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攒钱,要在北京买大房子。

    到时候就可以把妈妈接过去,每天都能吃到妈妈做的饭。

    吃完年夜饭,李嘉乐和妈妈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王萍女士觉得青春朝气的舞曲,妙语连珠的相声,还有温情幽默的小品都很有意思。

    热热闹闹的,人声鼎沸的,喜庆。

    她哈哈笑着和李嘉乐说话,“伢儿,这小品有意思哦。”

    李嘉乐心不在焉地趴在沙发长榻上,指尖扒拉着手机,“啊,是啊。”

    王萍扭头,看李嘉乐心思游移,担心他觉得在家无聊,便提议道:“伢儿啊,要不要放烟花啊?”

    “啊?城区不是禁止燃放烟花吗?”李嘉乐疑问道,不过他也来了兴致,大概烟花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浪漫。

    “禁的是大型烟花,妈妈给你买了好多小型的,就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王萍女士一边叽里咕噜输出,一边来到储藏间拿烟花。

    “真的?”李嘉乐从长榻上撑起身子,撒娇地喊:“都有哪些呀?”

    王萍女士把烟花都捣鼓客厅,李嘉乐才看清楚,她买的尽是仙女棒、转转花,小摔炮,小金钱,甚至还有闪亮美人

    “全是儿童烟花呀?”李嘉乐拉长声调,些微不满。

    “能买到儿童的就不错了,走呀,穿衣服,我跟你一起去。”王萍哄道。

    王萍女士总是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两份责任,一份父亲的,一份母亲的,她对李嘉乐的爱没有任何条件,甚至常常对自己说:只要我还活着,我的伢儿就可以一直做小朋友。

    李嘉乐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穿上羽绒服就和妈妈下楼了。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铺展开来,他们来到小区广场,这里很热闹,聚集了好多放烟花的小朋友,大多是七八岁的男孩儿。

    李嘉乐拆开包装盒,取出仙女棒,妈妈把打火机递给他,“喀嚓”一声,火星飞快地燃烧起来。

    “哇”烟花点燃那一刻总是让人忍不住惊喜,李嘉乐像小时候一样笑着、跳着,举起烟花在空中晃动,让花火形成一个灿烂的圆。

    王萍女士也被欢乐的氛围感染,她举着手机给李嘉乐拍照,拍视频,记录烟花的浪漫,也是记录孩子的笑脸。

    “伢儿,许个愿吧。”王萍女士笑着说。

    “好呀。”一根仙女棒燃尽,他又点起另一根,光晕映进李嘉乐的瞳孔,绚丽、璀璨,他轻轻闭上眼晴,在心里许愿:一愿妈妈健康快乐,二愿自己科研顺利,三愿自己和叶鹿鸣平安幸福。

    如果这三个愿望都能实现,人生就圆满了吧。

    母子两个放了近一个小时的烟花,李嘉乐没有告诉妈妈的是,其中有一根仙女棒是为了爸爸点燃的,他想爸爸了,想他了就为他放一次烟花。

    往回走时,王萍举着手机递到李嘉乐面前,扬着声调炫耀,其实是向李嘉乐求夸奖,“伢儿,你看妈妈拍的。”

    不得不说,王萍女士在摄影方面非常有天赋,不管是调光,还是运镜都很棒,李嘉乐毫不吝啬地夸赞,他也知道自己是妈妈镜头里最可爱的男主。

    到家以后,李嘉乐抱着手机挑挑捡捡,选了一段烟花最灿烂的视频发给叶鹿鸣,后面跟了一句话【我在绍兴很想你。】

    下一秒,叶鹿鸣的视频就打了进来,吓得李嘉乐手抖,看清屏幕来电后,他抱起手机就往卧室冲,连拖鞋都来不及穿。

    “宝宝,侬谈对象哉也可以告诉妈妈的呀。”王萍女士奇怪地看着他,直到门“砰”地一声关上。

    视频接通,叶鹿鸣那边闹哄哄的,大概亲朋好友们都聚在了一起,他眉眼惺忪,脸颊微红,李嘉乐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问:“你喝酒了?”

    “嗯。”叶鹿鸣醺醺然地点头,说:“烟花很漂亮。”

    李嘉乐笑了,很得意的笑,然后挑着霸道的语气问:“那你在北京有没有很想我?”

    “嗯。”叶鹿鸣醉眼迷离地点头。

    他靠在廊柱上,脸庞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朦胧,淡漠的唇呼出白雾,只有那双眼睛是雪亮的,里面仿佛盛着一池春水,就那样深情款款地望着李嘉乐。

    “砰”不知哪里炸开一颗烟花,散落满天火树银花,李嘉乐抬手捂住心口,没由来地心跳加速,仿佛烟花再响也掩不住心中的怦然。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中尽是未宣之于口的思念。

    是李嘉乐先打破这暧昧结界的,他冲叶鹿鸣眨眨眼睛,举着手机趴倒在床上,问:“北京的雪停了吗?”

    “给你看。”叶鹿鸣翻转镜头,雪花仍然簌簌地飘着,镜头里框进一棵好神奇的树,白雪压着枝头,已经不留片叶,却挂满橙红饱满的柿子,仿佛一个个小灯笼,看上去就喜人的很。

    “哇!柿子树啊?”李嘉乐很惊喜。

    “好看吧?给你留甜柿子吃,什么时候回来?”叶鹿鸣当初之所以买下这座院子,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上了这棵“柿柿如意树”。

    “过完初五吧。”

    “哦,好吧。”叶鹿鸣的眉眼垂下了。

    “你在室外冷不冷?”李嘉乐顾不上欣赏雪景,只关切地问。

    “不冷。”

    “不想看雪压柿子了,想看你。”李嘉乐很直白地说。

    叶鹿鸣唇角勾了一下,调转镜头。

    李嘉乐从镜头里看着叶鹿鸣,他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的院子里,耳边不时响起喧闹声,可那些喧闹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他整个人都是沉静的、冷傲的,甚至有点孤独落寞的。

    “那个谁谁谁也在吗?”李嘉乐很介意,毕竟据说他老子给人姑娘家下过聘礼,但他没有喊人家姑娘的名字。

    吃醋是他自己的事,不该点名伤及无辜。

    叶鹿鸣轻笑一声,不说话,只调回微信页面捣鼓,没几秒,他慵懒道:“看照片。”

    “哦。”李嘉乐乖乖的点回微信,叶鹿鸣坦坦荡荡地给他发了一张聚会合照。

    “第二排中间的人就是她,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哦,好的。”

    “你没有要和我交待的吗?”叶鹿鸣一报还一报,盘问道。

    “没有,清清白白。”李嘉乐笑嘻嘻地说。

    他说清白,那必是清白,叶鹿鸣满意地点头,“嗯。”

    紧接着,李嘉乐听到有人出来喊叶鹿鸣,“五爷,快,上饺子了。”

    “要去吃饺子啦?”李嘉乐轻问。

    “嗯。”叶鹿鸣并不想挂电话,眼神温柔地看着李嘉乐。

    李嘉乐嘟嘟嘴巴,磨叽着,也不想挂断,他问:“五爷?他们为什么叫你五爷?”

    “因为我在这群发小儿里最小,排行老五。”

    “好有北京范儿的叫法啊,五爷”李嘉乐故意拉长声线喊叶鹿鸣,唇齿间咀嚼着这个名字。

    叶鹿鸣又露出那种宠溺的,无可奈何的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许再喝酒了啊。”李嘉乐轻扬着下巴警告,那股子跋扈劲儿隔着屏幕冲到叶鹿鸣耳朵里。

    “嗯。”叶鹿鸣点头,笑脸在微醺的加持之下,好像更迷人了。

    第46章 羁绊很浅薄 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学……

    挂断电话, 李嘉乐回到客厅和妈妈一起守岁。

    大概十一点左右,王萍女士偷偷摸摸地回了房间。

    肯定是去拿红包了,李嘉乐望着妈妈的房门想, 明明每年都会卡点儿发红包, 可她每年都要搞得神神秘秘。

    不一会儿,王萍女士出来,清亮的嗓音响起:“李嘉乐。”

    “到!”李嘉乐像兵哥哥一样站起身。

    “给, 新年快乐。”王萍女士十分郑重地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

    “谢谢妈, 新年快乐。”李嘉乐倾身抱住王萍女士,然后双手接过红包, 母子两个都非常有仪式感。

    “诺,还有一个。”王萍女士又递给他一个红包, 厚度和手里的一模一样。

    “啊?”李嘉乐疑问,没有伸手接。

    “你从一进门,我就看出你不对劲儿,这个红包是给你对象的, 是我这个当家长的一点儿心意, 这大过年的,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规矩。”王萍女士霸道地拿过他的手, 把红包拍在他掌心。

    “妈”李嘉乐拖着尾音, 难以置信的惊喜。

    “妈什么妈, 添丁进口是好事儿,你瞒着你妈干什么?”王萍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她顿了一下, 又八卦地问:“李嘉乐,人家姑娘是干什么的?长得怎么样?个子高不高?什么脾气秉性?你你你得收敛收敛你那又臭又硬的脾气啊,对人家好点儿,温柔点儿, 别动不动就甩人嘴巴子,还有”

    “我什么时候甩人嘴巴子了?”李嘉乐打断妈妈的持续输出,嘟囔道:“我不知道有多温柔。”

    “温柔?这俩字儿哪一笔跟你沾边儿?你上学的时候打得架少呀?看着细胳膊细腿儿,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坏事儿一样没少干!都上高二了还跟人打架呢,打得一大小伙子鼻青脸肿,人家父母心疼得来找我哭,我低三下四地给人道歉,我”

    “妈妈,妈妈,妈”李嘉乐尴尬地叫停,小声道:“我对我对象挺好的。”

    “那哪天把人领回来?让妈也认识认识?要不就元宵节吧?”王萍一拍大腿,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李嘉乐轻叹一口气,无奈道:“妈,你也是多虑了。”

    “啊?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不敢告诉你啊,什么意思。

    万一伤害你怎么办?

    万一天崩地裂怎么办?

    李嘉乐挠挠脑袋,哈哈尬笑,转移话题道:“元宵节太忙了,我可能要出差。”

    “哦,没关系,你先把妈妈的红包给人家。”王萍女士悄悄长吁一口气,心说:我也还没准备好当婆婆的呀。

    李嘉乐把两个红包放在一起,晃了晃,扬着笑说:“谢谢妈妈,新年快乐。”

    说完,他抬腿就往自己房间溜。

    “哎?等等。”王萍女士把人扣下,她原以为李嘉乐会否认的,没想到竟然坦然接了红包,她有些紧张地说:“妈妈妈得和你聊聊。”

    “聊什么啊?”李嘉乐被半道儿截停,不情愿地问。

    “来来来,你坐下。”王萍揪着他的衣服,把人拎到沙发上。

    “干嘛?”

    “你坐好!”王萍拍他的膝盖,觉得拍疼了,又给他揉揉,软了点声调,说:“坐好坐好,妈妈告诉你啊,你和人家女孩子在一起,一定要尊重人家,要学会保护人家,侬晓得吧?”

    李嘉乐惊得半张着嘴巴,心说:王老师这是要给我上性教育课呀。

    “尤其是男女之事上,你要发乎情,止于礼,一定要控制好自己,所有的接触都要征得人家女孩子的同意,晓得吧?”

    李嘉乐石化在当场,嚅呢半天,虚空地将目光移到电视上,小声说:“晓得。”

    “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记清楚哦?”

    “啊啊啊,记得啦,记得啦。”李嘉乐“腾”地站起来,害羞得逃回卧室,和妈妈探讨感情上的事,当真是既羞愧又心虚,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客厅里的王萍女士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按着胸口深呼吸,如释重负般自言自语:“老李啊,你倒是会省心,紧张死我了,对伢儿进行性教育,本该你来的呀。”

    李嘉乐趴在床上无声地锤枕头,然后把厚厚的红包摆在枕头上,“咔嚓”拍照发给叶鹿鸣,并跟上文字【你婆婆给你的红包,她还让我转告你‘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记清楚哦?’】

    发完消息,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李嘉乐就钻进卫生间洗澡了。

    等再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他换上了滑溜溜的真丝睡衣,刚吹干的头发蓬乱地垂在薄薄的眼皮上,白净的指尖按亮手机屏幕。

    空空如也,叶鹿鸣没有回复。

    这个人,肯定又喝大了。

    哼。

    李嘉乐滑进被子里,捧着手机回味俩人近段时间的聊天记录,可聊天记录怎么看怎么觉得干巴巴的,没有浓情,也没有蜜意。

    叶鹿鸣这种极度注重效率的人,喜欢打电话,或者直接打视频,在文字上简直堪称吝啬。

    李嘉乐的双腿从烘热的被子里扑腾出来,翻了个身,骑着被子,他看一眼时间,零点零八分,小脑瓜不由自主地思索着:这是俩人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春节,总该有点表示吧。

    于是,他点开和叶鹿鸣的聊天页面,点击红包,发出一个很有暧昧意义的红包,521,并配文字【新年快乐】

    然后他就静静地等着,等着叶鹿鸣给他回应。

    一会儿看一眼手机,一会儿看一眼手机。

    等待的每一秒都充满了甜蜜与酸楚,也饱含了期待与担忧。

    他总是忍不住猜测叶鹿鸣在干什么。

    ——

    大年初一早上,李嘉乐是被美食的香味馋醒的。

    王萍女士起了个大早儿,做了热气腾腾的绍兴米糕,小火慢炖着肥瘦相间的酱鸭,还炸了春卷儿,做了梅鱼,蒸了香甜软糯的豆沙包,满满当当一大桌子团圆菜。

    李嘉乐迷迷瞪瞪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头发长了,乱乱地蓬着,把巴掌大的白玉脸儿遮住大半,他寻着香味儿来到厨房,嗓子还透着没睡醒的沙哑,问:“妈妈,你做什么了?好香啊。”

    “做的可多嘞,烦劳大少爷侬把眼皮撩起来看眼。”王萍女士正在温黄酒,姜丝、红枣、话梅放入盅里小火慢煮,煮至微微发烫,香味就散发出来了。

    李嘉乐感觉自己在黄酒的醇香里更醉了,他梦游似的回到房间,整个身体朝大床倒去,在妈妈身边的日子最放松了,他能和他的大床亲密接触一整天,妈妈绝对不会蛐蛐他。

    哪知没超过十分钟,他就被王萍女士从床上提溜起来,“快去洗漱,一会儿家里来客人的呀。”

    李嘉乐不情不愿地磨蹭起来,在枕头底下摸索半天,终于摸到手机,他坏心眼地想:我不能睡懒觉,叶鹿鸣也休想,非得把他也折腾醒不可。

    哪知他点进叶鹿鸣的微信,这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吱过声儿,甚至连红包都没领。

    李嘉乐揉了揉眼睛,给置顶的人发出一条消息:【喝了多少啊?醉大发了?】

    发完,李嘉乐攥着手机来到卫生间,洗脸、刷牙、抹面霜、整理头发,每做完一件事,他都要点一下手机屏幕。

    叶鹿鸣迟迟没有回复,李嘉乐隐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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