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姨年轻的时候就在奶奶身边工作,帮奶奶带大了父亲那一辈儿,又带大了叶鹿鸣,他们的感情早就超越了雇佣关系,有一种更深的情意和信任连接。

    “吁”李嘉乐松下一口气,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

    忿忿地喝完一盅黄芪鸽子汤,又鼓着嘴巴喝下半碗海参小米粥,最后吃了一个牛肉包子,又闲闲扒拉了几口绿叶菜。

    其实,李嘉乐在外面从来不吃带馅儿的东西,可丹姨送来的一看就是家里手包的,他先小口咬了一下,鲜美的味道萦绕舌尖,最后咻咻咻吃了一整个。

    终于饱了,身体被蚀的部分渐渐愈合。

    李嘉乐把桌子收拾好,安顿好福福,洗漱上床,早早睡觉。

    叶鹿鸣的饭局很晚才结束,他酒气醺醺地坐在车里,从天津往北京赶。

    他本想让小齐送他回李嘉乐的小窝,可连续给李嘉乐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复。

    算了,回御金台吧。

    ——

    第二天一大早,李嘉乐洗漱完以后,站在衣柜前思考今天要穿什么。

    看来看去,他把手伸向了最上层的羊绒围巾。

    围巾好啊,只要戴上围巾,什么东西都能挡住。

    他挑了件浅色的毛衣,又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这样斑斑痕迹的脖颈就彻底藏了起来。

    穿戴好后,李嘉乐又来到洗手间,他指肚上沾了发泥,将头发稍稍往后抓,光洁的脑门儿和英气的眉眼显露无疑,任谁都只会关注这张精致俊美的脸。

    收拾好后,下楼开车,到西门接上乔宇,俩人一同前往叶氏大厦。

    一会儿开会又是乔宇主讲,他坐在副驾驶,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一页一页地看文件,临时磨刀,不快也光。

    正值早高峰,写字楼的电梯间走廊站满了人,一共六部电梯,竟然排了十二条小队。

    李嘉乐一边排队,一边捧着手机看新闻。

    电梯门开,乔宇拥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往电梯里进,俩人正好站在电梯最外面。

    李嘉乐艰难地转过身,忽一抬眼,就看见叶鹿鸣披着风衣,人高马大地站在电梯门外。

    “能挤一挤吗?”叶鹿鸣看着李嘉乐挑了一下眉,眸中闪烁着期待又调笑的光。

    众目睽睽之下,甲方大老板问能不能让个位置,能不让吗?

    “能,叶总您进来。”先说话的却是乔宇,毕竟一会儿要向叶鹿鸣汇报工作的是他。

    乔宇和李嘉乐同时向后退半步,叶鹿鸣迈进来,盯着乔宇和李嘉乐肩肘相挨,两个人互相支撑、互相摩擦着。

    “叶总好。”

    “叶总好。”

    “叶总好。”

    叶鹿鸣端着一身内敛的威压,冲打招呼的同事点头示意。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这厢电梯里有那么多叶氏集团的人啊?

    第35章 床送到了吗 不给名分是吧?叶大总裁要……

    李嘉乐内心“唏”了一声, 决定和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拉开距离,装不熟。

    他低头垂目,下巴躲进围巾里, 可电梯厢太挤了, 他的额头险些碰到叶鹿鸣的左肩。

    这人怎么不转过身去啊?正常人不应该面对电梯的门吗?

    好奇怪,李嘉乐几不可闻地皱了皱鼻子,还真就闻不出对方身上令人着迷的雪松气息了。

    正思绪乱飞间, 叶鹿鸣忽然开口问:“我买的床送到了吗?”

    声音不大不小, 沉稳持重,正好整间电梯里的人都能听见。

    李嘉乐一惊, 猛地抬头,发现叶鹿鸣正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电梯厢里就像按下静音键似的, 鸦雀无声,人们嗅到八卦的气息,耳朵全都支棱起来了。

    李嘉乐强撑着身体又往后挤了半步,他眼观鼻, 鼻观心, 恨不得整张脸都被围巾遮住,唇齿咬紧, 沉默不语。

    “嗯?”叶鹿鸣微微俯身, 似是在施加压力。

    李嘉乐深吸了一口气, 脑中灵光乍现,急中生智, 他问:“叶总,您戴着耳机,是在打电话吗?”

    他的重音放在了“打电话”三个字上。

    “叮”电梯开门,有人要下去, 叶鹿鸣自觉给人让路,便也下了电梯。

    等他再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乐乐人儿已经趁机钻到了电梯最里面,正面壁不语,当鹌鹑呢。

    叶鹿鸣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腮骨慢慢绷紧。

    偌大的会议室里,李嘉乐又默默挑了最尾端的位置,没几分钟张教授也到了。

    李嘉乐扯了扯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实在失策,这办公室里开着中央空调,热得不行。

    参会人员陆续到齐,又等了五分钟,叶鹿鸣在卜珍珍和赵海洋的陪同下出现。

    叶鹿鸣目不旁视地走向会议桌顶头位子,那高大的身姿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卜珍珍在一旁主持这场会议,而赵海洋从珀斯回来后,就一直回避和李嘉乐的接触。

    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全项目组会议了,主要汇报尽调报告的完善程度。

    叶鹿鸣刚踏进会议室时,冷漠威仪的气场令众人心头一紧,大老板要是在这个时候挑刺儿,大家年都别想好好过。

    可在卜珍珍讲完开场白、安排好汇报顺序后,叶鹿鸣又和颜悦色地和大家讲了两句话,大意是年前定稿,年后实施,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这次汇报的顺序和上次不一样,先技术顾问,后财审顾问,最后是法律顾问。

    乔宇在汇报技术尽调时,主要强调了生产线升级,和收购后矿区运营,以及如何在技术层面去适应澳方的环保标准。

    果然,叶鹿鸣对这次的技术报告十分满意,又或者是叶大总裁在临近春节期间,不想给员工添堵,总之他笑意盈盈,甚至还带头鼓掌了。

    这个会一开就是一天,中午是卜珍珍让西西给大家点的工作餐,三方都汇报完毕后已经下午四点,最后由卜珍珍做了会议总结,也大致规划了年后回来的谈判步骤。

    忽然,会议室里进来四个人,为首的人端了个挺大的托盘儿。

    众人一看,托盘儿上是一排鼓鼓的红包,后面的人拎进来十几份伴手礼。

    在场的人瞬间就兴奋起来,大家纷纷欢呼雀跃。

    叶鹿鸣说的“辛苦大家”从来不会只停留在嘴上,而是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利益,虽然他自己肩上扛着十几亿的资金缺口。

    他身为集团总裁,自有一套管理哲学——手心朝上叫财聚人散,手心朝下叫财散人聚,而他叶鹿鸣身为集团“凝结核儿”,最看重的就是“人聚”。

    人才的潜力才是无限大的。

    叶鹿鸣站起身,给在座的每个人发红包。

    每发一个人,他都会看着人家的眼睛,微微躬身,真诚又礼貌地说上一句:“新年好啊。”

    谁家有孩子的,他还会单独给孩子补一份压岁钱。

    大家纷纷致谢:“谢谢叶总,叶总威武”

    其中财审顾问站起身,问:“叶总,银行临时撤资,咱们项目那么困难,您不必这样的,再说了,我们是在项目上挣钱的一方。”

    “过年了嘛,给大家发点儿红包又不会破产。”叶鹿鸣笑道。

    在他眼里,给员工和合作方发的奖金都是小钱儿,他又很带动气氛地问:“大家就说开不开心吧?”

    “开心。”在场的人异口同声。

    “那就行了。”叶鹿鸣拿起红包,继续给大家发。

    李嘉乐置身于新年快乐的氛围中,脸上红晕晕的,眼睛只黏在叶鹿鸣身上。

    身居高位的世家子弟是叶鹿鸣的出身,叱咤风云的资本新贵是叶鹿鸣的职场,而在李嘉乐眼里,叶鹿鸣最最吸引人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担当。

    这个男人的肩膀足够宽,足够厚,足够给人安全感。

    他有底线,有原则,有种君子慎独、克己复礼的独特魅力。

    “温润儒雅,温而厉,威而猛,恭而安”,是李嘉乐能想到的,形容叶鹿鸣最好的词,这也是他为之着迷那么多年的原因。

    李嘉乐看着这样的他,一颗饱满的心脏像泡在温热的糖水里,暖极了,也甜极了。

    叶鹿鸣来到李嘉乐面前,端着温和礼貌的模样,微微躬身递出红包,像对其他人一样,他说:“李工,新年快乐。”

    李嘉乐的脸更红了,他轻轻回视,睫羽轻颤,目光温婉,仿佛填满了灿若烟花的爱意。

    他喜欢晚上劲猛凶悍的叶鹿鸣,手上因他撩拨而暴起青筋,嗓音因他摸喉结而深深低喘,被激情迷乱笼罩的两个人,同时坠入灵/肉合一的欲/望长河,这大抵是世间最极致的幸福。

    同时,他也喜欢白日谦逊有礼的叶鹿鸣,他受过良好教育,为人正派,又不乏霹雳手段,有底线,有原则,有种君子慎独、克己复礼的独特魅力。

    相视而立的两个人,揣着心照不宣的隐秘,李嘉乐双手接过红包,恭恭敬敬地说:“谢谢叶总。”

    叶鹿鸣冲他点头,往前迈一步,是法律顾问,谁知叶鹿鸣指尖捏着红包,再次看向李嘉乐。

    不给名分是吧?叶大总裁要闹了,他揣着捉弄对方的心思,后退半步,叫道:“李工?”

    “啊?”李嘉乐突然被点名,犹如惊弓之鸟,更燥热了,他生怕叶鹿鸣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比如“床送到了吗?”

    叶鹿鸣的眼角多了戏虐的笑意,可突然有一个声音对他说“关系公不公开,要商量一致才行”。

    于是他临时刹车,变换语句,坏心眼地问:“李工不热吗?围巾摘了吧,再捂就捂出痱子了。”

    能摘吗?

    摘了什么样儿你不清楚吗?

    爱过留痕,这些能给外人看吗?

    我李嘉乐刚刚还为你星星眼,你却想着捉弄我。

    俩人互相对视,沉默一秒,李嘉乐疏离又礼貌道:“不热,谢谢。”

    叶鹿鸣又问:“李工家里有孩子吗?有的话再多一份压岁钱。”

    “没有。”李嘉乐冷若冰霜地说,只是背上忽地钻出一层汗,针扎似的急躁。

    简单两句话,就把他们两个罩在同一个结界里,结界外的人不明所以,结界内的人各开弹幕。

    李嘉乐:大哥了,你有病吧?我有没有孩子你还不知道吗?

    叶鹿鸣:小样儿,你的“孩子”可是尽数喷在了我的腹肌上了。

    叶鹿鸣春风和煦地笑,继续往前派发红包;李嘉乐低头不语,合上电脑等待下班。

    ——

    开完会后,李嘉乐来到楼下咖啡厅,仍旧是常坐的靠窗位置。

    他左思右想,琢磨叶鹿鸣为何在会上多言,大概是今天早上电梯里的事让叶大总裁不悦了。

    李嘉乐看表,16:50,他点开叶鹿鸣的微信,发出一行字【一楼咖啡厅等你,一起晚餐吧?】

    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李嘉乐并没有等到叶鹿鸣的回复。

    听卜珍珍说叶鹿鸣后面没有会议了呀,怎么不回复呢?

    李嘉乐怕打扰他工作,干脆打开电脑,戴上耳机,找到视频课程,津津有味地学了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切换APP,又发出一行字【在忙呀?晚上没空吗?】

    又是一条石沉大海的消息,李嘉乐耐心将尽,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至于闹脾气吗?

    等到六点钟,他发出最后通牒【我数一二三,再不回消息就别回了,小爷我走了。】

    【一】

    【二】

    【二点五?】这条消息是叶鹿鸣发进来的,时间是18:01。

    紧接着,叶鹿鸣又发来简短一句【六点半下班】。

    叶鹿鸣确实在忙,虽然没开会,可办公桌上堆了一摞待签文件,不过他也确实是有心晾一晾李嘉乐,谁让他拔屌无情,不给名分呢?

    有夫夫之实,无夫夫之名,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叶鹿鸣不受这样的憋屈,就是存了心思耍脾气。

    李嘉乐才不做枯燥凄凉的望夫石,他切换APP,继续埋头学习,直到背后有人轻轻拍了他一下,他茫然回头。

    “嘛呢?那么专心。”叶鹿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喏,学习呢。”李嘉乐把手机屏幕给他看,“还不到六点半呀,当老板的也会提前溜号儿啊。”

    哪儿是提前溜号儿啊?

    叶大总裁简直是直接翘班,办公桌上还有一半文件没签呢,他就在王秘书惊愕的眼神中穿上大衣,匆匆赴约。

    下楼后,叶鹿鸣以为李嘉乐会望着前方的玻璃转门等自己,没想到他在窗外徘徊好久,这人愣是连个头都没抬。

    直到寒风吹过,叶鹿鸣冻得打寒颤才进屋。

    “还不是怕你等太久,不耐烦吗?”叶鹿鸣逆着咖啡厅的光,双手插兜,冲他挑了挑眉。

    李嘉乐抿着唇低下头,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起身往外走的时候,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和叶鹿鸣贴贴。

    第36章 吃好多生蚝 我不当炮/友儿,不谈地下……

    叶鹿鸣带李嘉乐下停车场。

    一出电梯门就看见司机小齐守在车旁, 小齐很有眼力见儿地打开车门,国礼的双大灯和中轴线同时亮起。

    叶鹿鸣说:“小齐,下班吧, 我来开。”

    “好的老板。”小齐把车钥匙递到叶鹿鸣手里。

    接过钥匙, 叶鹿鸣绕到副驾,伸手拉开车门,冲李嘉乐歪了一下脑袋。

    李嘉乐冲小齐点点头, 斯文安静, 眉眼和顺,乖乖巧巧地坐进车里。

    叶鹿鸣坐上车, 先给李嘉乐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了,拇指抚上他颈侧的痕迹, 骚话连篇:“捂这么严实?怕人知道你在我床上哭吗?”

    李嘉乐转头看小齐走远了,他双手揪住叶鹿鸣的衣领,将人拉近,亲了一口, 刁蛮地说:“我怕什么?倒是叶总怕不怕别人知道被我扇巴掌?”

    叶鹿鸣勾唇笑了, 笑得邪性,抬手掌住李嘉乐的后脑, 凶猛地将人吻住。

    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 简直一个眼神就能燃烧。

    直到把李嘉乐吻得哼哼唧唧软下来, 叶鹿鸣才调整座椅和后视镜,在小齐恭恭敬敬的目送中, 将车开出停车场。

    路遇红灯,叶鹿鸣摸着李嘉乐的大腿,捏了捏,俩人一路无话, 抵达餐厅停车场。

    叶鹿鸣把车开进停车位,掰过李嘉乐的下巴,问:“怎么不说话?”

    其实,李嘉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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