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借股票?”顾雁山说,“你应该找证券公司。”

    郁燃直言:“他们不会借给我。”

    他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给对方为担保进行证券借贷。

    “那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郁燃:“我做过一个梦。”

    “我梦见凌家找回来的亲儿子流落在外这些年,落下了一身病,腿有残疾,眼睛也即将失明,于是他们找到了已经跟着亲生父母回家的我。

    “他们用我的眼睛,去换萧亦清的眼睛,因为我反抗,不愿意,便打断了我的腿,后来又因为我即使眼睛瞎了腿断了,也想逃跑,就把我关到了地下室里。

    “我没能逃出来,我死在里面了。”

    郁燃表情平静,平铺直述的语气好像不是在讲述自己下场凄惨的梦,而是在转述在别处看到的,关于别人的故事。

    “醒来后我发现好像很多事情,都和梦里的经历一模一样。”

    他看着顾雁山的眼睛,浅金色的瞳孔琉璃一样剔透。

    那双斜飞入鬓的倔强眼睛,其中的恨意和不甘,同那日雨夜里的匆匆一撇别无二致。

    “我不想重蹈覆辙。”郁燃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郁燃问:“您信吗?”

    顾雁山轻轻一笑:“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嗨嗨大家,周天要上夹子了,更新就恢复以前的更新时间,大概在晚上11点左右,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24章 第 24 章(结尾新增100字) 吻……

    第24章

    “但这和你问我借股票有什么关系?”

    顾雁山话一出口, 两人之间的本来就算活跃的氛围再次静了静。

    “你想做空凌氏,而我是凌氏的最大股东,你觉得我会借给你吗?”

    他好整以暇地注视着郁燃, 绿眸含笑, 语气有些玩味, 话却不怎么留情面。

    粼粼海面平静无波,反射在海上的阳光像无数落下的星子般闪烁着。

    海风干燥咸腥,远处海域突然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鸣叫。

    数十只海豚成群跃出海面, 引来了楼下甲板上旅客惊喜的欢呼。

    郁燃静静地同顾雁山对视,突然,他也笑了一下。

    那是在模仿顾雁山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对上这位人人都闻之变色的大佬时,他丝毫不显怯懦。

    不管是对凌家, 还是对顾雁山, 郁燃都没有任何可以与之交易的筹码。

    他唯一的筹码,只有他自己。

    他本来就没有想过,像顾雁山这样的人, 会被所谓的情色引诱。

    他见过多少种投怀送抱的方式,郁燃昨晚那一招,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更大胆的更出格的他大概率也见过。

    这种无趣的行为不会让顾雁山为之所动, 那别的呢?

    以身入局, 以己为饵, 他要的, 就是顾雁山那句“有点意思”。

    他要顾雁山觉得有趣。

    包括后续的质问,顾雁山难道真的在意凌氏所带来的那点损失吗?

    不会的,他不在意。

    郁燃从容又笃定, 他几乎已经确认,顾雁山不会拒绝他。

    薄唇轻启,郁燃道:“蜉蝣撼树,不有趣吗?”

    小小蜉蝣,何其脆弱,生命又何其短暂。

    蜉蝣撼树,这般不自量力,怎么会不有趣?

    顾雁山:“阿坤会替你安排股票经理。”

    郁燃:“谢谢顾董。”

    顾雁山轻摆了两下手,示意他没别的就可以走了。

    郁燃并未多留。

    他刚离开,叶时鸣就从隔壁房间的阳台探出头来:“你真相信他说的那个梦?”

    顾雁山:“谁叫你偷听的?”

    叶时鸣绕过来,在顾雁山对面坐下,摸着下巴道:“他真要梦到十年后的事还都一一验证了,还不如让他说说未来十年的国际局势和经济情况呢。”

    顾雁山漫不经心地拆着茄标,扫他一眼:“这点远见都没有,我看你这个CEO也别当了。”

    叶时鸣双眼一亮:“你说真的?”

    “可惜你知道顾氏太多秘密,为了以防万一……”顾雁山剪下茄帽。

    叶时鸣立刻:“我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离开顾氏,我八十岁都要给你打工!”

    顾雁山冷笑了下。

    叶时鸣翘着二郎腿面向海面,双手相扣于脑后,话里倒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还说我呢,顾董,您这不也上钩了。”

    顾雁山吸了口雪茄,微微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突然,叶时鸣道:“这海上,怎么会有蝴蝶?”

    他闻言转眸,当真见一只蝴蝶扇着翅膀越过栏杆,停在插在花瓶里的蕙兰上。

    “可能是哪盆花上带着的幼虫孵化出来的。”叶时鸣自问自答。

    顾雁山看着,伸手拿起水晶杯轻轻一罩。

    蝴蝶被罩在水晶杯内,倒扣在桌上。

    它扑腾着翅膀,在杯中飞来飞去,却处处碰壁。

    叶时鸣:“人蝴蝶没惹你吧?”

    顾雁山两指托腮,表情闲适地注视着杯中蝴蝶。

    狭小的空间和有限的空气,蝴蝶振翅的频率越发缓慢,它躺在桌面上,已至濒死边缘,却仍然挣扎着扇动那双绘着图案的美丽翅膀。

    周围散落着些许鳞粉。

    “这种美丽又脆弱的东西,看他挣扎求生,难道不有趣?”

    说着,他轻掀杯身,装死的蝴蝶寻着机会,立刻飞身而出,很快消失在二人眼前。

    叶时鸣无语:“你这个疯子。”-

    下午,巨轮在另一个城市的码头靠岸,作为工作人员,郁燃是最后一批离船的人。

    昊麟收拾好行李来敲他的门,郁燃的室友已经离开,他正在往背包里装衣服。

    看到昊麟,用眼神询问他是否有事。

    经过昨晚之后,昊麟自认同郁燃的关系亲近了许多,问他下了船之后要不要到附近玩玩。

    鹏城同港城相连,同样是个海洋城市,这类南方临海城市同京市的氛围大不相同,好不容易来一趟,昊麟邀请郁燃和他同行。

    “我们晚上就去吃网上推荐的这家粤菜怎么样?”

    “抱歉,”郁燃拉好背包,对他道,“我晚上有约了。”

    郁燃并没有因为他昨晚的帮忙而对他有所亲近。

    不是很冷漠,但生疏又礼貌的态度,和之前别无二致。

    昊麟愣了下,他突然意识到不管是他帮自己获得了上船的推荐名额,还是自己昨晚帮他拖延了邹瑜十分钟。

    他既不需要他的感谢,也没有任何要同他深交的意思。

    这一刻他才明白,郁燃昨天在甲板上那句不是为了他,不是在客套。

    昊麟有听到关于邹瑜和谢彭的消息,一个被邹家绝了亲,一个被会所和侍酒师协会彻底拉入了黑名单,在这一行再也干不下去。

    他不仅能在被算计的情况下全身而退,还给了两位罪魁祸首致命一击,他简直就像是在等着对方上钩一样。

    这样的郁燃,和他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样啊,”昊麟突然也释怀了,他笑着起身,“那我就先走了,回头上班见。”

    郁燃点头:“回头见。”

    昊麟离开后郁燃又清点了一遍有无遗漏,他并没有带多少东西,确认无误后也离开了船舱。

    郁燃并没有和谁约好,但他知道,会有人等他。

    他一路走至甲板,站在船上往下轻轻一扫,果然看见了等在岸边的凌谦。

    或许是临海的原因,鹏城的风更大,空气也更潮湿。

    灼热的烈日落在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潮腻感。

    凌谦怕热,单穿着白衬衫,也已经把袖子撸到了臂弯上,正皱着眉拉扯着颈间的领带。

    他看到郁燃,在下同他招手示意。

    郁燃却突然回头。

    凌谦顺势望去,船头总统套房的私人甲板上,站着一个人,撑着栏杆低头同郁燃对视。

    不是顾雁山又是谁。

    凌谦表情一变,郁燃已经转过头,下了船。

    他走到凌谦身边:“大哥。”

    凌谦已经整理好了表情,面上看不出一点不愉快,他伸手去接郁燃的包:“晚上想吃什么,大哥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来。”郁燃背着包,“大哥今天不忙吗?”

    两人走向停车场,郁燃拉开副驾车门,凌谦坐进驾驶座。

    “不忙,一晚上都可以陪你。”

    他见郁燃拉过安全带,几乎下意识伸手,帮他扣上。

    郁燃在他靠近时往后拉开距离,冷眼看着凌谦扮演为弟弟事事亲力亲为的好哥哥。

    咔哒。

    安全带插入插销,凌谦抬眼,郁燃笑了:“大哥老拿我当小孩子。”

    凌谦摸了摸他的脑袋:“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凌谦靠回椅背,点燃了车,却迟迟没有启动。

    他似在衡量什么,大概是在想有没有必要再向郁燃确认和顾雁山的关系。

    但昨晚亲眼所见顾雁山将郁燃抱回房间里,还有叶时鸣那句话——“顾雁山领地意识强”。

    他的私人地盘,除了他信任的人一概进不得。

    那郁燃呢?

    无论如何也不让他把人带走,两人是否发生了什么?

    思及此,他的目光不由落在郁燃脸上,顺着脸颊细腻的皮肤往下,缠上那根纤细的脖颈,以及被衣领藏住的锁骨……

    “大哥?”郁燃突然转头看他,凌谦收回眼,“明天先跟我回趟家,回去看看妈。”

    郁燃乖巧点头:“好。”

    “有点累,我先睡一觉。”郁燃闭上眼,“到了大哥叫我。”

    凌谦很快将车开到酒店,郁燃适时醒来,跟着他上了楼。

    凌谦开的套房,进屋后郁燃选了间房间,以天热洗澡为由,拒绝了同他共处一室。

    打开淋浴,郁燃开始思考凌谦的下一步。

    按时间算,萧亦清的眼疾应该越发严重了,关于失明的相关诊断大概快,也或许已经出来了。

    但出于对顾雁山的顾忌,凌家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对郁燃下手。

    即使回到凌家,郁燃也是绝对安全的。

    他需要回一趟凌家,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搞明白,一些疑惑没有得到答案。

    另一点就是,凌谦对他的态度。

    上辈子被关在地下室那十年,郁燃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凌谦和顾雁山越走越近,全盘拥有凌家掌控权之后?

    那个别墅里,除了凌谦之外的其他人都搬走了。

    凌父凌母搬去了哪里郁燃不知道,萧亦清和凌羲搬到了何处郁燃也不清楚。

    总之,只有凌谦。

    他会到地下室里来,给郁燃看他出差在国外时给他带回来的各种有意思的小玩意;

    会不厌其烦地给郁燃送来新的义眼,一直企图打造一双和郁燃眼睛一模一样的义眼,每次兴致勃勃的来,给郁燃装进去之后又会沉着嗓子不悦地说不像;

    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带郁燃去地面晒太阳,偶尔也会带郁燃外出,去马场、去海边或者哪里……

    郁燃闭上眼,水柱从头浇下,湿透的发贴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卷翘的长睫在水柱的冲刷下,犹如颤抖的蝶翅。

    只要郁燃不想着逃跑的时候,凌谦都是温柔又疼惜他的那个大哥。亲力亲为地将他抱上抱下,准时准点地为他检查身体,轮椅上的毛毯永远是细腻又柔软的。

    但只要郁燃生出一点不配合的逃跑心思,不仅任何一个帮助过他的人都会遭殃,他独自将郁燃关在地下室里不允许任何人和他沟通。

    可能十天可能二十天,可能更短也可能更长,然后他便如救世主一样降临。

    同郁燃说话时会单膝蹲在他脚边,抚摸他额发的手温暖又干燥,就连声音都很轻柔。

    “怎么还是这么不乖呢。”

    凌谦偶尔会这样说。

    “下次不要在胡闹了。”

    凌谦偶尔也会这样说。

    但大多数时间,他会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如常地照顾着郁燃。

    郁燃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有一次,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误闯了地下室,看到了郁燃,一边调侃凌谦金屋藏娇,一边让凌谦把郁燃送给他而引来凌谦震怒时。

    郁燃突然明白了,凌谦喜欢他。

    就连凌谦自己都没发现,他对他这个从小长在身边的弟弟前所未有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不是出自亲情,而是他喜欢他。

    蓦地睁开眼,郁燃任由水流进眼睛里,涩的,却提醒着郁燃如今这双眼睛,还完好地装在他自己的眼眶里。

    关掉水,郁燃迈出浴室。

    撕掉腿上的绷带,虽然没沾倒水,但闷在纱布里一整天,伤口处仍然有些轻微地泛白。

    叫酒店送药过来会被凌谦发现,郁燃干脆没有再换,直接裹上了浴袍。

    想了想,他扒开浴袍领口,在锁骨处揪了两下。

    他皮肤薄,稍微有点力就会留下颜色。

    粉红色的痕迹乍眼看去,倒真透着些许暧昧。

    刚弄完,凌谦来敲门了:“小叶。”

    郁燃拉开门:“大哥。”

    屋里开着空调,但刚洗完澡的郁燃带着一身潮气,血色的皮肤从脸到脖子都透着热热的粉。

    像个刚出锅的糯米包。

    凌谦唇边带笑,因为这个想法心里有些发软,目光却在接触到郁燃锁骨时猛地一顿。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大哥?”郁燃拉下头上的毛巾,“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凌谦转身,“叫你出来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累,大哥吃吧,我想休息了。”

    凌谦:“吃完了再睡。”

    郁燃摇头。

    凌谦表情冷峻,他不喜欢郁燃不听话,哪怕只是让他吃饭这么小的事。

    但郁燃很坚定,说着便转头将吹风机插上电,对着镜子开始吹头发。

    在吹风机的嗡鸣中,凌谦冷着脸离开了他房间。

    看着送来的新鲜海鲜,凌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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