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但她们不会让一个不干净的花瓶,生下来路不明的人的孩子,混淆她们尊贵的血脉。

    金枝玉叶又如何?

    也不过是个更稀奇些的玩物罢了。

    齐澜笑盈盈地让周围的黑衣人散开些,对李景夜用长辈般怜爱的口吻道:“我那玉佩给了你这么久,也不见你联络我。正好我今日得空,便亲自过来来看看你,接你回去。”

    李景仪本人自然没空来抓李景夜。

    可生完孩子,为了孩子的安全,把孩子送走了的齐澜,刚好闲着。

    李景仪之前便对自己这位王夫吩咐过,她道:“李景夜尚有祸国之能,就算用起来不太听话,抓住教训一番便是。他那张脸实在美丽,即便是毒哑了,也还有继续利用下去的价值。”

    正巧吴国未继位的太女,有收集美人的喜好。

    那人连夺妻之事都做得出来,想必也不嫌弃李景夜这种丢了身子的第一绝色。

    李景夜被送过去后,不过就是会被玩弄得更狠些,多吃些苦头,不至于会累及性命。

    如果李景夜还懂得皇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就更该为李氏江山卖命,用尽浑身解术去讨好他的新主人,继续为楚国传消息。

    只要李景夜乖巧听话,楚国会在他身后给予他最大的支持,让他不管是在谁手中,都能过得左右逢源。

    若他想得开,摸索到了“食人花”的生存之道,那他手上,也未尝不可紧握些政治筹码。

    届时,他便可以与女人一般游戏花丛,在高位翻云覆雨,亲自挑选入幕之宾。

    食色,性也。

    女人么?

    玩弄政治的同时,谁会不愿意哄两句这位美丽矜贵的诱人荡夫,与他一度良宵呢?

    与他周旋,既能利益交换、各取所需,又能极尽快乐之事。

    何不从之?

    只要李景夜能想得明白,豁得出去,他未尝不能爬到权力顶峰,名垂青史。

    所以齐澜才会听了李景仪的吩咐,出现在这里,将李景夜“回收”。

    待他们将李景夜调教好后,会将李景夜送到更合适的人手里,发挥他最大的作用。

    李景夜可是楚帝这么多年才培养出来的妙人。

    就算破了、脏了些,也还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哪能轻易放手?

    “皇姐今日事成后,便是楚国之主。我已助她登位,再无用处。还请皇姐夫放我离去,让我能平平淡淡、终老此生。”

    李景夜将那刻着青松的暗部玉佩扔回,对着齐澜行了个半跪大礼。

    “成颂何必过谦?单凭这惊世美貌,你便不可能恬淡此生。”

    齐澜接过玉佩,知李景夜去意已决,只得拍拍手,让黑衣人上前,强行将李景夜带走。

    “阿弥陀佛。”慧明上前抵死相护李景夜,可就算他武功再高,双拳也难敌四手。

    李景夜学的那些皮毛功夫,对付一下普通人还行,对上那些刀尖上舔血的暗卫,自然招架不了几招。

    慧明很快负伤,李景夜的佩刀也几下便被敌人震掉。

    若不是对方留他这一身珍贵的皮相有用,刀锋早已落下,划伤他的手臂,割断他的脖颈!

    “嗷唔——!”

    关键时刻,一道白影从树林深处疾跑而来!

    它身形快速,风驰电掣地侧面冲到包围里,飞扑到李景夜身边,张嘴就撕咬那个抓住李景夜的暗卫!

    “有狼!都注意!”这些黑衣人迅速分成两拨,一拨保护齐澜,一拨围捉李景夜。

    昔日的小白狼已经长成了一头威武的巨狼,它牙关上下一合,轻易便撕扯掉对方胳膊上一大片肉下来!

    “呜赫——呜赫——”

    白狼吐掉口中血肉,兽齿间还残留着鲜血。

    它四爪踏地,凶悍地挡在李景夜跟前,龇牙咧嘴地瞪视敌人,紧紧将李景夜护在身后!

    周围不知何时又围了一圈兵丁,李景夜在赶来的人群中,见到了一脸平静的漱十。

    漱十行动一向干脆,他带着兵丁冲上来,战局瞬间扭转。

    齐澜在一片败局中想要轻生,被漱十一把擒住,抢先卸了齐澜的下巴,将其捆了起来。

    李景夜扶起受伤的慧明,脸色苍白又紧张地望着漱十,心道:“漱十都出现了,那她……必然已经知晓自己逃了……”

    漱十吩咐人看好齐澜,一如他第一次在楚宫推门而入时一样,面无表情走上前。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询问李景夜道:“真的想走?”语气之随便,好似在问:“你今天吃了么?”

    李景夜望着漱十的眼睛,重重点了下头。

    他真的累了,不知道到底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宋碧冼?

    又要用什么样的身份来看待自己?

    他想离开这一切,或许只有一无所有,才让自己能在这国仇家恨中,得到片刻的喘息。

    漱十见李景夜点头,在怀中掏出一份成套的身份文书和官凭路引,递给李景夜。

    “这是将军给你准备的新身份。

    她说她本来想等你答应跟她在一起后,亲自给你的。

    可她努力过了,自觉问心无愧,发现感情的事,确实勉强不来。

    她让我最后再问问你的意思,若你还不愿意留下,就让我把这些拿出来,代替她,当临别礼物送给你。”

    漱十清了清嗓子,道:“将军最后让我传话给你,她说:‘祝你重获自由,来日一片坦途,得偿皆所愿!’”

    她这是!

    她决定放手了?

    她不要他了……是吗?

    李景夜瞪圆了那双潋滟双眸,难以置信地望着漱十。

    他从未想过这么能吃醋,恨不得要将他日日锁在房间里的宋碧冼,愿意放他离开。

    楚国灭后,前朝皇子李景夜已被贬为奴籍,押入宋府名下,李景夜的身份不能再用。

    他没了户籍,成了黑户,也就不能轻易地进出城池。

    他早就做好了一路逃亡留宿荒野的准备,甚至已经决定找一处乡野山林隐居,过上躲躲藏藏的日子。

    他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求来的自由,在彻底得到那一刻,会令他这么心碎……

    宋碧冼缠他缠得那么紧,放手……居然也放得那么干脆。

    她说了那么多的狠话给他听,最后,还是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他了。

    这是她留给他最后的温柔和爱意。

    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可他为什么那么疼?

    他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痛得好像连带着身体都一并碎开了,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天使:睡醒说点小鸟话 x1的营养液~

    第78章 祝他 如果这是李景夜想要的自由,她可……

    李景夜好想回头, 想跟宋碧冼说明白他喜欢她。

    但他要是真的回去了,就更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他真的很想求宋碧冼继续爱他,疼疼他, 惯着他, 可他……已经快要找不到自己了。

    他是谁?

    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要以什么面目, 去爱她呢?

    他的皇姐已经带兵赶去皇宫,踏在了与她你死我活的路上。

    不管李景仪是失败伏诛,还是成事为王,他都与宋碧冼彻底对立, 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

    况且……她还成了婚。

    还是他逼她答应的。

    李景夜突然不敢去拿漱十手里的东西。

    好像他一旦拿了,就会失去宋碧冼所有的偏爱和在意。

    原来被人放弃,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是他, 先放弃她的……

    不!

    他一开始就没表现出过要接受她的样子。

    是她一厢情愿地坚持到现在,一直等着他, 宠着他, 甘之如饴。

    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爱他呢?

    即使他一遍遍地拒绝,对她拔刀相向,对她严词厉色……

    好疼,真的好疼啊,宋碧冼。

    我终于明白你有多了不起地在爱我, 在我失去你的这一刻。

    李景夜颤抖地接过宋碧冼最后的礼物,将它珍之重之地捧在心口。

    他要怎么回头?

    一切,都面目全非了啊……

    “咻——啪!”

    城内上空,突然响起白鹭的信号。

    宫中, 乱了!

    漱十看到了讯息,立刻催促对李景夜离开。

    “你走吧,带上小白。

    它已经被宋将军带去做过狼群脱离训练, 彻底成为了你的属狼,不会偷偷离开你,擅自跑掉。

    宋将军让你放心,她说她只要确定了你不想见她,就不会再让狼群找过去,打扰你的生活。

    将军让你务必收下小白……她怕你不收,让我跟你强调她真的没别的意思,她只是,不放心你自己离开。”

    漱十转身回城,他离开前有些犹豫,却还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与李景夜道了别。

    “长殿下,您走吧。

    趁宋将军还没有后悔,去找您想要的答案。

    陛下那边,宋将军会想办法交代,白鹭这边,也有我拦着。

    您也不用想什么逃与不逃,易容后把自己照顾好,安心在想待的城镇里住下便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逃,您又能逃到哪去?

    她宋碧冼若想找一个人,就算要翻遍整个天下,也不会放弃,与您带不带上这只白毛狼,没什么区别。

    去吧,去想清楚自己的答案。

    趁将军现在抽身乏术,趁她还愿意放您,快走吧……”

    漱十只告诉过李景夜他是楚人,却没告诉过李景夜,他曾经还是……被李景夜的父君苏承云,收养过的暗卫。

    他在李景夜还小时,就与李景夜在楚宫里,见过面。

    漱十也经历过逼不得已的背叛和不受自己控制的无可奈何。

    他是所有人里,最能明白李景夜处境的那个人。

    自从他被连廊连谢救走,漱十便被大势裹挟着,浑浑噩噩地背叛了自己国家与君主。

    他为了自己国家,服毒自尽过,能被连廊连谢救回来,也只是个意外。

    一切非他所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成了暗卫反叛的契机。

    当年,李景夜父君苏承云控制下的整个暗卫梅部,都因为连廊从他身上研究出的解药而弃暗投明,抛弃了用毒药操纵他们一生的楚国。

    突然成为背叛自己国家的罪魁祸首,漱十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从一名被派到梁国的刺客,突然变成了楚国的叛国者。

    他该死去,却又卑鄙地活着。

    心中的坚持与秩序悉数被毁,他迷失在了巨大的漩涡里。

    一时间,漱十感觉自己就像阴沟的老鼠,对不起楚国,对不起梁国,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苏承云……对不起所有人。

    他能活下来这件事,好像是他渴望的,又好像,不是他想要的。

    漱十一度陷入混乱,他搞不清楚,如果自己不是暗卫了,还能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要怎么活下去?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去死。

    可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去死的滋味并不好受。

    漱十挣扎着自毁,折腾的自己形销骨立后,一次次被连廊发现救回。

    他不受控制地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连廊这个大夫。

    生活天翻地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是他,又不是他。

    他到底是谁呢?

    他要以什么面目,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呢?

    漱十消沉了整整两年,最后才察觉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对还活着这件事,感到无比庆幸。

    他若真的想死,根本不会在一个大夫跟前使劲作践自己。

    漱十根本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连廊。

    事后清醒了他才发现,自己那些跟在连廊身后疯狂试药的行为,其实是想要连廊注意他,喜欢他,救救他……

    找不到自己很痛苦。

    连自己的存在都分不清楚的人,根本无法去好好喜欢别人。

    这种人,即使攀着别人施舍的爱意侥幸活了下去,最后也会因为攀附她人,变得患得患失。

    这样的人,只会越发没底线地去讨喜欢的人的注意和欢心,直到扭曲成自己也不认识的样子,变得面目可憎,可怜又卑微。

    漱十滑入过那样的深渊,他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

    于是他主动请缨回楚宫营救李景夜,之后也一直待在李景夜身边。

    他这样做,不只是为了还苏承云的养育之恩,还为了不想让李景夜变得跟他一样,在迷失自我中,将感情糟蹋的一塌糊涂,至今都不敢开口。

    如果李景夜没法与自己和解,即使被宋将军强留在身边,两个人也只会相互折磨,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好在宋将军活的自由通透,清楚自己拦不住一个想走之人。

    如果李景夜殿下真的要走,宋将军也只能让他真的去跑上一回,去追求他想要的清净。

    宋将军愿意暂时放开殿下,给他时间,让他离开自己去想清楚,彻底解开心结后再回来。

    漱十十分赞同宋将军的做法,所以才配合着,来演这出道别的戏。

    白鹭不会放弃对前朝皇子的继续监控,宋将军也不可能真的就放手。

    但如果这是李景夜殿下想要的自由,宋将军可以让这些统统“消失”——让所有纷扰,都悄声无息地隐藏进无人察觉的黑暗里。

    *

    漱十走了,李景夜扶起慧明离开,慧明却摇摇头,对他道:“李施主,和尚肋骨已断,此时负伤前行,怕是走不了太远。”

    慧明在打斗间已经认出了漱十,他与承云都曾教导过漱十武艺。

    即使不去辨认漱十那张多变的脸,也能从他的打斗方式中,猜出漱十的来历。

    暗卫梅部已散,他也早已遁入空门,放下了往日一切。

    “阿弥陀佛。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慧明与失去联络的漱十多年不见,今日见得漱十已寻得了自己的道路,内心也是宽慰。

    昔日的孩子已长大,放下了心中执念,有了新的信念,可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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