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况下,李清予时常要去看一些慈善晚宴,买下几件拍卖品很常见。其次就是一些珠宝商,做出了新的首饰,也会联系大客户,发来图片,看看有没有人要订下来送人。
心里有了具体的疑问对象,岑星晚就好去寻找原因了。
在珠宝这一块,岑星晚认识的张太太就十分内行,她也是最热衷这一块,什么首饰她看一眼,就能不假思索地报出来源和实际价值。
于是,等到家里,岑星晚就去自己的房间,翻出那条项链,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张太太。
张太太的夫家是做房地产行业的,所以资本雄厚,供得起张太太玩珠宝。
岑星晚留言说:“这条钻石项链是我最近收到的,张太认不认识是哪家出的?”
张太太人也热情,很快就回了消息,说:“原来这条项链最后入了李太太你的手里!”
有戏。岑星晚心里一定,给张太太拨了电话过去。
张太太接起电话,先报了那条项链的品牌,然后继续说:“这是新出的项链,听说还没有借过人,我们是第一批看到货的人,广告都没打呢!”
珠宝就是如此,物以稀为贵,越是稀有,才有收藏价值,卖出天价。
“切割是大师之手,做工更是没话讲,就是我都很喜欢,不过,我嫌它的钻太碎了,就没有买。你是晚道我的,我不戴碎钻。
“听说好几家都报了价,那个暴发户听说过没,姓曾的那位?他老婆喜欢嘛,一定要买,出得价最高,我们都懒得争。
“本来也没事,但是她突然又不要了,说这条项链不吉利,搞得那个珠宝经理人气得脸都红了。”
岑星晚听得目瞪口呆,还有报了价,订了项链,最后又不要的。果然是新兴的富豪,不怎么在乎面子。
她忙问:“后来呢?”
张太太就跟她八卦兮兮地说:“后来就真的不给钱啊,珠宝商没办法了,重新挂出来卖。然后大家都好奇为什么又拿出来卖,那珠宝经理人也不替她掩饰了,说是她刚刚怀孕没多久就流产了,把流产的原因怪到项链上去了,硬说是项链不吉利。”
但是越是有钱的人越是迷信,虽然这位曾太太是无稽之谈,但是偏偏她说了,就有人觉得晦气。
本来挺受欢迎的项链,一时就没人买了,可把那位经理人急得满城乱窜。
“没想到,是李老板买了下来。”张太太说,“你别听那个女的乱说,我后来听人说,她流产是跟曾老板外头的女人打架闹的,跟项链一点关系没有!”
岑星晚也不信,但是偏偏她名义上的婆婆信了,还怕影响到她的肚子。
难道,范静文认为她送了自己的名贵首饰,就能够让她转运怀上李清予的孩子吗?
岑星晚弄清楚原因,谢了张太太才挂断电话。
她没有立刻起身,还继续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发呆。
范静文其实并不像公公李庆荣那样,将岑星晚没有给李清予生孩子这件事不满摆到脸上,她还安慰岑星晚,还年轻,不想要孩子正常,她也是二十六七才怀的李清予呢。
可是,现在想想,范静文虽然生孩子晚,那是因为她结婚结得晚,不是不想生,或者为了夫妻二人的生活选择不生。
范静文也是跟公公一样期待她早点怀孕的吧,所以一听到项链背后的不好传闻,立刻如临大敌,都不计较上次和她的龃龉,大方地把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送给她。
可是,她根本不可能怀上孕的啊?
本就烫手的这套粉钻首饰,岑星晚现在根本不敢沾手了。她不由看了手表,已经过了晚饭的点,李清予的秘书王锐早就跟她发过消息,今晚李清予要出去应酬。
她自己下楼,心不在焉地吃了饭,洗完澡后便一心等着李清予回来。
不过,她也吸取上次的教训,没敢听到动静就下楼,而是等着他们忙活一阵子,然后假装自己被吵醒,再推门出来。
岑星晚等啊等啊,手机都被她玩得发烫,她再次看时间,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还没有回来……
和谁应酬啊,真是的。岑星晚心想,李清予什么时候能专门抽时间应酬应酬她啊。
又不晚道过了多久,楼下才传来动静,岑星晚立刻醒过来,然后就坐在床边,数着时间等下下楼。
却不想,岑星晚还没数到下楼的时间,她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是保姆陈阿姨的声音:“太太,李先生回来了,他喝醉了。”
陈阿姨一向站在岑星晚这边,既然李清予喝醉了,她当然不会让李清予去睡隔壁的侧卧。
喝醉了!岑星晚立马随手披上一件睡衣外套站起身,小跑去开门。
一开门,王锐和司机两人正扶着李清予站在外面,她没注意两人,目光只看着李清予。
果然是喝醉了,平时爱干净爱整洁的人,现在衣服都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
他似乎很难受,眉头也紧紧皱着,看得岑星晚很是心疼,连忙让开身体,让两人把李清予扶进去。
王锐和司机都不敢乱看,放好人就赶紧出了卧室,陈阿姨却留了一步,对岑星晚说:“太太,先生喝醉了,你今晚好好照顾他,他会晚道你的好的!”
似乎是想要岑星晚抓住机会,表现出自己的贤良淑德,李清予就会对她好一样。
岑星晚心里好笑,事实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但是她的心神都放到李清予身上,旁的也不在意了,随口敷衍地应下来。
等人都离开了,卧室安静下来,岑星晚立刻趴在床边,用手碰了碰李清予的脸:“李清予,你是不是很难受?”
摸到李清予的脸好烫,岑星晚就想起身叫陈阿姨拿冰块上来。
还没等她站起来,李清予忽然开了口,只是声音含糊,岑星晚只能把耳朵靠过去,才听到他说:“水……水……”
要水。岑星晚一下弹起身,手忙脚乱地把留给自己喝的温水端给他。
杯口凑到李清予的嘴边,他才张开嘴就着岑星晚的手喝了大半杯,后面他就脸一偏,不喝了。
岑星晚把水杯放回去,又去看看李清予,急得差点原地转圈圈:“李清予,你好了吗?你身上好烫,难受吗?”
李清予也不晚道听没听到他的话,只看到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岑星晚见他要睡觉,没办法,就坐到床边,伸手去解他的领带。
她像是觉得李清予能够听懂她的话一样,继续说:“你别就这样睡觉,我给你把衣服脱了,再给你擦一擦身体吧。”
好像必须说出来,才能名正言顺一般。岑星晚说完才正式去解李清予的领带。
但是喝醉的人并不配合,岑星晚好不容易把领带扯了出来,刚要去解开他的领口纽扣。
李清予像是被人一直打扰睡觉一样,烦得伸出手,把在他身上乱动的手抓住,然后一把扯到自己的身上。
岑星晚没有防备,整个人一下倒在李清予的身上。
李清予的身体硬邦邦的,全是肌肉,岑星晚撞得鼻子、下巴都疼,眼睛都泛出泪花出来。
但是下一秒,她担心自己把李清予撞到,连忙睁开眼去看他。
李清予果然被撞得呻吟一声,接着他睁开了眼睛,正低头看她。
“李清予,你终于醒了!”岑星晚赶忙说。
她想起来,但是李清予放在她腰上的手却牢牢按着她,不许她起来。
李清予却直到她出声后,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声音低沉暗哑地说:“岑……晚?”
岑星晚连连点头,说:“你喝醉了,他们把你扶进我的房间了,你今晚就睡我的房间吧,我等你睡了,再回我的……”
她叭叭地说着,没注意到李清予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法接受这么多信息,他在确定是岑星晚之后,身体放松了一下,手也松了一点。
是岑星晚就好。李清予心想。
岑星晚说完看李清予又闭上眼睛,觉得李清予已经同意了她的话。
她在照顾李清予这件事上有着无与伦比的热情,好像把这件事当成莫大的荣誉。
她用手撑住床单,然后移动身体,想从李清予身上起来。
那边李清予感受到她的动作,原本松开的手掌又覆到她的腰上,将她重新按回自己的身上。
“别动。”李清予眉头紧皱地说,声音更为低哑。
他的手臂收紧,岑星晚的身体完全和他贴合在一起。
亲密至极的肌肤接触让岑星晚的脸蛋一下涨得通红,身体一瞬间僵直。
也是这个亲密接触,岑星晚才察觉到李清予身体高温的真正原因。
她不是未成年小女孩,马上就意识到是什么。
岑星晚的身体僵硬和突然的安静让还李清予的理智回归了一点,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到岑星晚红着脸紧张地和他对视。
但这样的岑星晚也很好看,嘴唇和脸颊都是红色的,眼睛如水一般湿润,整张脸都鲜艳欲滴。
而属于岑星晚身上的清幽香味也蛮横地钻进自己的鼻腔,李清予把她抱得更紧,感受着她胸口软绵绵地抵在自己的身上。
真的很香很软,李清予想,他深深地看着岑星晚,慢慢开口问:
“岑星晚,你介意婚后性行为吗?”
李清予却对她的触碰表现出了极大的抵触,一下就挥开她的手。
“别碰我!”李清予极为反感地说。
他像是已经用尽了耐心,说:“你不用解释了,这段时间我确实打扰了你的时间,造成了你的困扰,我向你道歉。”
他没有看床上的岑星晚,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韩婧琳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妥当,你放心,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你有什么需要赔偿的,可以打电话给我的秘书。”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了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大步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你保重。”
第 55 章 血源
岑星晚早上就办了出院手续,这次没有李清予的嘱咐,再也不会有人刁难她,顺顺利利拎了一袋子的药就走出院门。
还是回的自己家,她的脸现在见不了人,只能取消所有需要外出的活动。
刘导办事格外有效率,大概是被岑星晚拿捏住了把柄,岑星晚晚上就收到了韩治文打过来的电话,询问能不能请她吃一顿饭。
岑星晚没有拒绝,两天后,就见到了韩治文本人。
韩治文今年五十多岁了,但是身材高大,保养得宜,只有两鬓的斑白能看出他的实际年龄,整个人风度翩翩,看起来还是很有成熟的魅力。
几乎是揽过岑星晚细腰的刹那,李清予的吻就落了下来,雪天的空气是刺骨的冰凉的,而他的嘴唇是温热的炽热的,带有强烈的侵略性,炫技一般让她臣服。
岑星晚的腿要软了,晃晃悠悠地站不住,李清予单手的力量很大,就一直把着她往前,走到伍桐的视野盲区里,把她抵在墙边狠狠地亲吻。
“唔……”岑星晚迷离地半睁开眼,模糊之间,看到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四周是迷离的光和影,“这里有人啊,我们先回去。”
说着,轻柔地伸出手,替他轻轻拂去睫毛上的雪花。
李清予忽地温柔起来,慢慢地停下,虽说带着羊皮手套,但一直替她护着后脑勺,撑着冰冷的墙壁,已然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
他后知后觉地想笑,自己怎么会像十八九岁的浑小子一样失控?
只是看到岑星晚和那个男孩站在一起的背影,十分年轻,十分相称,当他伸出手替她挡雪的时候,占有欲狂声叫嚣,压过雪夜呼啸着的风声。
只是占有欲。托了李多多的福,岑星晚成了大会上最闲的一个人。
她有些恶劣的想了一下他不在唐宗旭可能会遇到些什么麻烦。行李箱里所有的资料全是她整理分类的,就唐宗旭这种平日里什么都不爱管的性子,估摸着有的忙。
说不定还会出丑。
要是下午也能出来遛狗,留那糟老头子一个人去参会就好了。岑星晚决定和李多多好好培养感情,她摸了摸它的脑袋:“咱倆打个商量呗。”
“汪汪——”
“下午也让我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汪汪——”
李多多乖巧地用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咧着嘴笑。
要多傻有多傻。
它是只公狗,皮毛白得过分,看起来就特别干净,和岑星晚以往看到过的那些比起来简直判若两狗。
脑袋上戴了一条鹅黄色的爱马仕头巾,狗绳和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爱马仕。
脖子上的挂牌从链条到牌子都镶嵌着钻石。上面的字特别豪气:‘捡到我请别伤害。联系我哥哥,他有钱。’
狗中王子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了。岑星晚又一次深刻的体会了什么叫做人不如做狗。
大概人都在会议厅里的缘故,山庄里很安静。绿化做得很好,空气清新,岑星晚久违的有一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
特别舒服。
李多多应该不止来过一次,岑星晚全程被它带着走,看它熟门熟路到处转,口渴了还会准确的拉着她找水龙头。
早上的会议要持续到12点钟,山庄很大,一人一狗逛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岑星晚算着时间就打算往回走。
不想李多多精力旺盛地扯着她到处跑,就是不走回头路。
岑星晚想到李清予用来威胁狗的话,确定周围没人后道:“李多多,再不回去宋堇就要来找你了。”
李多多显然不信,撒丫子跑得更快了。
岑星晚索性将她给抱起来往回走。幸好她平日里健身,不然还真拿这狗没办法。然而抱着没走几步,手机响了。是一串没备注的本地号码,但这个号码和李多多狗牌背后的一样。
她意识到应该是李清予来电,立马接了起来。
男人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隐约中还夹杂着别人话筒的回音。
“岑星晚,李多多是不是不乐意往回走?”
岑星晚“嗯”了一声,心想这人是真了解自家狗。
李清予:“你把手机开扩音放给它听。”
岑星晚听话地开了扩音,并且将话筒凑近李多多耳边。
李清予压低的声线里带着点蛊惑:“李多多,回来吃饭了。午餐有三文鱼。”
“汪汪——”
李多多显然听懂了,扯着岑星晚就往回跑。岑星晚一个不察,差点被它带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