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晞:“……”她彻底没话说了,每次跟盛郦聊天总是能往不该走的方向发展。
温晞:“你想说什么?”
盛郦难得一本正经,“这儿不是女人才能进的地方?不会有人监听的,况且这一个温泉内只有我们两个人,他们也不可能收买其他人进来。”
她停顿了片刻,随即说道:“你不跟我回帝都,是因为把生死契签在温禹邺那儿了?”
温晞微怔,在她看来,盛郦太直白了。
从一开始就这样。
好像抱着某种决心来的。
温晞:“你认为我应该回到帝都去?”
“不,你在哪儿是你的自由,让你回帝都,是回到我身边。”
温晞再次问道:“谁让你来的?是我大哥,还是你自己想来。”
“两者都可以理解。”盛郦说,“你也看见了,这件事的导火索就是那个叫做庭澜的艺人,我对他不熟,但他是唯一一个可以牵动温禹邺情绪的人,所以我被迫加入到这其中,一来是为了让温禹邺倒下,二来是为了让业内安宁一点。”
温晞舔唇,她耷拉着肩,分明的锁骨若隐若现。
周遭没有人声,只有静谧的水声。
盛郦娓娓道来,“当然,如果你认为这个答案不能让你满意,你可以擅自加一个第三点。”
“我?”
“对,你。”盛郦说。
温晞并没有反应过来,“我不想加。”
“你已经加了。”盛郦笑了笑,“温晞,你越是装作一副讨厌我的样子,我越是觉得你对我做的,真是我无法弥补的。”
“不要自以为是。”温晞嗔怒。
盛郦一点点往她的方向靠,既慢又稳。
“我真的是在自以为是吗?”盛郦自言自语,“五年时间里,我细数我来日本出差的次数,应该不超过十次,十次活动有九次是与其他公司的商业活动,那种商业活动想必YEP会派人来参与,记得李晓茹吗?她给我查的,你场场都在。”
“你说我是在自以为是也行,因为那是你的工作,站在我的角度,你从一开始就有注意我。”
闻言,温晞呼吸变得急促,她别过脸,她竟然觉得盛郦说的虽有所偏颇,本质上却是对的。
温晞深呼吸,说:“他们开始行动了吗?”
盛郦见她总算卸下防备,开口答道:“可能还要发酵一会儿,最先坐不住的人不是温禹邺么?娱乐圈里应该都因为这个事快要瘫痪了。”
温晞:“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拿庭澜的性取向来开刀。”
“哈……”盛郦不知何时终于挪到温晞身边,“对于一个艺人的粉丝来说,谈不谈恋爱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公开,粉丝能不能接受,更别提他们喜欢的男艺人爱上的是男人。”
“温禹邺拿捏庭澜的正好就是粉丝最忌惮的。”
盛郦抹了一把头发。
温晞撇了她一眼,距离很近。
“温禹邺能这么做只是单单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得不到就要毁掉。当然给予他这么做的原因,说到底是他背后的集团和合作过盛,如果我不参与进来,他一样会有所顾忌。”
“……所以你才上赶着合作。”
温晞说。
盛郦点头:
“为了任务,出卖色相,我挺愿意的。”
“以前没发现你说话很闷骚。”
“你见我在哪些人面前表现的这么闷骚的?”盛郦低头。
她没等温晞回答,就继续把话题带回正轨,“PRA国际的合作洽谈你应该也收到了。”
温晞有点好奇,“你们知道的未免有点多了。”
盛郦宠溺道,“多亏你潜伏得这么好。”
“和我没什么关系。”温晞严肃,“我到目前为止已经拿不到有效信息。”
“你提供给温期的够了。”盛郦单手撑在温泉边沿,“现在你我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等他们动手就行。”
温晞往旁边挪了一下。
见状,盛郦也往她身边挪,“你讨厌我靠近你?”
“嗯。”
“撒谎。”
“就算我说我喜欢,你又能怎么样。”
盛郦故作思考,“我可以靠得更近。”
“那我不喜欢。”
“嘴硬。”
“……”温晞双手抱在胸前,勾勒出的光景只有盛郦一个人全部看去了,盛郦哼声,“挺漂亮的。”
“滚,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我?”盛郦凑到她面前,避免温晞再一次挪开位置,盛郦索性把她圈在固定的位置,“我给你看看也行,都是女人,欣赏一下对方的绝美身材有什么过失,我很乐意给你看。”
“…………”温晞怒色写在了脸上,比起那一丝怒色,盛郦更擅长去捕捉温晞脸上一闪而过的羞涩。
“看起来生气了,既然不看,就不给你看了。”盛郦松开手,退回到本应该在的位置,“什么时候和PRA国际的人洽谈?”
温晞缓了缓心神,“今天晚上。”
“这么快。”
这在盛郦的意料之外,她泡的差不多了,就起身离开了温泉,她顺手拿起浴袍穿上,“你真打算给温禹邺谈下这个大单子?”
“嗯。”温晞说,“他信任我。”
“怎么个信任法?”盛郦回眸,眉眼带笑,美得不可方物,“叛徒和忠诚者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想到,温晞,你真了不起。”
温晞脑海中响起那句“你真了不起”,一次又一次回荡,比起当初在马路边相遇时盛郦说的那句“哭是解决不了问题”还具有吸引力。
承认喜欢一个人,也不难。
温晞说,“我有我的办法让他信任。”
“我知道。”盛郦朝她伸出手,“前提是你保护好你自己,但如果你保护不好你自己,我会出手的。”
温晞仰望着她,盛郦,是个美丽漂亮的女人,拥有端庄大方、娴雅矜贵的气质,从一而终。
而盛郦三番两次的出手相助,成就了如今的温晞。
她勉为其难地搭了把手,盛郦有种得手的得意之姿。
“说过你身材很好,果然没错。”
温晞抬手拍开她的手,“你也不赖。”
盛郦哼笑,“走吧,留的太久,真怕跟踪的人男扮女装来了。”
“他们的跟踪只是面上的,我不算太可怜,庭澜才可怜。”温晞说。
“没必要比。”盛郦回答她,“你没有人身自由不是么?虽然我也同情庭澜。”
“嗯。”
热搜榜在庭澜被挂了一天一夜,各种各样的信息流传着,半掺真假。
段氏集团制止的仅仅是线下的报社,至于线上的所有内容,按照他们计划的走势,不必要时坚决不管。
庭澜安全抵达了阮乐池居住的地方。
是一处全天监控的私人住宅。
几乎没有外来人员。
阮乐池看他有点心不在焉,给他倒了杯水,“多看看剧本分心,网上的事情很杂乱,别去胡思乱想。”
庭澜谨慎地接过水,“谢谢阮老师。”
阮乐池没再说什么。
庭澜抿了口水,说,“阮老师也经历过这种事件么?”
阮乐池抚摸自己的后颈,他回想起过去,“大概吧。”
“阮老师怎么解决的?”庭澜下意识问出口,过了几秒,他说:“抱歉……”
“这没什么。”阮乐池盯着他,“正视你的内心,才最重要。”
第99章 我们都是普通人
正视内心?
庭澜仰着脑袋。
阮乐池看他,无奈强制摁下他的脑袋,“别看我,看剧本。”
“阮老师说的话我不是特别能理解,做到什么地步才算正视内心。”庭澜问。
阮乐池深思,“啊……”他迟疑了许久,才说,“庭澜,现在最重要的是精进你的演技,和对角色的深刻理解。其余的事情,交给你的公司来处理。”
正是如此,星灿娱乐本来想拍拍屁股不管不顾,奈何招架不住夏铭三番两次上到管理层大闹,出于对艺人的负责,再说不提庭澜,他们必须对除却庭澜之外的所有艺人打好榜样。
如若对庭澜的事情视而不见,其他艺人自然也会对星璨娱乐大失所望。
毕竟曾经的星璨娱乐光辉灿烂,对每个艺人尽心尽责,却在资本的压迫下,潜移默化地选择抛弃艺人。
这一丑闻闹到娱乐圈,星璨娱乐肯定不会走得太远。
然而,庭澜这件事恶评如潮,星璨娱乐处理起来十分棘手,资本的力量下,星璨娱乐亲自下发的通告全部石沉大海。
阮乐池默默来到书房,不再去管庭澜,他点开电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
映入眼帘的是星璨娱乐的通告。
位列热搜榜最底处。
[请各大报社停止对我旗下艺人庭澜的造谣,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这均属于造谣,我司有权对相关报社发送律师函。]
帖子下的评论并不偏向星璨。
[证据还不够确凿吗?庭澜做了那种事情就要承担啊,这站出来说一下会怎样。]
[错了就是错了,怎么属于造谣,那么多证据中的庭澜,难道还能是和庭澜长得像的?]
[星璨你收了谁的钱,你们公司是不是也不知道你们的艺人私下搞的这么乱,现在慌慌忙忙出来澄清,貌似也没什么作用。]
阮乐池坐在办公桌前,慵懒地揉了揉肩膀,随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等电话一接通,阮乐池就先发制人:
“韩岑啊,最近有空么?”
“您找我,我当然有空。具体是要我做什么,阮总您先说。”
“星璨娱乐旗下那个艺人,你去找星璨娱乐把他的合约协议拿到手,违约金从我的账上走,到时候再让那个艺人还。”
“可是阮总,这件事没有得到商总的同意……”
“他会答应,你办好了给我递个消息,此事别声张。”
“明白。”
阮乐池刚挂电话没一会儿,楼下就有管家来传话,说是庭澜的朋友来到了私人别墅,还有人通过预约过来商谈合作事宜。
“直接让人进来。”
阮乐池下楼之际,庭澜已经和温期他们说上了话,庭澜言语间透露着欣喜,声音也轻和有力:“我一切都很好,你们不用关心我。”
“你们来了。”阮乐池吩咐家中的佣人给他们倒了茶水。
周长萧率先与阮乐池打了招呼,“我是L工作室此次过来与您亲自洽谈的人,周长萧。”
阮乐池自下而上地掀起眼皮,直至眼神落到周长萧那张冷淡的脸上,“我们见过面,就不用这么客套了,合作的事我们放后面,你们不是朋友吗?趁此机会多说说话。”
庭澜左手掌心覆在右手手背,紧紧相缠,他坐在温期身侧,嘴唇仍旧扬着,待周长萧回头看向他。
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尤其是事件频发,周长萧轻笑,“工作大于叙旧,我与他们随时都能叙旧,您的时间宝贵,我想我不得不珍惜。”
闻言,阮乐池也不再相劝,他背过身,“我们长期合作的话,我对你们不会挑太多刺。”
周长萧很快跟上步伐。
他们前往书房,客厅只剩下温期和庭澜。
“阿期,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庭澜问。
温期沉默了一瞬。
庭澜抿唇,“如果需要我做任何事,我都可以去做。”
“阿澜,”温期叫他,“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摘出去,舆论风向步步未知……”
“不是这样的。”庭澜制止温期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些事情明摆着是因为我才发生,如果我逃避了,那么你们不一定能把他撵下台。”
温期冷静说道:“听我说,我们有其他方式对付他。”
“不,那我……”庭澜眉头紧锁,“我不想这样活着,早一点结束,让他进监狱也好,让我永远不能进入娱乐圈也罢,我真的受不了了,阿期,想办法利用我扳倒他吧。”
庭澜弯下腰,双手捂住了脸,烦躁感在他内心作祟。
温期许久没有说话,或许他们一开始将扳倒温禹邺的核心定在庭澜身上就是一个错误,庭澜生了那么严重得病,如今承受舆论压力,还要随时随刻紧盯着温禹邺会不会突袭。
是个人都会被击垮。
温期一开始找庭澜商量计划时,到底是急于求成。
“你好好休息。”温期说。
庭澜松手,那双本该炯炯有神的眼眸尽数是困郁,温期改了口,“计划会有变,明天我会告诉你你该怎么做。”
“好。”
过了将近半小时,周长萧成功与阮乐池谈拢。
周长萧和温期刚走出住宅,庭澜立马站起身,说:“阮老师,我想出去走走。”
“和谁?”
“周长萧。”
阮乐池握着手机,“要去就去吧,明天下午六点之前我要见到你剖析好的角色解读,还有,别太过张扬。”
“好。”
在周长萧驱车离开之前,庭澜追赶出去,周长萧摇下车窗,顺便把车门锁打开,手肘抵住车窗,“去哪。”
庭澜没多想,“到处转转可以吗?”
“想散心?”周长萧挑眉,“上来再说。”
所幸温期与周长萧是分开驾驶的。
这会儿温期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阿期怎么不和你一起?”
周长萧:“他在一一核对温禹邺犯罪的资料,我插不上手,我下班只是回家,不想麻烦他多送我一趟。”
庭澜系好安全带,“你是什么时候参与进来的?”
“或许是温期觉得瞒不住了吧。”
周长萧很精明,在任何事上都能表现出惊人的察觉力,再说他比别人都要多在意庭澜两分,关于庭澜的事……他又怎么可能错过。
周长萧补充道:“有我帮忙,也要方便点。”
他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像温期身边有段凛让那样掌握权势的男人,顺带着那样的光环,温期办起某些事来,反而没有周长萧迅速。
周长萧在城市中心溜了几圈,中途遇到几家好吃的餐点店,就问庭澜要不要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