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以借此立威。

    恰逢此时,侍者恰巧端着酒盘经过两人身边。

    顾雪霏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侍者托盘里的红酒,手腕“不小心”一歪,整杯酒精尽数泼向林茵茵胸前的衣料。

    她见状连忙扔下酒杯,双手捂嘴假意惊呼,“哎呀,手滑了!不过林茵茵,你这身地摊货,用红酒染个色说不定还能更别致点?”

    酒红色的酒渍在素白的裙子上迅速晕开,林茵茵伸手有些狼狈地挡在胸前,低垂下头,屈辱地面对周围人压抑的嗤笑声。

    然而,顾雪霏像是仍不解恨一般,突然伸手指向林茵茵放在一旁的手包,大声说道,“等等,你包里那个露出一角的手镯,怎么那么像我上个月刚丢的那个?”

    她转向尤莎莎,朝对方使了个眼色,“莎莎,你记得吧?就是我爸从法国带回来的那只!”

    这样做无疑是当众指控林茵茵是小偷,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只包上。

    “没有!我没有偷学姐你的东西,我……我不是小偷……”

    林茵茵伸出手想要阻止对方强盗般的行径,却被顾雪霏狠狠打落一旁。

    顾雪霏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强行打开林茵茵的手包,语气尖锐刻薄,“林茵茵,敢不敢打开让大家看看?要是冤枉了你,我赔你十件新首饰!但如果要是真的……”

    顾雪霏双手抱臂,笑容狰狞,“哼,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就在顾雪霏的手即将碰到手包之际,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顾雪霏有些不满地随着人群一起看了过去。

    顾砚白则趁此机会,调换了包中的物品。

    刚刚抵达的陈文博,正在父亲陈国斌的注视下,一脸不情愿地搀扶着脚踩恨天高、身着华丽礼服的贝可。

    贝可因为这双美丽却并不合脚的鞋子,走得并不稳,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靠在陈文博身上。

    人群纷纷让开,陈文博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人群正中心、白裙染酒、眼眶微微泛红却仍不失美丽的林茵茵。

    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完全吻合了他对梦中情人的所有想象,却又带着一种脆弱的易脆感,瞬间击中了他的保护欲。

    他甚至没注意到身边女伴和身后父亲铁青的脸色,下意识就松开了搀扶住贝可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林茵茵和顾雪霏之间。

    任由贝可因为崴脚重重跌坐在地,受尽屈辱,委屈得直掉眼泪。

    “顾雪霏!你们在干什么呢?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要不要脸?”

    他摆出自认为最帅气的姿态,居高临下厉声喝道。

    顾雪霏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皱眉问道,“你叫我什么,你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

    “那又如何,其实我早就看不过你总是这副颐指气使、目中无人的姿态了!”

    “陈文博我看你真是要反了天了!”

    被他突然松手跌坐在地的贝可,在陈国斌的搀扶下再次站起身来。

    她看着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当众抛下自己,甚至还抓着那个女人的手腕试图“保护”,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羞辱感直冲头顶。

    她堂堂贝家小姐什么时候受到过这般对待!

    “陈、文、博!!!你还记不记得,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贝可尖利的叫声划破大厅,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和林茵茵,红着双眼哽咽道,“你……你很好!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惊喜’?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她甩开陈国斌的手,狠狠跺了跺脚。

    她奋力踢开那双本就并不合脚的鞋子,顾不上脚痛,赤着双脚哭着冲出了宴会厅。

    陈文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非但得罪了贝家,还惹恼了自己的老爸。

    看着贝可决绝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眼前楚楚可怜的林茵茵和一脸讥讽的顾雪霏,顿时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而顾砚白则在他身后,于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勾起了嘴角。

    计划,正在顺利推进。

    没想到这个陈文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蠢,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陈文博——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追贝小姐!!!要是哄不好贝小姐,老子打断你小子的腿!!!”

    陈国斌气得直拽陈文博的手臂,硬生生将陈文博扯离了会场。

    见目标达成,顾砚白也没了和姐姐继续玩闹的意思。

    他索性主动掏出手镯,放到了顾雪霏的手里。

    “学姐……你怎么能这样?”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受惊的蝶翼,“这只手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了。”

    林茵茵自幼丧母,这在圈内并不是什么秘密。

    因此,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原本带着审视的目光里,顿时掺杂了几分对顾雪霏的质疑和对林茵茵的同情。

    “学姐说的手镯,自然是极好的。只可惜……”

    顾雪霏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十分不妙的预感。

    “学姐不妨拿起来仔细看看。我母亲的遗物上,还刻着她名字的缩写。它的确不值什么钱,但对我来说,却比任何珠宝都要珍贵。”

    “遗……遗物?晦气东西,还给你!”

    顾雪霏嫌弃地将手镯直接抛还到林茵茵怀中。

    “我知道学姐可能不喜欢我,觉得我出身普通,不配和大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她低下头,佯装难过地抹了抹眼睛,“但我只是……只是想努力融入这里,好好读书。如果说我的存在真的让学姐如此不快,我以后……尽量避开学姐就是了。”

    这番话,直接将顾雪霏的刁难定性为出于个人喜恶的、对上不得台面的“普通学生”的霸凌。

    连带着尤莎莎看向顾雪霏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满。

    就在顾雪霏被这番以退为进的话术怼得一时语塞时,林茵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用那双微微泛红、楚楚可怜的眼睛“一脸天真”地看向顾雪霏:

    “不过,学姐刚才是不是提到过那只丢失的手镯?我上周好像偶然在陈文博学长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一只很像的镯子。当时的配图上,陈文博学长和一只女士的手十指相扣,看起来特别甜蜜。只不过,手的主人皮肤白皙,看起来并不像是顾学姐和贝小姐中的其中一位。”

    林茵茵的语气越来越小,“学姐要不要……去问问他?说不定是学长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却一不小心放错了地方,造成了误会……”

    “闭嘴!!!莎莎,我们走!”

    “好……”

    尤莎莎下意识捂住了手腕,而这一切,都被顾砚白尽收眼底。

    他没有选择再在宴会停留,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去往洗手间,却无意间,撞上了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完了,今天收藏怎么一动不动的。感觉要沦为榜单之耻了QAQ读者宝宝们,你们今天都没有来看小蓝吗,小蓝好孤独……

    第57章 霸凌26|新同盟? “下次编故事前,……

    顾砚白抬起头, 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颇为儒雅斯文的年轻男子。

    男子顶着一头浅灰色的蓬松短发,透明边框眼镜后是一张轮廓清晰的脸。

    他穿着白色翻领衬衫作内搭,外罩一件布面带有细腻纹理的浅灰色牛仔外套, 纽扣规整地扣至领口处。

    下身则搭配一条简约的黑色长裤,整体看似随性简约,却在细节处透出精心打理后的时尚感。

    这是一张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但是顾砚白却清晰的认出,他不是张文彬。

    “这位小姐……”

    男人边洗手, 边似有似无地看向顾砚白的衣裙。

    “你的裙子脏了。需不需要拿我的外套, 简单遮掩一下?”

    男人说要便要脱下外套,却被顾砚白及时阻止了。

    “不用。我有衣服换。”

    说完这句话, 顾砚白看都没看男人一眼,绕过男人便径自迈入了女洗手间。

    男人笑了笑, 却没有离开, 而是选择在洗手间外边的休息区坐下。

    没过多久, 顾砚白就拎着脏裙子, 大剌剌地迈入了洗手间。

    “你怎么还没走?”

    顾砚白白了他一眼, 径自快步往前走。

    男人见状连忙站起身, 讨好似的跟随在他的身后。

    “砚白,咱们能好好聊聊吗?我有事想要和你说。”

    “我觉得咱们之前没什么可聊的。陈既明。”

    刚好走过一个垃圾桶,顾砚白随手将脏裙子丢进了垃圾桶。

    他嫌恶地望向陈既明的眼睛就好像他也是垃圾一样。

    陈既明见状双眼一黯,但是他仍然没有就此放弃。

    “我知道,你一直派人在查我的行踪。你看,我这不是自己主动乖乖出现了嘛。这次,你想怎么利用我都行,所以,可以给我一个原谅我的机会吗,砚白?”

    “你要叫的那么亲切, 听起来跟我们好像很熟似的。”

    顾砚白掏出手机,随意翻了翻。

    “不过,我确实有事找你。附近刚好有个咖啡厅,进去坐坐?”

    “好。”

    陈既明亦步亦趋地始终跟随在顾砚白的身后,不像是昔日旧友重逢,倒像是顾砚白养的一条狗。

    “两位想喝什么?”

    “一杯冰拿铁,一杯馥芮白谢谢。”

    服务生离开后,顾砚白两腿交叠,笑了笑。

    “你知道我的喜好,你调查我?那天,我果然没有感应错。那天晚上接走顾雪霏的人,是你,对不对?”

    当年的孤儿院里,有一对双子星,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却生得极为相似。

    相似到有些时候,就连教养嬷嬷都会错认。

    但是顾砚白却一次都没有认错过。

    拍卖会后,顾砚白曾找陈国斌调取过当时酒店内所有的监控。

    在监控中,他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顾雪霏身边,随后,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洗手间,来到了签到台。

    随后,男人便主动离开,仅留下了顾雪霏一人进入了会场。

    尽管男人行事谨慎,摄像头并未拍到过他的正脸,但是仅凭那个背影,顾砚白便以第一时间认出,这个差点破坏了他计划的男人便是陈既明。

    可是,陈既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之间并没什么过节。

    他为什么要出面干涉他的计划?

    大概是顾砚白的表情实在是看起来有些太过严肃,陈既明率先开口,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氛围。

    “我确实,已经来滨海市有段时间了。只不过,我是跟着你来的。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做什么?这和你有关吗?”

    顾砚白抿了口刚端上来的馥芮白,被烫地轻轻“嘶”了一声。

    “服务生,给我上一杯冰水,快!”

    陈既明见顾砚白吃痛,顿时眉头紧皱,连忙高高扬起手,招呼服务生。

    印象里,陈既明从来都不是什么浮躁的性子,就算之前和顾砚白关系不错,那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什么时候变性了?

    “快,将冰块含在嘴里,不然等会儿舌头会烫伤的。”

    陈既明一把夺过服务生手中的冰杯,站起身一把塞入了顾砚白的手中,冰杯冻得顾砚白狠狠一激灵,也让他高速运转的大脑短暂地冻住,无法思考。

    他觉得陈既明这个人现在变得很奇怪。

    他有些无法看透他了。

    顾砚白张开嘴,往口中塞了几个冰块,边嚼边含糊问道,“你这次主动出现在我面前,究竟想搞什么鬼?破坏我的计划于你而言,并无益处。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在为谁卖命?”

    “我爸?”

    “当然不是。”陈既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和顾鹤年从来都不是一伙的。顾砚白,我只和你站在同一边。”

    “骗鬼呐?你真当我是傻的?”顾砚白白了陈既明一眼,狠狠吞下碎冰,总算感觉脑子里清凉通畅多了。

    “说吧,你到底是为什么来的。又为什么要主动接近顾雪霏?”

    “我没有故意想要接近她,只是试探……”

    陈既明推了推边框眼镜,抿了口咖啡,望着窗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成想你姐姐果真是个花痴,随随便便就相信了我的谎话,还叫我学长。要我真是个坏的,那顾雪霏可真是死万遍也不为过。”

    说这些话时,陈既明始终是笑着的。

    就好像他对于自己无意间犯下的恶行丝毫不以为意,视人命如草芥。

    是啊。顾砚白暗自感叹道。

    陈既明原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又在为此而感到遗憾些什么呢?

    “你想接近顾雪霏。你知道我的计划了?”

    “嗯。老五都和我说了。老五说,顾雪霏就喜欢我这款的,让我尝试去接近顾雪霏,没成想,竟然真的成了。”

    “刚才,我也在会场。砚白,你真是个天生的演员。”

    顾砚白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这句半开玩笑的话。

    “现在,顾雪霏彻底孤立无援了。正是你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陈既明,你可要想好了,复仇的这条路上,没有人是双手干净的。当年你为了摆脱麻烦,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现在却为了我们几个漏网之鱼,双手沾血,我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空气凝滞了片刻。

    陈既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咖啡杯壁,镜片后的目光垂落,像是在认真斟酌词句。

    当他再次抬眼时,那份惯常的从容褪去了些许,流露出一种近乎于笨拙的认真。

    “你问我改变想法的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声音温淳如酒,“砚白,我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字,但目光如同无声的潮水,将所有的未尽之言全都融在了那道专注的凝视里。

    那里有八年间未曾褪色的记忆,有几欲抛下一切布局的决绝,更有此刻孤注一掷的坦白。

    顾砚白静了静,就在陈既明的双眼随着顾砚白的沉默愈加明亮起来之际,顾砚白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这过分黏稠的氛围。

    他向后靠进椅背,双臂交叠,用一种打量劣质仿品的眼神犀利地扫过陈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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