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快气疯了,她的心肝居然在她跟前说,要跟别人私奔?
她这就去宰了薛常鸢,看他还跟谁跑?!
宋碧冼看李景夜哭的可怜,没辙地给他擦泪,有些无可奈何地追问:“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你就知道拿自己逼我,就会在我心上捅刀子,该委屈的,明明是我。
她真是被他打败了,只能手忙脚乱地吻着李景夜落下来的泪滴。
眼见着李景夜的眼泪越流越凶,宋碧冼气得抬起他的下巴,凶狠地吻他,啃咬着他一寸寸的唇肉,用舌头使劲往他嘴中顶,勾缠着他的舌头。
她强硬地扣着他的头,不准他往后躲!
李景夜娇弱的长相,注定了他蹙眉垂泪时,会美得更加地惊心动魄。
他双眸潋滟,一副堪堪破碎的样子,像是等人轻声细语地去哄,又像是等人狠狠用力地去欺负。
哭起来的李景夜,简直娇艳的要命!
他若用这副样子去承恩泣露,没有哪个帝王不会在这一刻心生动摇。
哪怕只是用床笫之间的情话糊弄,都会先不忍地,答应下来。
这就是李景夜玉叶金枝特有的魅力。
他身份矜贵,却有一副柔弱不可自控的模样;他高不可攀,却总是颦颦淡郁,望之惹人生怜。
想要呵护还是欺辱,都在掌控他的主人的一念之间。
他的样貌气质太具有欺骗感,与他坚强聪慧的内里不同,总能给人满满的操控欲。
让人觉得他就在自己手心里匍匐依顺,靠着上位者的垂怜过活,离不得自己半分。
“唔嗯……唔……”
李景夜的舌头被宋碧冼欺负地颤抖躲闪,他的唇肉被她轻咬着拉拽,啃出了啧啧水声。
“不许哭了。你要是为薛常鸢哭,我可以不出这个门,就让她被狼撕得粉碎!”
宋碧冼好久才放过李景夜,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深深踹息。她发了狠,红着眼睛,用流血的那根手指往他嘴里塞。
李景夜的唇瓣被血滴染红,他不想再惹宋碧冼难过,只好主动张嘴,吞吃着她的手指,舔舐她刚被刀刃划伤的口子。
他哭,不是因为宋碧冼要去伤害薛常鸢,而是在哭自己给她带来的,只有伤害。
李景夜像只被围困的、虚张声势的狼狈小猫,将宋碧冼的手指,舔得仔细又轻柔……
他希望她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能快点好起来,希望宋碧冼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因为他受伤了。
只要他离开,宋碧冼就不会再因为他受这么多伤,也不会再为了他生气。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她不要恨他,还希望她闲暇的时候……能偶尔地想起他……
*
清晨。
陆厌书一早,便被宋碧冼带狼堵在路上。
他的气味狼群都记得,想要抓到满上京乱跑的陆厌书,并不难。
她家娇娇突然哭的这么委屈,还说要跟别人跑,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对他说了些什么。
陆厌书为了方便盯李景夜,一直在府中住着,今早却突然在府中没了踪迹。
宋碧冼用脚趾想,也知道是陆厌书在搞小动作。
陆厌书看着跟在狼后头的宋碧冼步步逼近,脸上轻浮的笑意终是再也挂不住。
他讪笑着,求宋碧冼将已经绕着自己打转的狼撤走,道:“将军,您一早不去找薛常鸢,来找我,不太好吧?”
宋碧冼打了个手势让狼回到自己身边,摸摸狼毛绒绒的脑袋,只冷淡地对陆厌书说了四个字:“怎么回事?”
陆厌书跑路前,亲自确认了卉炽的赐婚诏书已送至将军府,眼见事情成了一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将李景仪逼迫李景夜之事描述的清楚,一笔带过自己威胁过李景夜,祸水东引,将问题重点全都放在了李景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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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备婚 “小骗子,看你还能装多久。”……
身为白鹭的陆厌书就住在这将军府里, 怎么可能看不到这么大一个人,潜进内院来?
李景仪聪明就聪明在,她与她的夫, 从来都只会出现一个。
光抓住李景仪, 并不足够。
她藏着前楚的传国玉玺, 明媒正娶的正夫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
若是两人没能一网打尽,说不准几年之后,又跳出来个李氏小后裔添乱, 那才是留了后患。
卉炽从宋碧冼出发去“迎亲”时,便在筹备对这场婚事,喜服婚仪全都按着两个人的份, 吩咐下去制作。
即使时间上还是有些赶,不够隆重, 但没人把心思放在这种细枝末节上。
一方面, 就算是越族举族和亲,对于卉炽来说只是纳妃,对宋碧冼来说更是走形式;而另一方面……
谁都知道这场婚礼,本来就是场精心设计出来的乱局。
卉炽只等李景仪一众人入局,之后, 连根拔起!
上京城外的大军还未完全撤回梁国,留她们打散了,围在这周围驻扎,为得, 就是这一天。
*
李景夜在琅院里心绪不宁地等着宋碧冼回来。
虽然宋碧冼离开前跟他保证过,不去找薛常鸢的麻烦,但是他对宋碧冼并不能完全放心。
但凡宋碧冼存了要灭薛常鸢的心思, 即使她不出手,也能用很多种方式达成目的。
宋碧冼对他是毫无保留,但她向来都是个会装乖的大尾巴狼,这点,他们两个人都清楚。
等到李景夜见宋碧冼没事儿人一般从外头回来后,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乱七八糟地问问题,他又觉得,不如让她去找薛常鸢的麻烦算了。
“你是真想嫁给她,还是假想嫁给她?
薛家家世虽然简单,但子嗣单薄。她娘眼高于顶,喜欢乖巧好生养的。
你嫁过去后,要日日去薛母跟前请安,还要年年下崽,你不憋屈?”
“我的娇娇喜欢舞文弄墨,但惯用的,都是价值千金好东西。
薛家家中败落,怎么养的起你每天这些开销?
不要跟我说你可以靠自己。
娶你回去,还不能养你,越嫁越差……你舍得让自己这身柔嫩的皮相,越来越丑?
不爱漂亮了?”
“用完人家,又说人家不体面。
武将怎么了,你不是就喜欢用力一点的?
真不喜欢我?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在忙前忙后,照着婚仪礼单,核对宫里贵重赏赐的李景夜:“……”
他看到宋碧冼探过来的脑袋,很想再给她几巴掌。
可这头狼,根本就不是一个打几下会改正的乖狗。
她说这些,也不过是为了故意试探他的真心,以证明他昨夜说自己喜欢薛常鸢这件事,是假的。
李景夜知道宋碧冼那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对她的话全然不理。
可她那么大一只,非要在这堆满赏赐的屋里杵着,围着他打转,真的,很碍眼!
她能不能像对待别人一样,对他话少一点?
她没跟别人说话的份,难道全唠叨到他这里来了么?
到了夜里,宋碧冼也不肯独自睡榻了。
她追着李景夜上床,说她伤口疼,不跟他一起睡就睡不着。
李景夜没戳穿她那早就结痂长肉的患处,躺到床上闭眼便睡,也不管宋碧冼后面颠颠地爬上床,伸胳膊把他抱进怀里偷香。
宋碧冼在心里道:“小骗子,看你还能装多久。”
*
宫里的赏赐,如流水一般往将军府抬。
全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愿意去触宋碧冼的霉头,出面操持府中的婚事。
李景夜只能认命地负起这个责任,亲自上手,操办一切。
从全府的装饰到新房的布置,从确认婚仪流程到清点赏赐,他忙的焦头烂额。
李景夜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想问问那只跟在他屁股后面或坐或卧的恶狼,有没有什么想法?
可宋碧冼只会哼哼和装聋,然后找个借口说身上疼,要拉着他陪她去小憩一会儿。
眼见着就快要赶不上大婚的时间,李景夜把他身上那只装狗往怀里拱的混账玩意儿推开,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把她扔了出去。
李景夜把宋碧冼这个粘人精关在门外后,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在屋里查验已经清点过的礼单。
他挑着紧要的验看,看见了一对眼熟的龙凤对镯。
这是历代楚国凤君的东西,他之前见凤君年节时戴过。
这镯子虽算不上无价之宝,但也是代代凤君相传下来的东西,寓意非凡。
卉炽没有把镯子直接赏给多玛做嫁妆,而是送给了宋碧冼,或许多少也带了点补偿她的意思。
他没想到,卉炽竟如此看重宋碧冼,连这种东西都送来了……
*
夜晚,将军府内另一隅。
霍岚正在屋中擦拭自己的佩刀。
那刀花纹古朴,刀身笨重,不像一个男子会佩的刀。
霍岚身边放着已经重新护理好的刀鞘,用软布沾着油料擦拭刀身,细细地清洁刀柄的每一寸。
“咚咚——”
隋绿邀披着清冷的月色,提着两壶酒站在他门口,两指弯起,敲响了霍岚的房门。
霍岚机警,往常有人刚踏进院子,他便会迎出去接人。
可今日,隋绿邀都走到了他跟前,也没见他抬头。
“喝两杯?”隋绿邀进门,将酒壶放在桌上。
霍岚擦完最后一点,将刀“唰——”地收回刀鞘,起身,端出了套酒杯出来。
两个人从屋中闲聊对饮,谁也没提多玛与宋碧冼的婚事,也没像寻常失意的男子那般,相互舔舐伤口,对影自怜。
两人相识已久,也差不多是前后脚进的宋府。
他们只是淡淡地聊着各自是怎么来到府上,这几年又是经历了什么难忘的坎坷,然后相视一笑,举杯畅饮。
别看隋绿邀平时笑意盈盈,只在后方筹谋,他其实后院里胆子最大的那个。
是他先看上了宋碧冼,暗中求到了卉炽跟前,跟年少的卉炽一唱一和坑了宋碧冼,做了她第一个名义上的侧室。
霍岚冷清内敛,不善言辞。
他羡慕这位儿时的发小敢想敢做,只默默回忆自己如何来到的宋府。
他少时,父亲体弱多病,自母亲战死后,因被不愿意被接进宫照顾,只能独自守着大宅生活。
他不擅长管事,于是便全都交给从小学习经商的隋绿邀打理,自己只埋头练武。
可他毕竟年少。
母亲去后,她留下来的亲戚与旧部蠢蠢欲动,父亲软弱,熬不过这些人寻事添乱,没过多久也一并去了。
是宋碧冼,在他被欺负的时候,过来救的场。
霍岚的母亲,也算是半个宋碧冼的恩师。
宋碧冼助他,不过听了隋绿邀的提醒,看在师恩的面子上,不想让她的儿子这样难堪。
后来卉炽陛下看在他的母亲曾跟随先皇出生入死,怜悯他孤苦,为了给他撑腰,特地封他为郡卿,之后才有了他“小郡爷”的称呼。
卉炽陛下游走情场,眼睛雪亮。
她见他开始不明不白地跟着宋碧冼,为了维护他的名声,对外宣称两人是义姐弟。
但是他很反感,一直都拒绝承认,也很害怕宋碧冼会这样喊他。
之后他见宋碧冼我行我素,从来不管外面风言风语,像原来一样称呼他霍小将军,最后两眼一闭,一言不发地跟着隋绿邀进了宋府。
宋碧冼从来没定义过他属于哪类存在。
在她眼里,家里和军营一样,后院的人也与同僚属下一样。
他愈发将那份说不明白的感情放在心底,也渐渐忘了自己的尴尬和窘迫。
霍岚知道,宋碧冼从来没在那方面考虑过自己。
她只是觉得她可以罩恩师儿子一辈子,府上也不缺他一双筷子,只要有隋绿邀在打点,他想怎么过怎么过。
有些人,没见过也就罢了。
见了,眼里就再也容不得其他了。
他和隋绿邀,都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感谢天使:没有就算了 x1 后台依然看不到名字的天使X1 的营养液~
第69章 试衣 墨发散了半桌。
婚服是最后送到府上的。
宫里最好的秀郎亲自捧着做好的婚服入府求见, 希望宋将军先试一试,他好再精修尺寸。
宋碧冼毕竟不是中原人,她身材挺拔高挑, 一般的衣服尺寸, 放在她身上可能会缩水。
于是秀郎特地往大里裁衣, 好在最后细改。
可秀郎上门等了宋将军两天,都没看到有人出现,再拖下去,婚服便完不成了。
“请宋君郎安, 奴知道您忙着,但奴实在没法子啊!若是宋将军再不试婚服,就算叫上全御绣坊的绣郎连夜赶制, 也赶不上了呀!”
如果有得选,秀郎也不想到这位身份和地位都敏感的主跟前开口。
可他实在不能等了, 就算惹的这位受宠的君郎生气, 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求人。
李景夜的视线投在那红艳的喜服上,他叹了口气,让人先放这里,他过后解决。
“放这吧,最迟明天, 我会让将军把衣服试了。”
“多谢宋君郎!劳烦您量好了尺寸,立马将衣服送来。”秀郎感恩戴德地告退。
他给圣上送婚服都没有送的这么艰难,唯独宋将军这的差事,是真的难办。
李景夜合上了近日的账目, 望着托盘中明艳的红裳。
他原来也幻想过自己的出嫁,只是没想到第一次操持的,居然是喜欢人的婚礼。
即使准备的时间仓促, 他也十分用心,努力尽善尽美的完成了,甚至亲自剪了几个带着小狼的喜字。
布置这些的时候,李景夜的脑子是放空的。
他什么都没有想。
只想着做成什么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