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意义,大家伙儿都挺喜欢。

    库房里, 干事小红带着人清点数目。一边清点, 一边心照不宣地挑出品相好的。剩下的,大体也都是好的, 只是偶尔会混上一两个有点小毛病的。

    很快, 东西被搬到了库房门口开始发放。

    车间来的代表们兴高采烈地排队领取。

    “厂里今年挺大方。”

    “终于不是劳保手套和毛巾了。”

    “……”

    队伍有序地向前移动。

    一个眼尖的女工发现领到的搪瓷杯杯把内侧有一小块釉面烧制时留下的淡淡黑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小红干事, 麻烦您看看这个,这儿, 好像有个小黑点?能给换一个不?”

    另一个女工, 闻言也立刻检查起自己刚领到的杯子:“我的这个……好像也有点问题。”

    后面排队的人心里暗自祈祷, 可千万别轮到自己也拿到次的。

    小红有点为难。好的都已经被工会内部的人提前挑走了。她支吾着:“这个都是统一发放的, 有点小瑕疵难免, 不影响使用嘛。”

    “话是这么说,”先前那女工语气倒不算冲, 但态度很坚持,声音也稍稍提高了一些, 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可谁不想要个好的呢?”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后面等着领杯子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马大姐闻声过来, 打起圆场:“哎呀, 同志们, 同志们,发扬一下风格嘛。就是一点点小毛病,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你看我这不也……”

    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显然,她自个儿的是没问题的。

    林颂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听到外面的动静似乎不太对,便走出来看看。听了两耳朵,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对那两个不满的工人笑了笑:“这样吧,这两个给我和我爱人吧。小红,给同志们换好的。让大家高高兴兴过节。”

    她话说得大方又痛快,没有丝毫勉强。

    女工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哎呦,林干事,这怎么好意思,其实也能用。”

    另一个女工换到了新杯子,脸上也是讪讪的。其实她那杯子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怕自己会吃亏,便跟着说了。

    其他工人看在眼里,心里顿时觉得暖烘烘的,觉得林颂真有觉悟。

    “看见没?这才是当干部的样儿,有好东西先紧着咱工人。”一个老师傅说道。

    旁边的人附和道:“没错,林干事这人,话不多,但办事真是这个。”

    他竖了下大拇指:“你看上次联谊舞会,也是她提的吧?搞得多红火。”

    “可不嘛。”立刻有人接话,“还有五一劳动节那大汇演。人家文化水平高,但一点儿不摆架子。”

    “以前还觉得林干事挺有距离感的。现在看,人家心里头是真装着咱们这些普通工人呢。”

    “……”

    小红趁着这气氛,赶紧加快速度发放。

    这下再没人挑剔什么了,就算偶尔拿到一个有点瑕疵的,也都笑笑就过去了,没人再当回事。

    马大姐松了口气:“小林啊,还是你有办法,三两句话就解决了。不过你真用这个啊?”她压低声音:“要不我那还有个多的……”

    林颂笑了笑:“马大姐,算了。一个好点的搪瓷杯和一个次点的,喝起来的水还能有两种味儿不成?”

    名声可比搪瓷杯子值钱多了。

    国庆放假,林颂睡到自然醒。

    东墙根那几棵南瓜藤结了几个金灿灿的南瓜。林颂看中了其中一个大小适中的,便摘了下来。

    林颂把南瓜抱进厨房,又去米缸里舀了瓢米。

    她打算做个南瓜焖饭。

    林颂会做饭,尤其馋的时候,也是有点厨艺的。

    她先将南瓜洗净,削去硬皮,掏出瓤和籽,然后将南瓜肉切成均匀的小块。

    黄豆好奇地蹲在厨房门口,歪着头看林颂忙碌。

    米淘洗干净,用水泡着。林颂又切了些腊肉丁,泡发了几朵香菇,也切成小丁。

    她先将腊肉丁煸炒出油,再下香菇丁炒香,最后倒入南瓜块翻炒。待南瓜边缘微微透明时,倒入沥干的米,加适量盐和酱油调味,翻炒均匀后全部转入小砂锅中,加入适量水,盖上盖子,文火慢焖。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林颂揭开锅盖,橙黄的南瓜块已经变得软糯,几乎要与米饭融为一体,腊肉丁和香菇丁点缀其间,令人食指大动。

    她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吸饱了南瓜的甜润和腊肉的咸香,颗粒分明却又软糯适中,她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她搬把藤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黄豆趴在她脚边打盹。

    于此同时,韩相在加班。

    厂部办公楼里,大部分办公室已经落了锁。只有三楼厂长办公室隔壁的秘书室的门打开了。

    韩相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摊开着几份报表和稿纸,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厂长明天要去开一个紧急会议,临时需要补充材料,要得急。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小李。小李敲门进来:“韩哥,还没忙完呢?我给你续点热水?”

    “正好渴了。”韩相拿起凉茶杯递过去。

    小李赶紧走进来,接过杯子。他现在对韩相的态度,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尊重。

    小李把温水杯放回韩相手边:“这么短时间,这么些数据,换我我可抓瞎。”

    韩相笑容谦和:“都是厂里现成的数据,就是汇总分析一下,谈不上辛苦。你以前没少整理资料,经验丰富着呢,怎么会抓瞎。”

    小李听了,心里舒坦了不少,那点因地位变化而产生的隔阂感也消弭了许多。

    他觉得韩相这人,位置升了,但人没变。

    小李摆摆手,但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你尽管吱声。”

    “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你,”韩相也不客气,从一叠文件里抽出一张纸,“这是去年下半年的耗材清单,归档时可能归到行政科那边的旧档里了,能帮我找找吗?”

    “成,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档案室翻翻,肯定给你找出来。”小李接过单子,拍着胸脯保证。

    韩相深知在这厂子里,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至关重要。

    厂长看重的是他的能力和忠诚,而像小李这样的同事,需要的是一份尊重和认可。他从不因位置变化而拿架子,该客气时客气,该请教时请教,该让人帮忙时也坦然提出,这让他在厂办的人缘相当不错。

    又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韩相终于落下最后一笔,仔细检查了一遍数据和文字,确认无误后,将材料整齐地叠好,放在厂长办公桌显眼的位置。

    韩相刚要起身离开,一转身,发现林颂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韩相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随即化为掩不住的欣喜,他放下笔,快步走过来。

    “来接你下班啊。”林颂目光在他脸上扫过,“韩秘书这加班,还神采奕奕呐。”

    韩相无奈地笑了笑,引着她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厂长急要一份稿子,刚赶完。你没午睡?”

    “睡了又醒了。”林颂坐下,好整以暇地打量他,“忽然想起来,韩秘书近来忙于工作,好像忘了某项重要的家庭职责。”

    “嗯?”韩相一时没反应过来,带着些许困惑看向她,“什么职责?家里有什么事?”

    林颂转过身正对着他:“跟我装糊涂?‘公粮’拖欠几日了,心里没数吗?”

    韩相瞬间明白过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他看了眼关着的门后:“胡闹……这在办公室里呢。”

    “办公室怎么了?”林颂挑眉,“厂长也没规定,秘书下了班还得继续禁欲吧?还是说韩秘书只顾着为厂里增产增效,忘了自家田地里也该按时播种,不能荒了?”

    韩相被她这大胆又刁钻的话问得心头猛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觉得嗓子有些发干:“……没忘。”

    “哦?”林颂故意拖长了语调,审视着他,“那就是库存不足?不然——就是上交积极性不高?”

    韩相被问得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窜遍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句:“库存充足,积极性很高。”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又补了一句:“回家就交,足额足量。”

    第45章

    林颂开始缓慢地移动腰肢, 韩相忍不住发出一声喘息,双手不自觉地扣住她的腰侧。

    “手拿开。”林颂命令道。

    韩相立即松开手,将手臂放回身侧。

    林颂满意地继续她的节奏, 平日里冷静的眸子里此刻氤氲着一层水光, 眼尾染上一抹动人的绯红。韩相汗湿的胸膛上抓挠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风停雨歇。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暧昧的气息。

    韩相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心脏擂鼓般跳动, 震得林颂耳膜发颤。

    林颂慢慢平复着呼吸, 神经似乎还有过电般的酥麻感觉。

    她抬起手,轻轻搭在韩相的胸膛上。

    韩相微微撑起身子, 伸出手,拨开黏在她颊边的发丝, 动作带着事后的温存。

    林颂眼神已经恢复了部分清明。

    她贴着韩相的耳朵, 语气带着调侃:“辛苦韩大秘书了, 白天当牛, 晚上还得当马。”

    第二天。

    林颂先醒了过来, 浑身酸软。她侧过头,看着身旁还在沉睡的韩相。

    那双深邃的眼睛闭着, 倒显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果然,当牛做马就是累啊。

    林颂轻轻起身, 披上衣服,推开屋门。清新的空气带着凉意涌入。

    小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 就是有些乱糟糟的。

    等韩相起来, 林颂对他说:“趁着今天没什么事, 把屋子打扫一下。”

    韩相点头:“行。是该收拾一下了。”

    两人说干就干,吃完早饭,便开始了大扫除。

    林颂属于那种一打扫,就要打扫彻底的类型。

    她找来一根长竹竿, 顶端绑上干净的旧毛巾,仔细地清扫房梁和墙壁高处的蛛网和浮尘。

    韩相打来清水,浸湿抹布,从门窗开始,一寸寸仔细擦拭。

    黄豆兴奋坏了,在两人脚边窜来窜去,以为这是什么新奇游戏。一会儿追着扫帚跑,一会儿又对着扬起的灰尘汪汪叫。

    “黄豆,别闹。”韩相第三次把黄豆从水盆边推开无果后,只好指着院门口,“去,守住大门。”

    黄豆歪着头看了看韩相严肃的表情,似乎真听懂了,“汪”地应了一声,摇着尾巴真就跑到了院门口,一屁股坐下,一副认真的模样。

    韩相露出老父亲的笑容。

    打扫完屋里,韩相拿起铁锹和耙子,将院子里的土地重新平整了一遍。

    特别是鸡窝附近被刨得有些坑洼的地方,填土夯实。

    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鸡窝,加固了有些松动的栅栏。

    林颂则专心拾掇菜畦。她把老了的菠菜和小白菜秧子拔掉,抖净根上的泥土,老叶喂鸡,嫩叶捆扎好放在一边,准备中午清炒。

    韩相走过来递给她一碗凉白开:“歇会儿,喝点水。剩下的我来。”

    林颂接过来,喝了几口。

    她指着那两畦新地:“我想好了,这边种豆角,那边种点黄瓜。”

    “好。”韩相拿过她手里的小耙子。

    忙活了一个上午,整个家焕然一新。

    林颂看着劳动成果,心里充满了无比的舒畅和满足。

    中午吃的是今天刚拔下来的小白菜,简单用蒜末一炒,清香扑鼻,勾人食欲。韩相又热了几个馒头,熬了一锅米油浓厚的小米粥。

    劳累之后,吃起来格外香甜。

    韩相蹬着自行车,林颂抱着黄豆坐在后座,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是厂食堂买的几样软和点心。

    快到村口时,黄豆似乎嗅到了陌生的气息,从林颂怀里支棱起脑袋,耳朵竖得直直的,喉咙里发出呜呜声,显得有些警惕。

    “没事儿,黄豆,快到了。”林颂轻轻抚摸说。

    自行车在自家院门口停稳,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

    只见王秀英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个肚大口深的褐色陶罐,脚边堆着好些大白菜。她正拿着一把菜刀,熟练地将一棵白菜的根部削平。

    “妈。”韩相喊了一声。

    王秀英闻声抬起头,一见是他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你们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看到林颂怀里的小狗:“这就是黄豆吧,长这么大了。”

    林颂笑着把黄豆放到地上。黄豆初到陌生环境,有些怯生,紧紧贴着林颂的腿,小尾巴谨慎地低垂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新院子。

    “哎呦,这小狗,真稀罕人!”王秀英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

    黄豆大概觉得没有恶意,尾巴开始小幅度地摇摆起来。

    韩相把自行车支好,取下网兜。

    王秀英朝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头子,儿子儿媳回来了。”

    韩大山应了一声,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韩里呢?”韩相问王秀英。

    “去别人家玩了,说是晚上才回来。”王秀英解释道。

    她目光又落回地上的白菜和陶罐上,对韩相说:“我正腌白菜呢,大娃你给我搭把手。”

    王秀英重新坐下,拿起一棵晾得差不多的白菜,在根部厚实的地方细细地撒上盐,用手仔细揉搓,让盐粒充分渗透。

    韩相把带来的东西拿进屋里放好,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下,顺手拿起刀,帮着处理还没削根的白菜。

    韩大山就坐在门槛里边,偶尔插一两句话:“今年这白菜长得足,腌出来肯定好吃。”

    这时,村里的大喇叭滋啦响了几声。接着传来村支书带着浓重乡音的通知:“全体社员同志们注意啦,吃完晚饭,都到村口打谷场集合。公社宣传队来咱们村巡回演出啦,有扭秧歌,有革命样板戏。大家抓紧时间,都来看啊。”

    王秀英一听,对韩相和林颂说道:“宣传队下来一回不容易,你俩别急着回去,看了表演再走。一年到头也就这么一两回热闹。”

    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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