怕琴酒,都不敢抬头看他,听见这句话急忙有些紧张地低低地应了一声。
降谷樱却摇头道:“先工作吧,参观什么的等我休息的时候再说。”
“那好,在拿到代号之前,你就住在这里,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让人送过来。希望你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除了你的卧室之外,这边到处都装满了有收音功能的监控。”
降谷樱有些意外地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梢,这待遇居然比她想的还要人性化,她还以为连她身上都至少得带着窃听器。
“嗯,不过有一件事,在你们组织里,或许进食这个环节只是为了生存,是其他工作的动力源,但我不一样。”降谷樱提了一句,“我吃饭口味挑剔,具体的可以去问透哥。”
琴酒有些不耐烦,满脸都是想要再次拔枪的暴躁,但还是应了一句:“知道了。”
在一边站着的研究人员按捺不住抬眸悄悄看了一眼降谷樱,在心里悄悄更新了对她的重要性的认知。
琴酒离开之后,降谷樱翻开了已经为她整理好了的研究资料。
研究所失火过后,宫野艾莲娜和宫野厚司留下的资料不多,但降谷樱发现自己对于这些研究资料的理解过程十分顺畅,甚至顺着已经泛黄的纸张上面写下的记录,她都能在翻页之前直接猜到下一步的思路或者研究调整的方向。
她估计她现在接手的速度比起当初的宫野志保肯定还要快得多,一个原因是当初宫野志保刚接手的时候毕竟年纪还小,她们俩在专业水平上还有一定差距,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
比起婴儿时期就失去父母的宫野志保,她才是那个真正接受过宫野艾莲娜手把手教导,而且这么多年来反复研究过她和宫野厚司写的笔记的人。
他们俩的思路确实疯狂又大胆,难怪在他们家附近开诊所之前就有“疯狂科学家”的名号。
而除了他们俩留下的研究资料之外,剩下的大多是是宫野志保留下的研究资料,降谷樱发现她留下的资料除了大批量的实验用小白鼠的死亡记录之外也有过小白鼠变成幼崽的记录。
那组织里肯定是有一部分人知道药物有这个功效的,只是还没在任何人身上成功过。所以工藤新一被琴酒灌下药物之后,组织里才会多次派人去确定他的死亡。
但降谷樱没有马上就开始继续这项研究,既然组织是因为她拿诺奖提名的项目招揽她,首先她做的应该是复刻这项成果才对。
降谷樱打电话告知需要一名有肢体残缺的实验对象,琴酒第二天就送了人过来。
降谷樱眼神沉沉地看着对方苍白冒汗的脸色和切口整齐的断手,哪里会想不到这个实验对象是琴酒刚刚制造的,从还淌血的伤口来看,或许他动手的地方甚至可能就在研究所门口。
她微微阖了阖眼,然后重新睁开眼睛,一边给实验对象做紧急止血处理一边轻声问道:“断手还在吗?”
“在的,是实验需要吗?”
“断手还在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接上,接上的手可能灵活度会差一点,但是新长出来的手的手部肌肉力量什么的都会跟原先的手有较大差别,反而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
“不用了。”实验对象急忙摇头拒绝。
降谷樱再次问了一句:“确定吗?”
在一旁琴酒阴鸷的眼神中,哪里敢说一个否定的字的人战战兢兢地说了一句“确定”。
降谷樱点头,转头开始做肢体再生的人工干预准备,在纸上飞速写下自己的需要的材料让其他人负责备齐。
等到实验进行到结尾,手掌成功长回来的时候,不管是不幸被选为实验对象的组织外围成员还是研究所里从上到下的研究人员几乎都是又惊又喜,整天里从早到晚都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