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嘉乐点点头,乖巧地接过车钥匙,上了驾驶座。

    路上,叶鹿鸣又变回那个低气压的人,他一手托腮望着车外,两条眉毛快拧到一块儿,就那样闷儿着,什么都不说。

    快到家时,叶鹿鸣的手机响了,来电的人是卜珍珍。

    “老板,方便电话吗?”卜珍珍问。

    “方便,怎么?金丝雀不叫了?”叶鹿鸣说的是“金丝雀效应”。

    在17世纪的英国,矿井工人发现,金丝雀对瓦斯十分敏感,空气中的微量瓦斯就能让金丝雀停止歌唱,一旦金丝雀不叫了,矿工们就赶紧冲出矿井。

    当初叶鹿鸣之所以判断楼市下行,除了人口红利以外,房地产也拥有金丝雀效应。

    他认为一线城市看深圳,二线城市看杭州,这两个城市一个位于珠三角经济区,一个位于长三角经济区,任何政策和市场变化,都会在这两个城市上先行体现。

    现在要收购海外矿产,叶鹿鸣自然也在关键位置上安放了金丝雀。

    “是的老板,您的商业嗅觉太灵敏了。”卜珍珍一上来先拍老板马屁,然后继续说:“M国洛克在开曼群岛的公司收到大额转账,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打算用这个离岸公司启动收购,而且据张舟反馈,洛克的人一直驻扎在泰利总部。”

    卜珍珍顿了一下,问:“老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叶鹿鸣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拄在车窗上,冬末春初的北京城颇为萧瑟,大部分人都回乡过年了,路上车少人少,只剩两侧的枯树萎枝。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声色淡淡又极为笃定地说:“拦截式收购,让张舟尽快回国,你召集团队后天一早公司开会。”

    “好的老板。”说完,卜珍珍挂断了电话。

    叶鹿鸣决心背水一战,他仍然凝眸望向窗外,大脑飞速运转,公司账面上趴着九个亿的资金,星洲子公司有七个亿,五环外那两栋楼一时半会儿卖不掉,得想办法抵押出去。

    不够,远远不够,差太多了。

    伊尔加恩盐湖锂矿的窟窿有十六个多亿,以泰利矿区的品味和储量,至少得七十五亿人民币才能吃得下。

    怎么办呢?

    商业是残酷的,叶鹿鸣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膝盖上,一连吃下两个矿,肚子会撑破的,必须得找人联合收购。

    他面上平静,慢慢闭上眼睛,靠坐在椅背上,脑中条缕分明,细细筹划收购计划。

    叶鹿鸣是谁啊?

    一个靠着一路梭/哈,短短几年就将叶氏新能源发展壮大的狠人,于他来说,生意场上玩儿的就是心跳。

    李嘉乐知道叶鹿鸣在筹谋思考,于是他一路沉默,静悄悄地当司机。

    他不爱多话,叶鹿鸣想说就说,不想说,他也不会屁颠儿屁颠儿地问。

    直到将车停在楼下,李嘉乐伸手捏捏叶鹿鸣紧实有力的大腿,轻声说:“到了,回家吧。”

    “嗯。”叶鹿鸣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将手伸向中间的扶手箱,从中拿出一条烟,说:“抽根烟再上去,你抽吗?”

    “我不抽,但陪你。”李嘉乐看着这烟,没见过,上面全是英文字母,看来是叶老板专买的外国烟。

    叶鹿鸣又靠回椅背,将烟点燃,猛吸一口,呛人的烟钻过肺部又挤压出来,透过鼻腔呼出,辛辣甘醇的刺激令他的神经放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叶鹿鸣仰颈吸烟的样子很迷人,尤其是喉结滚动时,淡淡的烟雾从鼻腔里呼出来的,颓废松弛,烟雾缭绕,简直是浑然天成的氛围感。

    烟味儿很烈,李嘉乐却有些贪恋,他忍不住跨过中控台,爬坐到叶鹿鸣身上,双臂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

    两个人温存地抱在一起,叶鹿鸣抬指按下车窗,夹着烟的手便搭出窗外,他慵懒地问:“呛不呛?”

    李嘉乐轻哼一声,在他颈间摇了摇头,然后双手捧起叶鹿鸣的脸,指间轻轻摩挲,望着他眸子里的疲惫,心里一片柔软。

    叶鹿鸣吸最后一口烟,被人这么近距离端详着,他眯着眼睛,勾唇一笑,忽然扣住对方后脑,用力地吻了上去。

    烟草的雾气从唇缝间挤出来,两人共分这一口缠绵惆怅的烟。

    抽烟,解乏;烟吻,更解乏。

    ——

    回到家里,李嘉乐洗手消毒后,抱着那兜柿子往厨房走。

    “干嘛去?”叶鹿鸣在他身后问。

    “把柿子放厨房啊,我怕福福把柿子都拍成‘粑粑’。”

    “笨蛋,冬天的柿子得晒,晒了才甜。”叶鹿鸣从李嘉乐手里拿过柿子,踱步到阳台,寻了个高处的位置将柿子摆上去,“等着吧,半个月后肯定特软特甜。”

    晒完柿子,叶鹿鸣就盘腿儿坐在沙发上,拉过移动小桌,将电脑放在上面,开始全神贯注地加班。

    第58章 吃棒棒糖吗 过于美好的东西,都怕丢……

    李嘉乐闲得无聊, 和叶鹿鸣一起偎在沙发上看期刊论文。

    哪知越看越困,于是他往上蹭了蹭,将脑袋枕在叶鹿鸣腿上, 又微微翻身, 直到鼻尖顶上叶鹿鸣的腹肌,整个鼻腔都是叶鹿鸣的味道,他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这一睡就是两个小时, 等李嘉乐睁开眼时, 叶鹿鸣竟然还在全神贯注地敲电脑。

    李嘉乐展臂抱住他的腰,耍赖似地张嘴咬住他的腹肌。

    原来哪怕练得邦邦有型有肌肉, 在放松状态下也是柔软温热的,于是李嘉乐龇着犬齿坏心眼地磨了磨。

    “挑逗什么呢?”叶鹿鸣终于垂眸看他。

    “我饿了。”他睡眼惺忪地仰起脸, 懵懵地望着叶鹿鸣。

    “嗯,感觉到了,想吃棒棒糖吗?”随着叶鹿鸣说话,他的小腹也绷紧了, 马仔的头隔着衣料, 用力戳了戳李嘉乐的脸颊。

    “棒棒糖?”李嘉乐没明白什么意思,眼睛里尽是迷惑清泠。

    “对, 棒棒糖!”叶鹿鸣的马仔硬了几分, 得寸进尺地又往李嘉乐脸上戳了戳。

    事实上, 他从来没让李嘉乐吃过,相反倒是他轻车熟路地伺候人。

    “哎呀!流氓!”李嘉乐嘴上骂人, 被戳的脸颊却没有移开,而是蹭了蹭,更加心安地贴着马仔枕着。

    “你跟在舞台上喂你吃棒棒糖的女孩儿关系很好?就那个田雯雯!”

    李嘉乐鼻翼微动,深吸一口气, 肉嘟嘟的脸颊又狎昵地蹭了蹭,问:“谁家做醋溜白菜呢?怎么那么酸?”

    叶鹿鸣捏着他的脸蛋笑了。

    这个人实在是太忙,他也就嘴上逗弄一下李嘉乐,键盘上的手就没停过。

    李嘉乐看着他皱眉,盘算,查找资料,偶尔还自言自语。

    忽然灵机一动,要不给叶鹿鸣做一顿爱心下午餐吧,就吃醋溜白菜。

    于是,李嘉乐从叶鹿鸣怀里爬起来,打开冰箱看了看,又默默打开做饭的短视频,上下刷了几条,暗暗嘟囔,“看来这菜也不难做。”

    他从冰箱里拿出白菜,还有青椒、空心菜、腊肠,一撸袖子,心道:你给我做西餐,我就给你露一手满汉全席。

    李嘉乐自幼贪好美食,可他鲜少下厨,简直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他大部分时候都挑着捡着点外卖,点名厨餐厅,卫生要好,评分要高,营养要足,总不肯亏待自己半分。

    先把菜切好,刀工实在不怎么的,菜到底是切碎了。

    打火,倒油,扔菜,紧接着厨房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叶鹿鸣闻声,从繁复的工作里抬头,就看见了厨房里手忙脚乱的身影。

    别再把人给烫着,叶鹿鸣摘下眼镜,放下电脑,拉开厨房玻璃门,“你干嘛呢?炸厨房呢?春节是还没过完,也不至于在厨房放炮吧?”

    “我,我想给你做醋溜白菜!”李嘉乐举着锅铲一顿乱挥,白菜都被大火给崩出来了。

    叶鹿鸣将火拧灭,利落地撸起袖子,在水池边洗净手,然后一把抱起李嘉乐,把人安置在厨柜上,趁机夺过锅铲,命令道:“坐着,别动。”

    李嘉乐乖巧一笑,听话地坐好,打算边看边学。

    这次叶鹿鸣没有看短视频,他已经摸出规律了,放油、放菜、放调料,中火一炒,大概率能吃。

    将白菜下锅炒上以后,叶鹿鸣说:“没主食,家里有大米吗?”

    “有,在这个柜子里。”李嘉乐往头顶一指。

    叶鹿鸣站到李嘉乐面前,双手一扬,打开顶柜,往外拿罐装的大米。

    结实的身体,漂亮的肌肉线条,隐隐约约的人鱼线呈现在眼前,甚至不用抬手,只要把脸往前一贴,就能亲上那极具力量的胸肌。

    李嘉乐舔了下唇角,那双手就跟自己长了脑子似的,流氓地钻进叶鹿鸣衣服里,顺着坚实的小腹一路向上。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干什么,就是突然心生歹念,想要跟叶鹿鸣皮一下,逗他开心一点。

    一罐大米连包装都没打开,叶鹿鸣拿下来,捏住一只捣乱的腕子,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哄道:“老实儿点。”

    被威胁一句,李嘉乐就真的老实了,他坐在旁边监工,看叶鹿鸣学短视蒸饭,看叶鹿鸣为他快速炒出一盘醋溜白菜。

    端菜上桌,叶鹿鸣一边盛饭一边说:“等奶奶病好了,咱们就把丹姨撬过来。”

    “啊?叶鹿鸣你有没有心啊?奶奶那么大年纪了,还生病嘞!”

    “不全撬,周一到周五咱们也没时间在家吃饭啊,一周就撬一天,啊不,撬两天。”

    ——

    第二天中午,奶奶要做手术了,平日沉着冷静的叶鹿鸣竟然有些心慌,他看着干瘦的奶奶被推进手术室,心里默默祈祷手术顺利。

    李嘉乐全程陪着他,二个人一起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张威提前交待了让他们去自己办公室等,可叶鹿鸣怎么都不肯,他只想守在奶奶身边,想第一个知道奶奶的手术情况。

    手术进行了快三个小时,张威先从手术室里出来,说:“顺利结束,放心吧。”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叶鹿鸣的感谢无以言表,他鼻腔泛酸,连连点头,整副身子骤然泄劲。

    从手术室出来,奶奶又被推进监护病房,奶奶年纪太大了,抵抗力低,必须先在无菌环境里监护几天。

    叶鹿鸣又给奶奶补办了一些住院手续,便开车载着李嘉乐回御金台。

    他们本来就是那么商量的,所以早上出门前就把宝贝儿子福福安排好了。

    明天一早要开会,今天晚上叶大总裁又得好好加班。

    其实他心里有一个收购方案,只是过于小蛇吞大象,风险太大,他得先仔细研究M国洛克,把对手吃透,才能预判收购方案的风险值。

    ——

    大G狂奔进御金台的地下停车场,俩人刷卡进电梯。

    正好晚饭时间,李嘉乐提议去一楼的餐厅吃,简单方便,毕竟叶鹿鸣的时间太宝贵了。

    可叶鹿鸣偏不,他像是找到了做饭的乐趣,提前让司机小齐送了新鲜的果蔬和肉蛋奶。

    电梯门“叮”地打开,电梯间里放着两个大购物袋,叶鹿鸣按下指纹,拎起两个袋子往里走。

    “你都买了什么?”李嘉乐好奇地问。

    “买了水蜜桃。”叶鹿鸣故意耍混逗李嘉乐,换好鞋后,他提着袋子进厨房,身后没有声响,回头一看。

    李嘉乐停在当场不动了,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看着叶鹿鸣。

    叶鹿鸣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导台上,冲李嘉乐一笑,又快步折回,牵往他的手,把人往沙发带,“逗你玩儿的,给你做饭吃。”

    “不准再提水蜜桃!”李嘉乐嘟着脸警告,他现在对水蜜桃耻于细思,羞于谈及,简直过敏得不能再过敏!

    “好吧。”叶鹿鸣揉了揉他清爽的发丝。

    “我给你打下手吧,早点吃完,早点工作。”

    叶鹿鸣笑笑,将人带进厨房。

    两个人挨在一起,一个洗菜,一个切菜。

    叶鹿鸣问:“李嘉乐,你想不想吃蒜?你可以吃的。”

    “不想吃,也不想你闻见蒜味儿。”李嘉乐将青菜从洗菜盆里沥出,问:“刚买的冰激凌放哪儿了?我要吃冰激凌。”

    “冰箱下面第一层。”

    李嘉乐踩着拖鞋,吧哒吧哒地走出去,捧回来一盒香草味儿的冰激凌,他屁股一抬,便坐在了岛台上,两条长腿悠闲地来回晃。

    叶鹿鸣开火,炒菜,趁着间隙,凑到李嘉乐面前,讨一口美味的冰激凌吻,他问:“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不加班的话就有空啊,怎么了?”李嘉乐说。

    “我想邀你陪我去参加个饭局。”叶鹿鸣顿了顿,补充道:“一个领导的饭局。”

    李嘉乐马上就联想到年前那次,叶鹿鸣去应酬,喝了个烂醉回家,莫名其妙给自己发微信说【没事宝贝儿,就是想你了】回到家以后,还醉醺醺地表示下次要带他一起去。

    “好啊。”李嘉乐笑着应下。

    “不过我父亲也会去的,你有心理准备吗?”叶鹿鸣俯身,双手撑在李嘉乐两侧,将人困在自己面前,四目相对,不让躲闪。

    “呃你家里人对你的感情什么态度?”李嘉乐确实犹疑,一提到见家长,向身边人公开,他就怂怂的,慌慌的。

    “没什么态度啊,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谁能干涉得了?”叶鹿鸣歪了一下脑袋,不羁地挑眉。

    “你真的好勇!”李嘉乐冲他竖起大拇指,真心地夸道。

    “所以呢?”叶鹿鸣追问。

    “所以锅要糊了,快去翻炒。”李嘉乐将人推走。

    炒菜出锅,盛出米饭,俩人面对面吃起来。

    等李嘉乐的饭碗见底,叶鹿鸣才认真地说:“宝宝,我觉得咱们需要好好聊聊。”

    “昂?”李嘉乐自知逃不过,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迷茫地看着叶鹿鸣。

    他知道,他们之间关于公开或不公开,关于对这段关系的认同感一直没有对齐,叶鹿鸣几次提起,都被他蒙混过去了。

    叶鹿鸣不想以强迫的姿态聊感情的事。

    于是,他站起身,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环腰搂膝坐到沙发上,才缓慢地说:“李嘉乐,见不了光的不叫爱情。只有你陪着我,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像其他情侣一样,在阳光下牵手、拥抱、接吻,带对方见最重要的人,才能把我们的羁绊越埋越深,我们才能真的一直走下去?”

    “可是可是我怕。”李嘉乐坐在叶鹿鸣腿上,抬手将他的头发往后捋,虔诚地望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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