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吧。”

    九洞主站在包厢门前,一脸鄙夷的看着两人许久了,也不出声,这两位似乎都当他不存在般。

    “我说你们二位,躺在这里倒是清闲。还玩起女人了。皇帝那边安排的事情都做了吗?他要的男丁你们抓完了?该杀的人杀了?”

    九洞主脱下衣帽,露出带些许白色的头发,面上却年轻俊朗。大抵是因为长时间离开魍魉山,没有到那天花净修养,身子骨本就老化了,这会儿身体机能退化,头发便逐渐白了起来。不仅是他,跟随永乐帝的其余洞主皆是一个情况。

    苏问樵不耐烦的对着地上的官兵道:“将这群人给我带出去,封了她们的嘴,别走漏了风声!”

    “是!”

    听苏问樵的话,官兵们将姑娘都带了出去。

    “洞主大人,皇上安排给我们的事情皇上都还没有来催促呢,您来做什么?”苏问樵反问道。

    “巧了,正是你们的皇上来让我盯着你们的。”九洞主找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对了,李莽那边已经将那十二位御蛊师制服了,得亏了那些从魍魉山拿来的那些禁书,里面记载的东西果然名不虚传。如今这些御蛊师可比药蚀人更听话呢。”

    “这么说来,李公公是唯一可以控制他们的?”屏风后的紫袍大人停了手中的笔,开口道。

    苏问樵冷哼一声,“一位宦官哪来这么大的本事?我同妹妹在皇室待了十多年,都没有发现这家伙的底细,你们知道?”

    “我在山上待了几十年,山下的事情怎么弄得清楚?”九洞主道。

    屏风后的人道:“我原以为,他的身份,你们魍魉山的洞主最了解了的。”

    “此话怎讲?”——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比心]

    第136章 螳螂黄雀俱藏刀(5)

    窗外的巫暮云和贺宴舟同样竖起了耳朵, 细细听了起来。

    “这么说的话,李莽确实和魍魉山有关系。”贺宴舟轻声道。

    巫暮云点了点头, 继续听里面的对话。

    就在这时,屏风内的大人走了出来,正是一身紫袍的居元,他早就从潼关赶了回来。

    只见他站起身往窗边走来。巫暮云赶忙拉着贺宴舟的手,往后一翻,翻到了三楼房檐上, 动作之轻柔,完全没有任何声响。

    居元拨开竹帘,往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见没发现什么才又回到了座位上。

    贺宴舟屏息凝气,压低声音, “他居然回来了。还没打算放弃吗?”

    “为了一位死去的女子做到这个份上, 用你们中原的话来说,算不算痴情汉?”巫暮云一手搂着贺宴舟的腰, 低头问道。

    两个人为防止被发现,挤在三楼翘起的檐角上, 贺宴舟被迫紧紧贴上了巫暮云的胸膛, 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清楚的感受到巫暮云的心跳, 不紧不慢,但却很沉重。

    “傻子。”贺宴舟小声骂了一句。随后轻飘飘地落回了二楼房檐。

    巫暮云一愣, 也随着他落了回去。

    “好端端的,宴舟干嘛要骂人啊?”

    贺宴舟道:“这是一种执念,执念很深只能说明他心里有遗憾没有被填补。至于他对公主的情意,人已经死了, 再深的情意都没有意义了。”

    “而且……而且他愿意为上官珩做事,与她想不想带走未央公主的灵牌没有关系。”

    巫暮云听懂了贺宴舟话里的意思,“他和李莽一样,舍不得他们的大皇子?”

    “也许吧。”

    “魍魉山有三十六位洞主,这些洞主当中也只有一位首领,一本《阴阳诀》。但是最开始山上是没有首领的。蒙逻阁继位首领是在十年之后。他继位那年,凡是有能力者皆能拜访魍魉山。江湖当中也有不少能人前去拜师学艺,只不过大都被赶下了山去。”

    居元的声音从窗内传了出来,巫暮云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李莽最开始是南诏女王身边的红人,辞官之后学了一身武艺,独闯魍魉山,同其他人一样,被里面的洞主打得头破血流。后来他想了办法,他并非是要去挑战谁,而是去偷一本武功秘籍进行修炼的。”

    苏问樵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居元,“所以这本武功秘籍是?”

    “《阴阳诀》。”

    九洞主激动的从圆椅上弹了起来,“不可能!《阴阳诀》在蒙逻阁身上,只有首领才能修炼,他哪里来的本事从蒙逻阁手里偷走《阴阳诀》?!”

    “你以为李莽这么多年在皇帝身边呆着,掌握了朝廷那么多秘密靠的是什么?他宦官的身份吗?”居元嘲讽道。

    “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他真的打败过蒙逻阁吧?”苏问樵不可思议的看着居元。毕竟在他眼里,李莽就像是皇帝身边的一条狗,还是那种会摇尾巴讨人开心的狗。

    居元看着两位大人吃惊的模样,不禁失笑,“他没有打败蒙逻阁,而是和蒙逻阁打了个赌。”

    九洞主和苏问樵疑惑的看着居元,异口同声道:“什么赌?”

    “只要蒙逻阁借他《阴阳诀》一看,三月之内,他必成功修炼《阴阳诀》,打败蒙逻阁。”

    九洞主像是被逗笑了,冷冷的看着居元,“你玩我呢?这算什么赌约?蒙逻阁难不成还真把《阴阳诀》交给他修炼了?”

    居元看着他,“你说对了,他给了。”

    九洞主却倏然无法克制怒火,恶狠狠的看着居元,咬牙切齿道:“为什么?”

    他都未曾得到过这本秘笈,凭什么一个一只脚已经踏入坟头的宦官可以?凭什么?除了蒙逻阁之外所有洞主都曾觊觎过《阴阳诀》,但不论是巧取豪夺,都未曾成功过,如今洞主们归顺皇帝老儿也是为了这本秘笈,他们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啊,为什么?

    “《阴阳诀》的邪气洞主们都知道,巫暮云是如何疯魔的,你们也看到了。加上修炼《阴阳诀》需要极大的耐力和天赋,蒙逻阁给他,也许只是单纯好奇,他会怎么死在《阴阳诀》的手里。只是没想到,最后李莽活着站在了他面前。”

    “然后呢?”苏问樵好奇道:“他打败蒙逻阁了?”

    “自然没有。他压根不是蒙逻阁的对手。哪怕修炼了《阴阳诀》。蒙逻阁拿回《阴阳诀》后最终还是放了他一马,所以李莽才会活到现在。“

    苏问樵听后反倒是对居元起了疑心,“居大人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这些事情怕是整座皇宫没几个人知道吧?”

    居元的眼睛瞟了一眼窗外,回过神后,轻轻一笑,“我也是听我父亲说的,老一辈的故事了,不知真假,讲出来给两位做个参考而已。”

    “切,真敷衍。”九洞主冷哧道。

    “倒是两位,今日我们一直待在这醉仙楼里,上头吩咐的事情也只完成了一半,另一半总得赶赶进度不是?”居元倏然话锋一转。

    “你什么意思?”苏问樵问。

    居元看着窗外,“意思是,窗边的两位大侠已经偷听很久了,居某讲的故事也听完了。两位大人还在等什么?”

    贺宴舟心觉不妙,对巫暮云道:“快走!”

    正当两人准备逃跑之际,九洞主从手里变出两枚淬毒的飞镖,破窗而出。

    贺宴舟抽出无双剑将其挡了回去,与巫暮云拉开了些许距离。谁知包厢内又飞出一掌,强劲有力,将二楼的半面墙壁都打烂了。

    巫暮云负手上前,将那一掌震了回去。

    两人纷纷落地,九洞主吃力的接下巫暮云震回来的那一掌,急忙跑到了窗边,双目瞪得极大,“首……首领大人?”

    巫暮云冷笑道:“你叫我什么?”

    九洞主立马改了口,“巫暮云!”

    “呵呵,都变成别人的手下了,还这么分不清楚立场?怎么?怕我杀了你?”

    九洞主咽了咽口水,身体本能的开始发抖,但又出于自尊,强行镇定。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还醒着的。”

    巫暮云摊开双手,“你很希望我继续疯魔下去?那么想要尝尝做首领的滋味了?”他冷森森的盯着九洞主,“你也得有命尝才是啊。”

    “九洞主,你很怕他?有何可怕,药蚀人就藏在这周围,我们一起上,总能打败他。”

    九洞主只觉得苏问樵的话是大放阙词,他们还不知道巫暮云的可怖之处,能从《阴阳诀》的控制中醒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初的蒙逻阁都未曾做到完全清醒,他巫暮云却做到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巫暮云的武功在蒙逻阁之上,比蒙逻阁更狠,手段更残忍。

    见九洞主不回答,苏问樵干脆亲自上了,他从椅子上拿过琵琶,毫不犹豫跳到了楼下,一拨接着一拨将音律转化为杀人的利器,对准贺宴舟巫暮云就攻去。

    巫暮云拦在了贺宴舟面前,七杀出鞘,顷刻间便切下了琵琶上的一根琴弦。

    居元看着两人,心中不为所动,他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也不至于害怕。

    贺宴舟看了眼巫暮云,抬眼又看向了居元。两人四目相对间,居元却对着他轻微笑了一下,嘴里低声嘀咕着:“贺大侠,居某的命你且再留几天吧。”

    “先生眼力真不错,这都能被你发现呢!”贺宴舟调侃道。

    居元:“难道不是贺大侠让我发现的吗?我拨开竹帘时,只见窗户纸破了个洞,两位这是特意这么做的吧?”

    这哪是特意的,分明就是一不小心。不过话说回来,今日巫暮云和贺宴舟来这里偷听墙角也并不在乎是否会被发现。

    周围一阵窸窣,藏匿于黑暗中的杀手纷纷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天罗地网般将两人围困。

    巫暮云不耐烦似的,以一招九州行飞扑到了苏问樵身边,将其手上的琵琶劈成两截,七杀的剑气在苏问樵身上留下了伤痕,令其吃痛的跪倒在了地上。

    “要开打吗?”巫暮云回到贺宴舟身边问道。

    贺宴舟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居元身上,“当然了。对面都设下天罗地网了,这都不打,太不给面子了。”

    “贺宴舟!你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嚣张呢?!”苏问樵捂着伤口硬撑,不怕死似的对着贺宴舟大吼。往日的观音形象在今日这样的局面中分崩离析,脱掉衣裳就是一位怒气冲冲的纨绔子弟。

    九洞主见两人被天罗地网围困,从二楼跳了下来,落在了苏问樵身后,“苏大人,你在这里光骂有什么意思,身上受那么重的伤,现在能打得过谁?”

    苏问樵回头瞪着九洞主。九洞主对其愤怒的神色视而不见,直盯着巫暮云看,“要我说,首领大人和贺大侠都不好对付,不如一起上,说不定还有胜算。”

    “呵!找死也想拉个垫背的?”巫暮云冷道。

    “首领大人是看不见我身后这些杀手吗?你们只有两个人,总有用完体力的时候吧?而我们有那么多人,总能趁机打败你们。”

    “哈哈哈!狂妄!”巫暮云说着眼里锋芒一闪,脚下一紧,准备好了进攻。

    居元却在这时说道:“劝两位大人莫要离剑太近,小心伤到了。”

    九洞主以为居元会像李莽那样是只狠戾狡猾的狐狸,却第一次见他便觉得此人从上到下充满了书生气,一派文人作风,却又做着杀人放火的事情,这难道不是中原人常挂在嘴边的伪君子是什么?

    “居大人是说我们呢?还是对面的两位啊?”九洞主问道。

    居元回答:“自然是洞主和苏大人了。”

    九洞主双目狰狞,捏紧拳头嘎吱作响,居元这意思是在嘲讽他们吗?

    然而就在这时,无双剑出鞘了,贺宴舟拔剑之间便已经用剑气伤了周围的人,他的剑气太轻,犹如鸿毛,但又太锋利,剑一出鞘便能砍下周围的树木。

    贺宴舟的武功还只是停留在全盛时期的八成,比起下山时加了一成。他没有巫暮云那么强大的威慑力,除了一切境之外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功法。不过他的剑法,直到今日依旧是天下第一。也就自然有信心对付眼前这三位江湖中的高手了。

    无双剑的剑气险些伤到了九洞主和负伤而立的苏问樵。

    “居某说过了,两位要小心。”居元始终站在二楼,俯视着地下的人,“李公公不在,贺大侠和首领大人的武功完全在我们之上,不想死,就放他们走吧。”

    “什么狗屁翰林学士!本洞主,为何要听你的!”九洞主突然怒吼出声,“今日老子打也要打,不打也要打!!!”

    居元无奈的抿了抿嘴唇,他也清楚,魍魉山的神仙高傲自大,目中无人。所以已经试图劝说过了,至于九洞主听不听,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魍魉山关了我们六七十年,蒙逻阁继位首领五十年,南冥教建教却只有不到三十年的时间!山上的洞主哪一个不是你巫暮云的长辈,凭什么要你这样的臭小子来掌管魍魉山?难道就因为你杀了蒙逻阁吗?!我不服,我们不服!原本没有你,洞主们都还守着山上的规矩,想要做首领的只要打败首领就行了!就算不成,杀了其他洞主也可以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现?!”

    九洞主越说越兴奋,最后露出扭曲的笑容,“南诏被收复,南冥教覆灭,你脚下的路,哪一步没有尸体?嘿嘿嘿!就连魍魉山也因你毁了!巫暮云,魍魉山从始至终只有蒙逻阁一个首领,而你,只是蒙逻阁丢弃于山上赎罪的一只恶鬼!!!”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

    巫暮云听了九洞主的话,只觉得是疯言疯语,毫无逻辑,就像是一只狂吠的恶狗,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恐吓到敌人。

    可惜了,他失策了,有些事情巫暮云想开了,也就不在乎了。况且狗仗人势,在山上他可从不敢这样同巫暮云说话。

    “蠢货!”巫暮云低声骂道。

    莫名的,贺宴舟拉了他一把,冷漠道:“我来,替你杀了他!”

    巫暮云以为是一句玩笑话,刚想说不用,没想到贺宴舟冲上前,直接使出了杀招。飞身跃起,无双剑剑气缭绕,在其身后形成了一堵剑墙。九洞主见后慌忙运功拾起身后的刀剑,看着那堵若隐若现的剑墙,倏然就想起了当初贺宴舟一人挑战三十五位洞主的场景。

    当时也有这么一堵剑墙,比之更大,更令人叹为观止,哪怕那只是一道道数不清的剑气。可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轻狂傲慢的年轻人,就是凭借这一道剑墙,这所谓的无双剑法,将他们击得溃不成军。

    九洞主往后一退,恐惧几乎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对着周围的杀手喊道:“快将他给我拦住!快将他给我拦住!”

    瞬时,贺宴舟手持无双剑劈向了九洞主,周围的剑气齐发,前来阻止的杀手皆被剑气劈倒。等剑气化为乌有之后,九洞主手上的刀剑落了地,无双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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