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帮主有些疑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铁掌如花一个箭步扑倒,躲开了箭矢攻击,然后立马站起身抓着老帮主的手躲到了驿站里,大喊道:“有人袭击!阿飞,我就说了,这附近肯定有人埋伏,就你不听我的话,这下好了,怎么跑?”
“我也没想到这地方会有其他人啊!”
“快闭嘴吧,先躲起来再说!”
小李快刀手和蜻蜓飞剑以及其余乞丐都跑进了驿站,掌柜的见了,一脸茫然,直到看到屋外飞来箭矢,横七竖八地透过窗户插在房梁上、地板上、桌子上,将一座整洁干净的驿站弄得乱七八糟,一下子慌了神,赶忙躲了起来。
树林里飞出数百名杀手,皆是穿有一身黑色玄鸟服,头戴金面。有的拿着弓箭,有的拿着刀剑,走在最前面的两位,一位是柳暗花明当中的柳云龙,另一位便是明钰。
叶文昭见到两人时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她知道他们并不好对付,再加上身后的一百位杀手,这么多人,说不定早就知晓这其中会有夜幕参与进来了。
“只剩下丐帮和几位游侠了。”明钰道。
柳云龙抬起手,先是让身后的杀手不要轻易冲破驿站,而后问道:“青云山那边不是新建了一个门派?听说门派的人武功都不错,没来吗?”
“没来。”明钰道:“怎么?你还想着要给自己挑个厉害的对手?别忘了王爷嘱咐的话。”
柳云龙,“切。不会忘。不就是对付夜幕吗?我们这么多人手,还怕他们不成?”
九娘子握紧手上的匕首,这是一把镶有金丝的匕首,玄铁打造,锋利无比,用得好可以一刀切断敌人的骨头,但坏处是,匕首不利于远距离攻击,稍有不慎也可能被长刀架于脖子。
她按住叶文昭蠢蠢欲动的身子,冷静地做着观察,直到柳云龙派几位杀手再次用箭矢欲要逼出驿站中的人时,才放开压制叶文昭的手,双双朝着柳云龙和明钰飞去。
暗处的成员如影随形,纷纷从山坡后的丛林里探出身子,手持刀刃在那些个夜幕的杀手未反应之时从身后抹了他们的脖子。
见夜幕暴露,明钰勾起唇角一笑,埋伏在这里的人,可不仅仅一百人。
九娘子觉察不妙,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入了圈套当中。倏然间,林间传来响动,一道又一道影子落在驿站门口,将他们二十来人团团围住。
叶文昭耍动着手上的红枪,见此状况,不禁有些慌乱,但片刻之后又恢复了神色,将枪指向了柳云龙,“好样子,柳暗花明不过如此,竟也学会了运用这些个下三滥的手段。”
“哪里哪里,只要能引出两位,手段什么的重要吗?”柳云龙笑道,“王爷说过,豫章城里必然有夜幕的分支,今日便是为了引出这分支的舵主,看来这舵主是在两位之间了。”
叶文昭不想废话,拿着红枪便开打,一枪劈开包围,打向柳云龙和明钰两人,而后撑着红枪前空翻滚到了柳云龙身边,与其过了数招。
九娘子没来得及阻止叶文昭,只能在杀手群中搏得一线生机。混战一瞬间爆开,明钰站在一旁细细观察着叶文昭和九娘子两人,“两位皆是姑娘家,若是这舵主在两位之间,那可真是难得。不过今日不论舵主与否,怕都是在劫难逃。”
九娘子一道轻功踩在了一人肩膀上,而后两脚并拢在半空中旋转两圈,放倒了他。
“阿昭!不要恋战,留足体力!”九娘子喊道。她心想着,若只是一百来人,搏上一搏,胜得几率并不渺小,如今又增加了百来号人,她们大抵很难活着回去了。
想到这里,九娘子弯腰躲开刀刃,侧身取出腰间的信册,瞄准驿站的窗户将其飞了出去,直到其破窗而入,她一个转身把匕首扎进敌人的脖颈,血液飞溅数里,九娘子满脸猩红。
“里面的人听着!这东西是夜幕赠与,各位若是授之,现在就可以找机会逃跑,会有人前来接应,而我自会为各位挡住追杀!若是不愿,那么就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冲破死局!”
驿站里的人看见一张金灿灿的信册从外飞了进来,正要捡来,却被屋顶倏然飞下的杀手吓了一。好在铁掌如花动作敏捷,快速将信册捡来起来,打倒几个杀手,对着身后的几人道:“是夜幕之主的盟书。他可是靖王的敌人,整个朝廷都忌惮的角色,各位可想好要归顺旗下?”
蜻蜓飞剑被从窗外不断飞来的箭矢和屋顶跳下来的杀手整得几乎崩溃,“你没听到她说若是归顺,会替我们拦住千机阁的人吗?意思就是会救我们逃出去。还等什么,这个时候了,难道大家都想死吗?!”
老帮主抢过铁掌如花手里的盟书,“外面的!这盟书我们收下了,你可要说话算话!”
到底是一群贪生怕死之人。
“各位若是收下了,那便抓紧时间逃跑吧。我定会遵从约定,替各位斩断追杀!”九娘子道。
“劝你们慎重,我这里三百多人,且都是顶尖杀手,真相信凭这小小的夜幕,能救下你们?”明钰笑道,“太天真了!”
“各位还等什么?还不快跑?!”叶文昭的枪被柳云龙的大刀抵在了胸口,于是用力挡下大刀,对着身后的驿站喊道,“再等下去,大家一起死!”
突然驿站背后的墙壁被人强行破开,躲在里面的人一个接一个逃了出来,不停流片刻,朝着丛深处跑去。
九娘子和叶文昭见状,交汇了一下眼神,挡住了那些欲要追上前的敌人的去路,夜幕二十来人变成了不到十人。
九娘子手里的匕首沾满了血迹,原本锋利的刀刃变得有些钝,她看向同样筋疲力尽却依旧不挠,与柳云龙分分合合的叶文昭,心里忽然有种愧疚,她觉得,自己对不起这孩子。
“小心!”叶文昭与柳云龙过招之际,回头看到九娘子出神险些被袭,出手便阻止了下来,“姐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
两个人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杀了半天,敌人还有很多,而她们也到了力竭的时候了。
柳云龙似乎很尽兴,与叶文昭缠斗了一次又一次,仍然没有分出胜负,嗤笑道:“你武功不错,耍得一手好枪,可惜了,你到了极限,估计没什么力气和我打下去了吧。”
叶文昭一边撑着红枪,一边抵挡敌人袭击,玄衣铁甲上全是未干的鲜血,额间的汗水沾染发丝,合着那些血一起,显得狼狈至极。
她想,到极限了,她估计要死在这里了。
“这么快就不行了?”柳云龙嘲讽道。
“姐姐……我没力气了。”
九娘子倏地回过身子,接住了叶文昭倒下的身体,“阿昭?”她看向柳云龙,手上的匕首被捏得死死的,“你撑着,姐姐救你出去!”
“噌——!”刀光剑影,刹那之间,柳云龙的胸口被刺入了一把匕首,而他手上的大刀已经嵌入了九娘子的肩膀中,斩断了骨头。
“这下子,你张狂不了了吧……”九娘子呐呐着。
柳云龙看着胸口的匕首,无法发声。
‘扑通’一声,两人接连倒地。
明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一幕,上前接住柳云龙的身体,对方却只是动了动嘴角便没了声息。
九娘子倒在地上,面具脱落,露出她那张美艳却已失生机的脸。叶文昭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九娘子身前,刚要将人抱起,背后遭到袭击,被人一剑刺中右肩,还未开口说话,人便也倒地不起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九娘子死在面前,而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驿站外尸横遍野,死了百来号人。明钰留足片刻,便抱着柳云龙的尸体带着所剩无几的千机阁杀手,离开了此地。
风吹过,卷着树上的叶子和地上的尘土,在驿站门口打着旋儿,从尸山的那边吹到了这边,吹到叶文昭和九娘子身上,而后叶子掉落,尘土也落在了她们身上。
这一块儿地方倏然变得异常萧瑟,凄凉惨淡。
第75章 地脉(1)
长安城外有一座立水桥, 横跨渭河而建,是潇湘到长安城的必经之路。桥为廊桥, 有遮风避雨的作用,因此下雨天便成为了难民的住所,又因如今局势动荡,总有士兵来回巡逻,发现稍微可疑点的人物便会不分青红皂白先将人捉到牢房中。
贺宴舟三人是坐客船而来,到了立水桥边便被船夫放了下来。城中有规定, 外来人不得行船过河,须得从桥上走,让那几个官爷搜身问话后才能入城。
好在三个人在路上及时换了一身行头,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一点儿也不像什么武林高手,简直和乡野村夫一般。贺宴舟的灰衣上还特地加了几处补丁, 无双剑被一团厚厚的棉布裹着, 和包袱一起被他背在了背上,若无人查看压根儿发现不了什么。
“立水桥。”贺宴舟在岸边看着诺大的廊桥不禁感叹, “十一年了,这座桥依旧屹立不倒。工匠之手, 可谓巧夺天工。”
“我听闻桥是赵大将军建造的?”巫暮云问道, “是赵文卓的父亲?”
贺宴舟应道:“没错, 是他。崇文帝还在时,城内发生大规模的民乱, 原本横跨在渭河的桥梁被人炸毁。平乱后,是赵将军联手工部尚书张大人一起修建的立水桥,耗时一年零三个月。建完桥后,他带着女儿又平定了漠北之乱, 是当时民众心里的一大英雄。”
“这么说的话,这位将军应当很受皇帝器重,当时必定领了不少功劳。”莫濯道。
“五年后,这位将军被满门抄斩,只留了一座荒宅在豫章城。”贺宴舟说着勉强笑道:“她的女儿在逍遥派发了疯的想要报仇,后来没报成,因我死在了雾森林里。”
巫暮云牵住贺宴舟的手,看着他道:“都怪人心贪婪,尔虞我诈。忠良之将都是被这么一步一步害死的。不怪你。”
贺宴舟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不怪我。”又看向莫濯,“地图里显示的地脉是在这桥附近,还是要过了桥才找得到?”
莫濯披着一身捡来的酸臭衣裳,嫌弃极了,从中袖中掏出地图时,还一度想把衣袖割断。毕竟衣裳是买的别人穿过的,就连他的夜虺也嫌弃得悄悄露出了脑袋。莫濯拿着地图仔细比对后,得出结论,“就在这附近,但这方圆百里全是熙熙攘攘的建筑,还横着一条渭河,这通道怕是不好找。”
贺宴舟夺过地图,细细琢磨了一番,转身往身后走去。
“宴舟?”巫暮云试图叫唤了一声,见他没有回答便跟了上去,同样跟上来的还有莫濯。
于是,巫暮云和莫濯默不作声跟在贺宴舟身后走了半个时辰,也不出声打扰,直到瞧见贺宴舟停在了一座破败的村庄门口。
“这地图估计有很长的历史,一百来年?我猜想这东西被交到月神手中时,就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所以地图上的一些建筑,在这期间都有变化。不过,那几株梨花我倒是看懂了。”贺宴舟转过身看着巫暮云,“是梨花村。”
“贺公子的意思是地脉的入口很可能在梨花村?”莫濯问道。
贺宴舟道:“找找吧,应该就在这里了。”
说罢,几个人便进入到了村子里。
村子里有几株尚且活着的梨花已经开败,白色的花瓣散落一地,成为了疯长的杂草的养料。随风乱飞的纸钱和随处可见的棺材躺在路中间,棺材半敞着,里面的尸体已经腐烂,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贺宴舟有些不忍直视,他心里始终过意不去,毕竟这一切皆是他造成的。若不是他当年意气用事,拔剑杀人,这里应当还是一座美丽惬意的小村庄,生机蓬勃,繁花似锦。
可万万没想到,这村子里居然还住着村民。
三人在村子里巡视了一圈,从村子这边找到了那边,一无所获,却在一座豆腐坊里找到了一老一少的两个活人。
两人见到有人来此,受到惊吓,急忙关门躲了起来。
贺宴舟原本也不想上前打扰,怕真的把人吓到,于是,带着巫暮云和莫濯准备绕道而行,却被一个沙哑的声音叫住。
是个老人家。
“几位……是来找东西吗?村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金银财宝该搜刮的已经都被搜刮干净了。”她顿了顿,又怯生生开口,“你们若还不死心,村里有一座墓穴,是……用来埋葬以前这里的官员的。就在……就在西边的那座山披后面,里边儿有通道,应该可以进去。”
听闻,贺宴舟转过身,对着老人家行了一礼,又看向巫暮云,“阿云,身上有银子吗?”
巫暮云领会他的意思,将身上的钱袋子拿了出来,一整个放在了贺宴舟手里。“给。”
贺宴舟走到作坊门口,透过窗户对着里面的人道,“多谢指路。这些作为谢礼。往后两位可以换个好一点儿的住所,也可以住到长安城去。”说着便将钱袋子递了过去。
座房里昏暗看不清人,贺宴舟举着钱袋子很久,那边才传来点儿动静,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捧在了手里,依旧弱弱地,“谢谢……”
根据老人家所指,三人来到了山坡后,果不其然,这里确实有一座墓穴。只不过墓穴杂草丛生,石像和碑碣都被杂草挡住,几人费了些功夫才将杂草除去。
墓穴两边,石羊和石虎各一对,可见埋着的是正五品以上的官员。贺宴舟双手抚过石羊,又在这些石像中间来回踱步,观察了很久,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莫濯见状用咒语唤来了一群小蛇,围绕着墓穴训了一圈,只见一只小蛇从某处穿了进去,过了不久又从碑碣的缝隙里穿了出来,攀爬到了莫濯手上,而后又从他手上离开,带着其他小蛇消失在了几人面前。
“这里面确实有一个通道,打破碑碣便是入口。”莫濯说道。
贺宴舟看着碑碣上看不清楚的字迹,有些过意不去,“这不成了拆人家祖坟了?总还有其他方法吧?”
莫濯抖了抖肩膀,“这就不知道了。”
巫暮云一手扶在石羊上,正要用功却被贺宴舟拦了下来,“我来。功力恢复到现在还没有机会施展,看看效果。”
他这话说得倒是轻松无意,用起功来也可谓是不费半点儿吹灰之力,手放在石羊上,一声‘嘭!’用内力活活将地面炸开了一个大洞,确实没有拆人家祖坟,因为碑碣和所有石像在他运功时跟着地面一起沦陷了下去,他是直接将人家祖坟埋在了土里。
莫濯心里冷笑几声,看着下陷的地面,往后挪了几步路,假意叹道:“贺公子果真名不虚传,这一道内力便将整座墓穴炸了。”
贺宴舟尴尬极了,看着下陷的泥土,“不好意思,没把空力度。这个……看来我们还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