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星晚:怎么了?岑星晚风尘仆仆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她家所在的小区比较老,没有电梯,扛行李箱把她扛得够呛。
郑淑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岑星晚几个月没见过她,有些想。她拉着行李箱坐到她旁边:“妈。”
郑淑丽笑道,“你弟弟下午要补习,我们就没等你先吃了饭。”
“没事。”岑星晚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给家人买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给你和爸爸还有弟弟买的。”
郑淑丽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皱眉道:“都说了不要乱花钱买东西,有闲钱你就存着。”
岑星晚:“这几样是云京特产,口味比较淡,你们会喜欢吃的。”
“快去吃饭,给你留了菜。”郑淑丽不耐烦地摆摆手,碎碎念道,“都买的些什么啊,你要有这个闲钱,可以直接给我。”
岑星晚本来挺高兴的,见她这么扫兴,很想怼两句,可太久没回家不想生事,硬生生忍住了。她早上只吃了一个面包,早就饿了。母亲手艺不错,她期待地走向餐桌,本以为能有两个喜欢的菜,结果桌子上留了一碗莴笋炒肉,还有一盘吃剩,看不太出来是什么的菜。
岑星晚用筷子拨了两下,看到一块很小的蹄筋,她朝客厅问了句:“妈,你们中午吃猪蹄了?”
郑淑丽:“你弟弟想吃,我就买了半根来红烧,量不多就没给你留。”
岑星晚无语:“他那么胖你还给他吃独食?我几个月没回家了,你都不给我留点。”
郑淑丽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理直气壮道:“就半根猪脚,多小一件事,你怎么什么都要和你弟弟争?”
这根本就不是半根猪蹄的问题好吧?岑星晚只想呵呵,上周她就打电话说过今天要回家吃午饭,亲妈明明知道她最喜欢吃红烧猪蹄,却没给她留一点。没给她留就算了,剩菜就不能藏起来么?
她瞬间没了吃饭的兴致,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准备出去自给自足。
郑淑丽见她要出门,问道:“你不吃饭要去哪儿?”
“没胃口,菜留给家里要继承皇位的太子吃吧。”
岑星晚丢下一句话,头也没回就走了。她在小区附近找了家中餐馆,给自己点了个红烧猪蹄,以及红烧牛肉,满足地吃饱饭后,她悠闲地开始逛街,逛到了李氏集团在蓉城新开业的商场。据说该商场占地和招商在蓉城都居首位。
李氏集团一如既往土豪。别的商场开业顶多弄很多花篮,这家商场入口的那面外观墙,上千个平方,全都贴满了鲜花,造型极美,整条街都被一股好闻的花香笼罩着。
门口铺了很长的红毯,还有一排180以上身着正装长相帅气的侍应生给进商场的客人送花,仪式感满满的。
岑星晚在那站了一会儿,发现许多不打算逛商场的人看到这场面都跟着进去了。
同时,不少大包小包出来的人碎碎念着‘本来只打算进去看看不买,结果买了这么多’一类似的话。
岑星晚跟着人流进了商场,领取到长腿帅哥和颜悦色亲自送上的玫瑰花时,顿感情绪价值拉满,甚至有种不买东西不地道的感觉。
不得不说资本家以小恩惠博取大利益的亲民诡计很成功。
踏入商场内部,远远便能看到各品牌柜员们忙得飞起,特别是李氏旗下的手机品牌eclat。
店内许多人,甚至还有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用展示台的手机玩游戏。
导购员不仅不驱赶,还给小孩们送零食和水。
岑星晚好奇地凑上前围观,他们玩的是最近很火的一款游戏,叫做‘生还者’,这款游戏的开发公司在游戏上市前无人问津,是李氏集团看好他们的项目投资了,游戏才得以面世。
面前的小孩因为偷对方家不成,还被一伙儿人围殴至死。小孩哀嚎一声开始抱怨:“他们未免也太警觉了吧!我刚靠近就被秒了。”
岑星晚本就被他的操作辣到眼了,随口道:“偷家还这么明目张胆,你怎么不干脆拿个喇叭宣布一下,这样死得或许更有尊严。”
“我哪里明目张胆了!我都是偷偷潜入的!”小孩一脸不服,“你行你来啊。”
岑星晚耸肩:“我为什么要帮你逆风翻盘。”
“你要真能逆风翻盘……”小孩东张西望看了看,最后指着不远处的哈根达斯,“我请你吃那个。同样的,你翻盘不了,你就请我吃!”
岑星晚中午肉吃多了,还真有点想吃冰淇淋解腻。小孩一身名牌衣服,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家中巨富,不差一个冰淇淋。
她接过手机:“行啊,骗人是小狗。”
岑星晚操纵着复活的游戏角色,将背包里的地雷还有手榴弹拿了几个出来,朝着不同的方向丢出去,她估算着敌方应该去爆炸地点查看情况后,悄咪咪往他们基地摸去。
基地里只有三个留守人员,她躲在暗处一枪一个人头,枪法十分准。把几个围观的小孩惊讶得哇哇乱叫。
“哇!姐姐,你好厉害!”
“啊啊啊!太厉害了吧!姐姐你枪法好准!”
“姐姐你手速也好快!没有个单身二十年,压根就做不到!”
花花的姐姐:我很喜欢你的手工,很精致。我有两位家人快生日了,打算送他们木质手串,想将原材料寄给你,你帮我打磨并且搭配两串可以吗?我给手工费。
木质手串需要的打磨时间比玉石少,搭配也越简单越大气,要制作两串不费时间。
岑星晚将地址发过去后询问:收礼人的性格如何?
花花的姐姐:一个寡言少语性格沉闷,一个八百个心眼笑面虎。手工费多少?
岑星晚被花花的姐姐照顾过多次生意,今晚还直接下单了十串。
这笔钱能大大改善她的生活。总归不费事,她决定免费给她做两串:不用给钱。
岑星晚等了两分钟,花花的姐姐没再回消息了。片刻后,她的直播间突然开始显示礼物特效。
岑星晚看着那满屏幕最高规格的特效,很震惊:“别给我刷,工艺不复杂,用不了多久就能做好。”
花花的姐姐就像听不到一样又刷了几个才回复:要收的,你的手艺值得。
随后人就出了直播间,还下线了。岑星晚点开后台,发现她给自己刷了两万块钱的礼物。平台分成一半,她到手能有一万。搁平日磨珠子,手磨出泡也赚不了那么多。
岑星晚现在有种人在家中坐,饼从天上来的感觉。刚想赚钱换房子就来这样的大单,她决定收到原材料后专门空出几天来精雕细琢。
隔壁不久前还恩爱的小两口似乎产生矛盾了,争吵声音越来越大。
明天周六,岑星晚要早起坐6:30那趟高铁回家,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索性戴上隔音耳塞睡觉。
她这间房很小,床贴着的墙也是小两口的卧室墙,即便带着耳塞,那边的动静也通过墙面不停传递过来。
岑星晚实在是受不了,想到隔壁女孩男朋友身形高大看起来很凶的模样,她起床做了几组引体向上,和单手俯卧撑。摸了摸自己的人鱼线,有种能一打二的自信后,拿了个不锈钢盆对着隔壁墙一顿猛拍:“再吵我明天用喇叭告诉小区所有人‘三分钟’的故事。”
隔壁瞬间静得诡异,可岑星晚的瞌睡虫也差不多跑光了。她拿出手机在平台上找房子,找了许久才找到两套租金相对较低的公寓。
两套都只有20个平方左右,离单位有些远,好在不用合租了。岑星晚决定从家里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去看房子。
“我想要留下孩子,却怎么都做不到,”她对着李清予,视线模糊地说,“而轻易拥有孩子的人,却毫不珍惜。”
李清予听到这句话,觉得心脏都被剜去一部分,他单膝跪地,将岑星晚用力抱在怀里。
“岑晓芮,你没有抛弃ta,”李清予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坚决无比地说,“不是你抛弃的ta,你从没有想过抛弃ta,一切是我的错。”
“是我放弃的你们,最该受到报应的人是我,不要再自责了,恨我吧,恨我好吗?”
第 59 章 贪心
岑星晚的生活里,最强烈和最熟悉的情绪便是憎恨。恨父母嫌弃她是女儿,恨生活窘迫,恨自己不够优秀,没办法靠着读书就能改变命运……
她当然恨李清予,恨赵女士,但是如果没有这两人,她也没办法走到今天的地位。
出生是她没办法选择的,但是李清予是当初自己选择的。
虽然她还是恨他,但是更多的是恨他不重视自己,不在乎自己,始终不把她放在心里。
现在李清予说,让她不要自责,把一切都推到他头上,恨他就好了。
隔日一睡醒,岑星晚就连忙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宿舍时,其余几个人都还没起床。
岑星晚把买好的早餐放到桌子上,打开电脑准备做新闻传播学课后作业时,视线忽然落在摆在桌子上的一个手作八音盒上。
那个八音盒的做工不算复杂,木头的小盒子里面钳着水晶玻璃,玻璃镜面上是一个穿着圆舞裙跳舞的小女孩。
八音盒的发条也是木头做的,因为被主人转了太多次,发条的边缘被磨得很圆钝,在清晨熹微的日光里,泛起一片润亮的光。
是十六星那年,李清予送给她的礼物。
当时他跟她说他要去给舅舅舅妈买礼物,晚上下课回家以后,岑星晚才发现礼物还有她的。
被人端端正正摆在了阁楼的书桌上。直到路演的直播彻底结束,岑星晚都未能从李清予忽然冒出的那句话里回过神来。
她们的寝室群里更是炸了锅一样分分钟聊满99+。
其中数姜思淼和闵春最为激动。
姜思淼:[我去!!!李清予平时一般不爱管这种闲事的,晚晚你确定你不认识他吗?]
岑星晚看着这条消息也陷入了沉思。
她和李清予自然是认识的。
但是按道理讲,李清予应该不认识顺清时晚才对。
她翻开和李清予的聊天框。
早上发出去的消息依然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复。
有点想问他为什么要帮她讲话,但万一他只是路见不平随口一说呢?
岑星晚挠了挠自己的鼻尖。
心里又乱成了一团麻。
想了想,她还是打开了自己直播的那个微博号。
这个账号她很少登录,发的动态也寥寥无几。
此时一登上去,就被各种消息挤爆了。
李清予突然帮她讲话,众人对此事的猜测众说纷纭,岑星晚思忖片刻,发了一条微博。
【@顺清时晚:当初开直播的目的很简单,是因为觉得自己很不擅长说话,所以想锻炼一下自己,除此之外并没有要在这个领域深度发展的想法。很开心和@狂奔的小奶瓶的那个视频大家喜欢,但因为我本人实在不擅长和陌生的人相处,所以联动的事情就算啦!
再次感谢大家的喜欢。
另外,非常感谢李清予老师在直播里帮我讲话。
因此给您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议论,我很抱歉。
也希望大家不要再去打扰李清予老师啦。
小猪鞠躬.JPG】
由于此时正在盯着她的人很多,因此,微博一发出去,就又引发了一轮热议。
【笑晕,《陌生的人》《请不要打扰李清予老师》,其实主包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啊】
【主包也很认同我们主唱的观点吧!!】
【话说主包真的不是番茄乐队的粉丝吗?这条微博看似在给自己澄清,实际上字字句句都是在把李清予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哎】
很讲究地用了一条粉色的绸带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那天她晚课下得有些迟,回来时舅舅舅妈已经睡下,李清予和边叙两人手里提着一些啤酒和零食沿着台阶走上来。
阁楼的门没有关,女孩伶仃的身影捧着那方小小的盒子。
李清予姿态懒散地倚着栏杆,笑笑地说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看到这个很可爱就买了。
买礼物时他没上什么心,只是礼貌性地给同学的妹妹送一份在他的认知内小女孩会喜欢的东西。
话音落,却见她很认真地在纸上写了句:谢谢。
那其实是小女孩岑星晚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小女孩的礼物”。
李清予没察觉出异样,轻笑着说:“谢什么谢,这是哥哥应该做的。”
就吊儿郎当地下楼了。
楼下传来易拉罐被拨开的声音。
李清予和边叙在矮几前席地而坐。
阁楼的门还是没关严实。
岑星晚听见李清予轻轻地说:“你能不能跟咱妹妹学学啊,人家收到礼物都知道甜甜地说谢谢哥哥。”
没有甜。
没有叫“哥哥”。
岑星晚在心里反驳。
又听边叙说:“要点脸啊,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
李清予于是说:“那肯定你这个哥哥做得不太好,我看人家小姑娘不怎么喜欢你的样子呢。”
他们之间日常这样互损,但李清予的话音落下后,那天边叙罕见地没有接话。
第二天早上岑星晚去上学时,边叙问她晚上几点下课。
那天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
岑星晚报了个时间。
边叙说:“行,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舅妈在旁边欲言又止,被舅舅扯了下袖子。
李清予闲闲倚在旁边一方长桌边,笑着说那看来我今晚要沾妹妹的光了,来樱川两天了,你边叙哥都不愿意带我出去吃大餐。
但那天晚上李清予并没能和他们一起吃上大餐,下午岑星晚和边叙碰上面时,才知道他临时有事回明城了。
那天樱川的天气很好,是久违的晴天,暮春的晚风裹挟着丝丝凉意。
岑星晚穿着校服站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门口,心里忽然就涌上一点细细的失落来。
她其实很习惯这样希望空的感觉,失落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逝。
晚上吃饭时,边叙问她:“在樱川待得还开心吗?”
岑星晚咬着竹筷,乌黑的瞳仁看向边叙,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哪里对她来讲都差不多。
边叙夹起一片牛肉放到她面前:“我妈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但她没什么坏心,相处久了你就明白了,你也不要太怕她。”
岑星晚垂下眼,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