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更好奇哥哥是怎么知道的?你都没怎么见过我们俩相处的场景,甚至仅仅是站在一起的场合吧。”降谷樱刚问完自己就猜到了答案,“消息的来源应该是hiro哥哥,然后你找机会确认了一下?”
降谷零不太意外她能够猜到,本着有难同当的想法干脆地点了点头:“嗯。”
“他的示好很明显了吧……”
她想起萩原研二为了她戒掉的烟,想起偶尔松田阵平提起他基本不会再参加联谊,每次他每次来看她带上的越来越精致的便当,各种节日里翻着花样送而且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礼物,以及对方总是温柔而专注地看着她的那双紫罗兰色的漂亮眼睛。
还有那个很轻很轻,但珍而重之地落在额尖的吻。
力度轻得如同飘落的樱花,又像撒下的新雪。
但就是这样,她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毕竟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从小就认真地告诉过她的——不要利用别人的真心。
为了最终的目标,中间的都只是手段,但是真心不能作为手段。
既然明确萩原研二不是终点,那她也就不允许自己有片刻的停留。
一段好的爱情,也许如同亭亭的并蒂莲,交颈的水鸳鸯,或者橡树和木棉,但绝对不会如同花与蝶。
短暂停驻,采撷美好,而后毫不留恋地离开。
况且,如果她真的这么做的话,情商无敌洞察力超强的萩原哥可能会教她做人。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似乎是不想给我造成困扰,我也不想……”降谷樱像是累极了似的闭上了眼睛。
“——做别人的白月光。”
“你也太自恋了吧,”降谷樱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降谷零还是捕捉到了,“别人的白月光都是人美心善脾气好,你占哪样啊?”
“我可以死得早。”降谷樱不假思索地说道,但话音未落就生出些后悔。
果然降谷零听得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不许说那个字,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禁止把这类字眼说出口也太过迷信了,一点都不像个接受了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公安警察,降谷樱完全可以把降谷零前面的话给还给他。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乖巧地点点头笑起来。
降谷零感觉不太对劲:“所以你其实那么早就决定了?”
“比那更早,在你和hiro哥哥失踪之后,我就预感大概会有这么一天。”
她千方百计改变别人既定的命运,却在大部分时候都对自己的命运接受得坦然。
在有些沉闷的气氛里,降谷樱忽然如同数羊一般地说道:“Hiro哥哥和高明哥哥应该也愿意养我;松田哥是很讲义气又完全扛不住撒娇的人,这点请参考萩原哥,如果诚心诚意地去拜托他接济一下的话,结果大概也是非常乐观的;如果你们最后不把贝尔摩德关进监狱的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估计也乐意养我;小哀应该还挺喜欢我的,等她恢、长大了应该也能养我……”
降谷零觉得降谷樱再数下去自己就要被醋淹没了,急忙打断她:“行行行知道了,你是万人迷。”
“反正哥哥你现在不答应,等组织被推翻之后,你就要排队了哦!”
降谷零满是无奈的笑容里完全是久违的轻松:“那拜托公主殿下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第098章 第九十八章
降谷樱在端给降谷零的杯子里放了颗药, 这是她发现了降谷零每天的睡眠时间最少居然能短至一两个小时之后——也不知道他在波洛咖啡厅是怎么天天保持神采奕奕的状态的,这是什么成功人士的独有天赋——新近改进的安眠药,主要的改进方向在去除依赖性和副作用。
后者可以称得上效果显著, 目前这点副作用, 对于他天天熬大夜的猝死风险来说, 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而前者,如果自己不来,降谷零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服用。
降谷零喝完降谷樱递过来的牛奶没多久, 就觉得困意上涌完全坐不住了,他强打起精神坚持了几分钟, 发现眼前文件上的字都开始重影, 他当机立断收拾了文件决定提前去休息,跟降谷樱打了声招呼就在书房睡下了。
预估着降谷零已经睡熟了,降谷樱拎着自己房间里的台灯不急不缓地走进了黑乎乎的书房,在降谷零常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拿出他收在抽屉里的文件。
反正降谷零处理这些文件的时候从来没有刻意避讳过她, 那也就意味着这些不是她不能看的东西吧。
第二天睡眠充足的降谷零神清气爽地醒过来, 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之后, 一转头就对上了正安静伫立在床边的降谷樱的目光,向来习惯裸睡的他惊慌失措但迅速地捞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裸露的胸膛:“你、你快出去。”
降谷樱看着自家哥哥窘迫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没忍住上升了两个度,但很快又抿住,略一点头走出书房, 还顺手帮他带上了门。
降谷零很快就衣冠楚楚地走出了房间,仿佛刚刚那个惊慌失措的他是降谷樱的错觉。
“你动了我的文件?”降谷零开口的时候是稀松平常的语气,一副丝毫不担心降谷樱做了什么的模样, 随口问了一句之后就转身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我突然做出莫名其妙的事,你都不怀疑一下我是谁易容的, 是被组织调换了特意来试探你的吗?”
“你不会以为我当你哥哥这么多年是白当的吧?”降谷零回头,神色明显有些困惑,“我怎么可能连你是不是你都认不出来。”这不是一个眼神的事吗?
没有再次看到哥哥露出不同表情的降谷樱不由得有些遗憾。
降谷零给两人一狗做完早餐,给哈罗喂狗饭的时候招呼了降谷樱一声。
等到降谷樱在餐桌边上落座,降谷零闲聊似的问道:“你昨晚在递给我的牛奶里加了东西?”
虽然是个疑问的,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他不会怀疑从降谷樱手里接过的东西不意味着他是个笨蛋,他在妹妹身边容易放松不等于他的警惕性会一下子被削弱到这个程度,连有人进了房间都不知道,再加上降谷樱本来就有给熟人下药的前科在,推断出这点毫无难度。
降谷樱握着筷子,熟练地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天真笑容:“啊,是不小心打翻了安眠药瓶,导致掉了一颗进去呢,我不是故意的。”
降谷零瞪了一眼睁大眼睛装无辜的妹妹,最后也没说出什么重话。
面对这种关心体贴他能说什么呢?难道能忍心开口责备她吗?
降谷樱点头:“嗯,左手边那些是我处理完觉得你没必要再看的文件,中间那些是我觉得比较重要的文件,重点基本上也都按你的习惯标注过了,右边那些是我看完觉得相关情况不太了解于是放着没动等着你来处理的。”
“不放心的话反正你都再快速过一遍,我觉得需要返工的应该不会太多。”降谷樱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是用你的笔迹写的,放心。”
他们兄妹俩还有诸伏景光三个人几乎从小都是用同一本字帖练出来的字,虽然字写着写着总是会带上了各异的个人习惯风格,但仿起来难度并不大。
听到这些降谷零终于忍不住皱眉了:“所以你昨晚根本就没有睡觉吗?”
“当然睡了,我只是试着感受了一下你的工作强度,算上入睡和起床总共睡了有”降谷樱稍一停顿回想了一下,“三个多小时,其实比你一般睡得还要多一点。”
降谷零开始头疼,他好像稍微感受到了一点降谷樱尝试着改变他的作息的决心。
吃完饭之后降谷零看着降谷樱处理完还顺便给他分门别类摆好的文件,坐下从左边和中间的文件堆里各随手抽出几本翻看了一下,合上文件之后他抬头对降谷樱提议道:“如果任务结束之后,你真的不打算在医药研究方面发展了的话,来警察厅当我的助理吧?”
降谷樱知道这就是来自于哥哥的隐晦的满意和赞扬了,她微微歪着头笑道:“唔,那降谷长官如果不抓我的考勤的话,可以考虑。”
降谷零微微皱眉:“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可能不抓考勤,而且早睡早起是个好习惯。”
“哦?原来降谷长官知道这一点?”降谷樱扬起眉梢出声揶揄道,“我等着你以身作则呢。”
降谷零叹笑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且,风见警官听到你的邀请的话,会哭的吧?”
“如果你来做我的助理,他当然会有其他的任务。”
降谷樱转身走出书房,抬手对身后的降谷零摇了摇:“对要抓考勤的工作没有兴趣,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允许我part-ti。 ”
*
担负监视职责的琴酒听完其他研究员的简单汇报对降谷樱进行了例行恐吓后就如同以往一般转身准备离开,结果以往听他说话都很少给他眼神的降谷樱叫住了他:“Gin,能请你帮个忙吗?”
琴酒没有停下脚步,冷冷地扔下一句:“找波本。”
“他不是情报组的嘛,这种事感觉还是你们行动组比较熟练。”降谷樱笑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而且,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他能够多休息。”
见琴酒不为所动,降谷樱望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上次那个药物……”
说到这里她就停顿了,果然琴酒很快转过了身,对于降谷樱这种刻意吊人胃口的行为,他眉目间扯出一些不耐烦:“说。”
降谷樱抬手让其他人先出去,其他研究员很快依言离开了降谷樱的实验室。
他们这种非代号成员,在组织里除了有用之外,就属老实本分最重要。在并不属于自己的专业领域的地方,知道得越少才能活得越久。
*
“7号、11号、39号、83号,”降谷樱每报出一个号码,就从试管架下拿下贴着相应数字标签的血样,“这几管血样的是来自哪几位组织成员能帮我调取一下数据吗?”
试管架的血样是琴酒前两天根据boss的要求去其他的研究所拿来交给降谷樱的。
琴酒微微一顿,眼里闪过对降谷樱的厌恶和一抹完全没掩饰的冰冷杀意:“7号是我,其他几位我帮你查一下。”
他确实讨厌这些研究员科学家,被他们点名很多时候意味着成为被青睐的实验体。
他深知成为组织的实验体大多都是什么结局,这在他年纪还小、没有成长为组织的top killer之前一度是他的噩梦。
“好的。”降谷樱点头同意,琴酒很快就拿到了所有血样采集人的名单发给了降谷樱。
降谷樱查收琴酒的邮件后,用指尖一一点过那几个酒名,试探性地问道:“这几个都是组织从小培养的成员?”
琴酒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份名单,没说话,点了点头。
“难怪。”降谷樱轻声笑了起来。
组织对从小培养起来的成员信任度更高的根源在这,只是因为他们如果背叛的话,经年累月注射入体内,需要定期缓解的药物很快就会带来生不如死的反噬,甚至不需要组织费力去清除。
“单独聊聊?”降谷樱对着面色越发难看的琴酒开口问道。
琴酒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代表同意的语气词。
跟着降谷樱走进她的房间的琴酒慢慢扯出一个冷笑:“怎么?你觉得波本没有前途所以打算放弃他了?”
“你不是说只有我的房间没有装有收音功能的监控吗?”降谷樱耸耸肩,自顾自地在床沿坐下之后对琴酒道,“随便坐。”
琴酒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皱起眉头从书桌底下拉出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在上面坐了下来,衬得椅子都仿佛变小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叼起了一根烟,打算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
降谷樱冷下脸制止:“别在我的房间里抽烟!”
这种命令的语气,琴酒立刻不爽地生出想要拔出伯/莱塔的欲望,但鉴于他对降谷樱接下来想说的话更感兴趣,他抬了抬下巴:“说。”
“或许我可以试试看帮你解除身上的控制药剂的效果。”
足够敏锐的琴酒在听到降谷樱特意点出那几个酒名之后,迅速思索了一下彼此之间的相同点就对降谷樱要说的话有了几分猜测,但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下还是微微泛起了波澜:“你有把握?”
他虽然从来没生出过背叛的组织的心,毕竟除了组织应该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适合的地方,可以让他完全满足自己的杀戮欲和控制欲,活得足够恣意潇洒,但他依旧极端厌恶这种被控制被束缚的感觉。
“说实话,没有。”降谷樱摊了摊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对瞬间抵在额头的枪口完全无视,“我只是觉得,可以试试。”
第099章 第九十九章
“警方那边最近抓了两个炸弹犯, 一个是国际炸弹犯普拉米亚,另外一个倒是个普通的炸弹犯,只是阴魂不散, ”降谷樱笑着云淡风轻, 慢慢开口说出自己的请求, “尽管他们也算罪行累累,但警方那边出于各种考虑肯定不可能给他们判死刑,但我要他们死。”
日本警方要公平正义, 要罪刑法定,要舆论正面。
她不一样, 她只要报复。
这种手段稍显极端的事情, 怎么可能去找某个正义的公安。
即便做波本的生涯让降谷零的道德底线变得越发灵活,而公安在事态紧急情况下的违法操作也并不少见,但其中绝对不包括帮助身边的人挟私杀人这种事。
更何况,他对妹妹的道德底线要求远比自己高,因为他希望降谷樱在组织被消灭的那天, 或者是她能够离开组织的那天, 就能无缝衔接地顺利回归正常生活。
虽然关于这一点降谷零从来没提起过, 但是上一次去瑞典,和前原阳树在机场碰面的那次,他找了个机会告诉了降谷樱自己在学校碰见过公安那边有人来找校长,他确信自己亲耳听到了他们交谈的过程中提及了降谷樱的名字, 以及“配合公安工作”之类的话。
前原阳树没有把话说得很绝对,但降谷樱猜到这件事后面有自家哥哥的推动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看起来,她的辞职大概率也不作数了。
所以, 她要是敢说这种话,估计一开口就能被人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 并且被质问这种组织的作风到底怎么学到的,更严重点可能还会被翻旧账。
不能继续想了,一想就觉得头大。降谷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但是,哥哥从来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她啊。
她做事,只要能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