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予掌心的热度透过衬衫覆在她的皮肤上,岑星晚觉得不好意思,偏头去看电梯的箱壁。
电梯的箱壁平时就有人打扫维护,能很清晰的映出里面的人影。
岑星晚不敢直接去看李清予,却可以通过箱壁看李清予的影子。
“岑星晚。”李清予叫她。
岑星晚像是偷看被抓到的偷窥狂心虚地立刻转过头,她忘了李清予要扶着她,离她很近。
她转过头的时候,嘴唇轻轻擦过李清予正低下的薄唇。
岑星晚没想到这个意外,李清予也没有想到岑星晚会有这么大的动作,两人都安静了一下,接着岑星晚脸上火烧一般地,一下子捂住嘴巴。
“对、对不起……”岑星晚下意识想道歉,她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我我不是想亲你——”
正好电梯“叮”一声打开,李清予看了一眼,对岑星晚说:“没事。”他又不吃亏。
但是他说完,岑星晚的注意力还在刚刚那个根本不是吻的触碰,还在跟自己道歉,被无视的李清予想了一下,突然伸出手臂圈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怀里。
岑星晚倒进他的怀里,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放大,但是这次她终于不再纠结那个吻,安静了下来。
“我说,不用道歉,”李清予继续按着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说,“没关系,还有,岑星晚——”
岑星晚失焦的视线渐渐凝聚,重新映出李清予放大的面孔。
他说:“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然而叫岑星晚没想到的是,原本关上的房门突然重新打开,房屋管家拿了伞出来,撑开后请岑星晚入内。
岑星晚怔怔地入内,一直走到她乘坐的车子前,她才回过神,回头朝房子的二楼窗户看过去。
二楼的窗口空荡荡,空无一人。
岑星晚莞尔一笑,没有再多想,弯腰坐进车内。
在怀孕的第54天,岑星晚做了无痛人流。
第 45 章 Bliss Bloo新增1600字)
流产的事,除了直接参与人员,岑星晚没告诉任何人。大概分手这件事,让周围的人都对她特别宽容,她提出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没有人怀疑。
她休息了一周,随后就召唤身边的人开始上班。苗苗对她失踪一周在家,把自己弄得脸色苍白,凄凄惨惨的模样十分诧异。
她便说这两天姨妈来了,平时需要吃点补血气的东西,苗苗闻言,没有任何怀疑忙去重新安排她的饮食。
看,岑星晚也许天生的演员,说起谎来,没有任何慌张,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真的不得了。
这些天在家,她也决定了好了下一部要拍的本子。这回是一个年代剧,剧本节奏很快,家长里短,时代变迁,制作组身后还有国家的扶持,导演也有来头。连拍两部古装剧,她有心换一换形象,这个剧来的正好。
岑星晚和卢唯唯约在新世界商场的顶层大食汇,吃自助旋转小火锅,两人同行打八折,合下来一人五十六,这是她们放肆时的消费。
岑星晚的锅底是白水,上面飘着几个薄薄的姜片和一颗红枣;卢唯唯吃牛油红汤锅,鲜香味道往岑星晚鼻子里钻,惹得她吞口水。
等红锅烧滚的空隙,卢唯唯舀了一勺岑星晚的锅底,感叹,“你真变态,连盐都不加。”
“马上要巡演了,”岑星晚不为所动,从传送带上拿了一盘鱼片往里涮,“等忙过这阵儿。”
寡淡的鱼片很快烫熟,岑星晚蘸了蘸陈醋,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卢唯唯说话很直,“你又不是主演,对自己那么严苛干嘛?”
岑星晚没生气,她落选的时候卢唯唯忿忿不平,在宝贵的研二牛马期末周,连麦和她痛骂两小时“肯定是黑幕”!
“不过也是,你以后肯定是主演,这么自律这么美丽,当不上主演天理难容好么?”
岑星晚插不上卢唯唯的话,只笑笑,告诉她:“哪有这么容易,当不上也很正常。”
“行吧,是我不懂芭蕾舞,”卢唯唯又忿忿起来,“我去看了苔丽丝的官微,主演的定妆照真的没你好看……这个该死的,流量时代。”
“嗨,好不容易出来玩,不聊这些苦大仇深的,”岑星晚问:“你实习找得怎么样?”
卢唯唯在海城大学读风控管理,研二下学期要去企业实习攒积分。
“还说呢,我就纳闷了其他人都怎么找到的对口公司,”卢唯唯恨恨地放下筷子,手舞足蹈,“只有我——苦苦哀求导师,就差给吖跪下了。”
她的表情和动作很夸张,岑星晚忍俊不禁,“然后呢?”
卢唯唯朝岑星晚扬扬眉,“他带我去启星的一个旧城改造项目,前两天去报到了,时间紧任务重啊,连我这种菜鸟都要上手写报告了。”
“启星?”岑星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李清予好像就是启星的股东之一。
“你知道这公司?”卢唯唯后知后觉,“哦对,好像是有个部门专门搞文娱类投资,他们巨有钱,是不是投你们舞团了?”
“应该……是吧,”岑星晚老实承认,“其实我也不清楚。”
“没事,不重要,”卢唯唯瞅着岑星晚碗里的青菜和鱼片,痛心疾首地说:“锅开了,吃火锅最重要!”
最后卢唯唯吃到扶墙出,岑星晚到最后也只吃了寂寞。卢唯唯说:“自助餐老板真的会爱死你。”
岑星晚笑笑,让她少贫嘴。又四处逛了一会儿,两人在商场门口分别,准备各自回家。
“对了,”卢唯唯说:“今天一见你就想说了,你这大衣和围巾都挺好看,新买的?”
“啊,嗯……”
是她从李清予家衣柜里随手翻出来的两件,她的行李还未搬过去,只是应急。岑星晚想肯定是价值不菲,却不知道实际价格。
卢唯唯冲她挥手,“在哪儿买的?再过冬天带我去买。”
“好啊,”岑星晚挺心虚。
再见到李清予,是在三天后的下午,首演开幕礼上。
他作为投资方来剪彩,站在深红色背景绒布前致辞。手工裁制的浅灰色西服套装妥帖地勾勒出他的线条,矜贵绝尘。
就连站在旁边的主持人都黯然失色了。
演员们躲在后台,从侧面偷偷看他,低声但兴奋地讨论着“李大老板可真好看,又多金,简直没有短板。”
那激动劲儿,仿佛是全然忘记半小时后就要首演了。
有自诩理智的知情人士向她们指了指包厢里,正和总监攀谈着的女士,“人家有主了,看到没?之前都是她过来对接,颐指气使,特有正宫风范。”
岑星晚也顺着那手指的方向去看,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狄若非,她今天倒是没有那么严肃,穿着浅米色亚麻材质的套装,手里端着杯香槟,神态自若,和总监谈笑风生,金蜜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摇晃,闪闪发光。
叹气声此起彼伏,“难怪难怪,之前都没见过李总。”
女孩们纷纷探头去看,叽叽喳喳,“是么?——替他对接工作,那不就是秘书?工作时间,自然是要跟他一块儿呀。”
“那不是秘书,是特助,”岑星晚小声说了一句,不知所云。
女孩们并未在意岑星晚的话语,“总之……就是同事嘛。切,难道他有主了,我们就不能欣赏吗?”
她们的注意力便又转回到李清予本人。
“我去,他的腿怎么能那么长?”
“鼻子也挺挺的嘛是不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啧啧,收敛点吧,一群色/魔!”
岑星晚也听懂了,脸也红了。
她们倒没说错呀。意料之外,岑星晚和伍桐的首演上座率到了百分之六十,这在工作日的下午时段,是不错的成绩,尤其两人还是星次上场的新人。
这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但又追加了紧张。
微信群里跳跃着的各样信息,让数量来到99+。
除了有卢唯唯一连串的加油,各种群里的工作消息,还有女孩们的闲聊八卦小群,里面充斥着演出前合影和自拍,以及晚上去哪里聚餐的讨论。
岑星晚人缘不错,大家都很兴奋很激动,除了——她的置顶。
那一栏的消息显示为零。
岑星晚反复地点亮又熄灭屏幕,好像只要多看几遍,李清予头像上就会蹦出一个小红圈似地。
她在对话框里摁下“来了吗”,想了想又删去。
他只说“如果没有紧急情况,一定会来”,可万一他在忙?
岑星晚要清空自己的大脑,把精力留给舞台,索性心一横,关了机。
造型师正给岑星晚加固发饰。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在轻轻颤抖,深呼吸也无济于事,化完妆腿麻了,险些都站不起来。
“别紧张,”坐在一旁的伍桐微微侧过身,绅士地伸出胳膊让岑星晚挽着,“我跟你一起。”
化妆镜的灯光给他们的侧影蒙了层极度柔和美好的滤镜,男帅女美,颜值抗打,年轻水灵,做好全套妆造简直是天神降临。
宣发部的在后台拍花絮,正好拍到这一刻,惊叹着怎么会偶遇这么棒的素材,便立刻发了官博。
[两小只的后台互动萌翻天,顺祝首演顺利!/期待/期待/期待/撒花/撒花/撒花@伍桐Florian @岑星晚Faye]
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炸了锅-
纸质票已打印,正在去看王子公主的路上![图片]-
没有人发现他们微博是情侣名吗?/抠鼻/抠鼻-
妈耶,出圈神图预定,给小编加鸡腿-
这现场得美成啥样!梦一个高清官摄!-
这个时间下一场什么时候?来自牛马的哀嚎,跪求票子不要太贵-
桐晚给我锁死!!!!!!!
总指挥急匆匆地走过来,打断她们,“都什么时候了,还围在这儿瞎聊,快去热身练练动作,都给我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首演必须圆满成功!”
群舞们又一股脑地往后台的临时舞房里挤,每个人都消瘦纤细,相同的服饰和发型,从背影上看真分不太出来。
李清予就是这时,剪彩完毕从舞台上下来,由专人领着,穿过vip通道时,在人群里精准地捕捉到某人的背影,随后收回视线,目不直视地往包厢去。
“你来了,”狄若非递过酒杯,“尝尝,‘泰亭哲’。”
李清予接过,抿了一口,表情没有太大波动。与周围嘉宾寒暄几句过后,俯身坐在中间位上。
灯光渐暗,指挥家鞠躬敬礼,交响乐曲响起,大幕缓缓拉开。
虽隐匿在群舞队伍之中,也站得不算靠前,但当岑星晚做了几个大幅度的抬腿动作时,李清予的眼还是暗了暗。
到结束时,他都全然不觉,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完了整场。
他喜欢她做那些动作。不过,只能对他。
李清予和狄若非照例并肩走出剧院,坐上商务车的后排,在车上,狄若非再次喊了李清予的名字。
她的语气有些骄纵,“李清予,你是不是对沈小姐认真了?”
李清予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未来得及熄灭,停留在聊天界面。
深深看她一眼,说:“行行行,你不想提起以前的事,我不说了,哈哈,下次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岑星晚好久没有如此生气过了,也只有李清予身边的那些大少爷会这么行事没有分寸。
她的底色在那里,他们就觉得她是个傍大款的女人,本质是不会变的。
即使变了,也是如今她上岸成功,所以想洗掉之前的痕迹。
矫情。这就是常允献对她的评价。
他回去之后,和自己的好哥们聚会,还嘴碎一句说:“你们猜,我前两天看到谁了?岑星晚,哈哈,人家现在可不愿意搭理我们咯。”
李清予今天也在,常允献便抬头看向李清予:“清予,你跟我说说,她那个美妆品牌,是不是你给她做的?”
第 46 章 能力
李清予突然听到岑星晚的名字时微微一愣,然后冲常允献摇摇头,倒没有借此贬低岑星晚什么,诚实地说:“这是她自己做起来的。”
常允献没想到李清予和人分手了,都不说一句对方的不对。
他啧了一声,觉得李清予忒没意思,他伸手推开坐在李清予身边的人,坐到了李清予身边。
“清予,你什么意思?”他凑近李清予,“还没忘了人家?”
他又不是个机器人。
崇文谨正了正身子,端坐起来,饶有兴致地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李清予没应,仰头慢慢地把酒喝尽,抬手示意服务生,又要了一杯高度数马提尼。
“混酒喝不是你的风格啊,李清予,”崇文谨到底年长几岁,也是过来人,“不是为了工作,那就是为了女人,你这棵铁树是不是开花了?”
李清予点点头,又摇头,否认道,“不是。”
他是烦自己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他和岑星晚还没到非得去捧场的交情,但是她柔柔弱弱一撒娇,他耳根子就发软。他见过很多人在这上面栽跟头。
要么及时止损……?
“哈哈,李清予,你也有今天,太难得了,”崇文谨豪迈地摆摆手,毫不给他留面子,提高声调冲全场说:“今天心情好,大家尽情喝,我来买单,咱们不醉不归。”
李清予无奈地横了崇文谨一眼,低声骂了句,“操。”
崇文谨笑得更欢了,追问着李清予那女人是谁,李清予虽有些犯迷糊,但意志犹在,屡屡给他挡回去。
崇文谨拍拍李清予的肩膀,笑容放肆,“你肯定栽跟头了,我真高兴。”
只有他敢这么和李清予说话。
李清予软硬不吃,再怎么追问也没劲儿,崇文谨只好另寻话题,“我侄女在你投资那舞团里,怎么样?还行吧?”
“谁?”听到“舞团”二字,李清予支起身子,眼神亮了亮,“你侄女?”
“崇灵,你见过的!”崇文谨看李清予已经有些糊涂,“算了,我送你回去。”
“崇灵?不认识,但,”李清予嘟囔着,眼皮子打架,“岑星晚是很不错的,是,是最好的。”
他止住话语,不再多说,强迫自己恢复往常的理智。含混地留在嗓子里的,是一句幼稚的,“也是最可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