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耶似乎听懂了,瞬间不闹腾,蹲在他脚边委屈地蹭着他。
岑星晚看得目瞪口呆,所以宋总不仅在公司的传闻中吓人,那魅力已经传到狗界了吗?
唐宗旭也看到了李清予,立马笑着走上前,岑星晚也只能跟着上前,躲在他背后当个隐形人。
李清予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唐宗旭身后的她。他朝她招了招手:“岑星晚,过来。”
岑星晚恍惚间从唐宗旭身后探出头,看到李清予盯着她,才肯定他在叫自己。众目睽睽下,她面不改色上前,恭敬道:“李总有什么吩咐?”
李清予晃了晃手里的绳子:“它想出去玩,我一会儿要开会,你带着吧。”
话落他揉了揉狗脑袋,嘱咐道:“听姐姐话,不乖下午就关禁闭,知道吗?”
“汪汪——”
萨摩耶用脑袋拱了拱他,随后自己咬住狗绳递给岑星晚,大摇大摆地带着岑星晚离开了。
唐士玲消息回的很快,明显又在玩手机:小晚,你一个‘嗯’字好冰冷,你是因为我让你带东西不高兴吗?
岑星晚再次被她的不要脸震惊,心里默念着‘她是主任侄女,惹不起’然后咬着后槽牙给自己冰冷的话装饰上了荡漾的波浪号:没有不高兴~我刚在领导办公室~
唐士玲:那太好了~辛苦了小晚~么么哒,等你回来。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岑星晚收起后娘脸,微笑迎上门口的人,并且友好地点点头,直到出了公司,周围没人,她继续垮着脸,顶着太阳朝800米外那家所谓‘公司楼下’的手磨咖啡馆跑去。
咖啡馆内只有零星两个客人,收银台聊天的服务员看到她进门,眼睛都亮了,像是看到了财神爷一样招呼道:“小姐姐今天要买些什么?”
岑星晚:“五杯手磨,一杯加奶加糖,两杯加糖,两杯不加糖。”
服务员:“一共158。”
岑星晚付了钱,手机里弹出一条扣款提示短信。
游戏房间只剩下两人,岑星晚看到消息一时间有那么点心虚。毕竟仔细想想,她和游戏里那些带女朋友上分的人是真没啥差别。
即便看到那两人已经出了游戏房间,她还是义正严辞地在公频发言:请不要乱揣测我和我boss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耳机里传来男人的低笑声:“人都走了,你发了消息他们也看不见。”
岑星晚立马道:“我私信他们解释。”
李清予忽然转开了话题:“明天不兼职了?”
岑星晚诚实道:“要。”
李清予:“今天看你兼职那么卖力,还不累吗?”
岑星晚不累,但是话都到这里了,她顺着道:“是挺累的。李总,我下了,您也早点休息。”
游戏下线后,岑星晚摘下耳机,又揉了揉耳朵,发现耳朵有些热。
她躺在床上睡不着。闭着眼睛强睡了好一会儿还是睡不着。
为了不浪费时间,她索性起床将自己的速写本拿到床上,琢磨这次的参赛作品。
她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去打卡不同的珠宝店,研究商品,询问一些消费者的喜好。
她琢磨了很多主题,可是这些主题在她看来都不够。大部分市面上已经有了,没新鲜感不说,就她现在的眼界搞出来的设计,和前辈们在同主题上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也是不可能的。
想要在这次比赛中取得胜利,作品的主题立意可以说占了重头。只要立意好,设计不拖后腿,赢面都会多几成。
岑星晚的实习期还有一个多月结束,那个时候作品评估结果大概也出来了。
即便不拿奖,作品能在公司高级设计师那里留下印象,转正机率也会更大。【中国银行】您尾号4384账户06月8日10:38完成微信交易人民币-158,余额2333.33。
她基本上每天都会被派出来帮大家买东西,可经常花的钱都不能照本收回。
离发工资还有两天,离交房租还有十二天。实习期工资到手的部分3500,她租的合租房20号要交的下季度房租6000。
如果不是私下找了其它赚钱途径,房租交不起不说,在云京这个高消费的地方,她一天三个馒头都吃不上。
岑星晚闻着店内浓郁的咖啡香咽了咽口水。想给自己点一杯,可看到价目表上最便宜的饮品要28元,能买两斤猪肉,她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奢侈的念头。
十分难熬地等到咖啡制作好,她提着袋子风风火火往佳佳好便利店赶。
太阳越来越大,岑星晚回到公司时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男人低而沉的声音穿过楼里嘈杂的人声与耳畔呼呼的风声影影绰绰地传过来,岑星晚耳根莫名有些痒,视线没来由地就落在了他后颈侧边那几枚分布不均匀的小痣上。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心脏巨大的鼓噪声就先一步占据了岑星晚的整个思绪。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想关上门继续躲回到天台上去。
天台的门很久没人使用过,岑星晚的手指刚刚搭上去,老旧的铁门就忽地发出“吱呀”地一响。
岑星晚心跳猛地一滞。
下一秒,就见男人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
他长得和岑星晚记忆中不太一样了,又能从棱角分明的脸颊轮廓里窥见一些旧时的影子。
高鼻岑,薄眼皮,看人的视线很冷,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偏他眼睛下边也缀着一颗痣,不像别人的泪痣都在眼尾,他那颗痣长在下眼睑正中间的位置,搭配他身上那股冷得要死的气质,便透着股莫名的勾人。
岑星晚偶尔听同事聊起他,说粉丝私底下都叫他“妖孽”。
那时岑星晚尚能故作镇定地打趣:“好中二的昵称。”
同事笑得东倒西歪:“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李清予本人,他绝对当得起这一声妖孽。”
平日闲暇的时候,岑星晚也并非全然没浏览过李清予的消息。
毕竟,最近关于「西红柿毁灭计划」乐队的舆论很是焦灼,有网友爆料说他们的贝斯手盛嘉睡粉,欺骗小姑娘的感情。
而李清予作为西红柿毁灭计划的主唱,虽然此事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多少受点波及。
此时,这位舆论的焦点人物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岑星晚的大脑有瞬间的宕机,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心脏一瞬间沉入谷底。
紧接着便看见男人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朝向她的方向说了声:“抱歉。”
他低头,很快地将手中的烟掐灭,而后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将那半截未燃完的烟收进去,这才重新看向岑星晚:“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岑星晚摇了摇头,想了想,用手语比划出一句:「没有打扰。」
李清予稍稍一怔。
岑星晚抿了下唇。
须臾,李清予忽然沿着台阶走了上来,两指捏着手机边缘递到她的面前:“不好意思,你可以打字给我吗?”
他的声音有一股低沉的哑,很磁性,这样近距离靠近,岑星晚感觉自己甚至能听见他胸腔共鸣的声音。
她垂眼,接过他的手机,屏幕随着她的动作自然地亮起。
需要解锁。
李清予大概也是忽然才意识到这点,低啧了声,直接扣住岑星晚的手腕将手机翻转过来。
他的脸蓦然靠近。
手机锁瞬间解开,李清予的手指从岑星晚手腕上移开,打开自己的备忘录。
岑星晚低下头,慢吞吞地在手机上打字:没有打扰。
台风过后的天空很是澄明干净,天还没有完全放晴,高高的天幕上全是一片透亮的蓝。
因为一直在做体力活,岑星晚今天穿得很简单,极其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被她用一根皮筋胡乱地挽在脑后。
她个子不太高,皮肤很白,不算特别瘦,露出的一截脖颈连接着圆润的肩。
脸型也是圆圆钝钝的。
大概因为不能说话,所以她的眼睛里总像是晕着一层可怜的水汽。
眼睛很大,像小鹿。
李清予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转而瞥向她写在手机上的字。
想到什么,岑星晚又在底下补充:我也没有听见您的电话内容,您不必担心。
那个“您”字显得格外郑重,一下子就把他的辈分拉高了不少。
岑星晚打完字,匆匆将手机塞回到李清予的手里,就顺着楼梯跑掉了。
她自己的手机也在口袋里嗡嗡震动着,组长璐姐在群里@她:[小岑,你那边好了吗?]
岑星晚:[好了,我正过来。]
这场台风对明城台的资料库打击很大,除了一些纸质材料还稍微能拯救一下以外,被水浸泡过的DVD则令人心焦。
岑星晚回到办公室,便见璐姐一手叉着腰正站在工程师身后,工程师正在尝试修复那些年代久远的影音资料。
近几年的资料在网络上都能搜索到,包括后期人员的电脑里也还能找到原始备份,但是譬如十几二十几年前的光盘资料就变得极其珍贵且危险。
璐姐的眉头皱得快能夹死一只蚂蚁。
其他的组员们则是在手忙脚乱地到处乱窜。
整个办公室都被一股忧愁又忙碌的氛围笼罩。
见岑星晚进来,同事小艾立马就将一大摞资料放到她手里,紧接着自己转身抱起更大的一摞,唉声叹气地说:“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骡子。”
岑星晚默了默,对她如此豪放的比喻不置可否。
还好他们部门的办公室离电梯很近,电梯一直升到顶层,过程里小艾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跟岑星晚讲话。
她是出了名的话痨,半分钟也不能停歇。
说了半天才意识到旁边的人一直没有开口,她问:“晚晚,你怎么不说话?”
岑星晚只好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小艾皱眉:“嗓子哑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岑星晚无法对她的疑惑作出反馈。
小艾又道:“是不是前两天台风淋雨感冒了?”
她们说话间,天台那条窄窄的楼梯已经在眼前。
岑星晚抬眼瞥过去,先前站在这里的那个人已经不在。
远处天台的风沿着敞开的小门吹过来,将她们怀里的资料吹得哗哗作响。
仿佛刚刚她在那里遇到的只是一场梦。
岑星晚心里忽然又浮起一阵平静又失落的感觉。
她垂下眼,跟在小艾身后慢慢沿楼梯上去。
天台上此时已经铺满资料,为了防风,她们提前在这里搭了一间简易的玻璃房。
岑星晚和小艾分别跪坐在玻璃房的两端,认真地将手里的资料展平铺开。
忽然,小艾像是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对岑星晚说:“对了,你知道今天番茄乐队来了吗?”
因为西红柿毁灭计划这个名字实在太长,网友通常都会十分偷懒地直接叫他们番茄乐队。
岑星晚晾晒资料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下,抬头茫然地看向小艾。
小艾一对上她的神色,就又长长地叹了一声气:“你作为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怎么对这些八卦一点也不敏感啊?!”
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最近番茄乐队不是塌了吗?然后原本今天他们是要在「音乐时光」代班主持,为了宣传他们这个月推出的新专辑,但是因为他们最近的事儿,我听「音乐时光」那边的同事说,他们组长似乎想把这期录制直接取消。”
明城广电大楼里同时有电视台和广播台两个大的部门,岑星晚所属的部门也是广播台这边,而岑星晚负责的版块也都与民生新闻相关,娱乐新闻那边一向和她们井水不犯河水。
要不是这次盛嘉出事,小艾大抵也不会知道西红柿毁灭计划居然要来他们这里录节目了。
毕竟如今各类播客及短视频平台都很火爆,传统广播电台式微,已经很久没有演员歌手选择利用电台进行宣传了。
小艾悠悠地叹气:“不过,隔壁的赵组长这事儿做得其实也不太厚道,如果想把人家的节目删掉,那老早通知人家不要过来录制不就好了?人都来了又搞成这样”
李清予:“我晚上说的事,你考虑一下。”
岑星晚怒目,狠狠按灭屏幕。
然而,屏幕刚刚暗下去,又伴随着新震动重新亮起来。
还是李清予,这次只有两个字:“晚安。”
岑星晚:“……”
好气。
过了一会儿,岑星晚越看李清予现在的昵称越不顺眼,随后将其改成,【自大狂】。
第 76 章 请帖
也许是遇到了出国的话题,岑星晚很快就面对了另一起需要飞到国外的请帖。圈内的一个中花终于点头答应和一个中生缔结连理,两人决定在海外的海岛办一场只有亲朋好友参加的不对外婚礼。
中花岑星晚没和她合作过,但是圈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有各自的私人联系方式。另一位中生跟岑星晚合作过,就是她第一部主演《断月诀》的男主演宗准。
宗准当时就32岁了,四年过去,已经36岁,年纪确实不算小了。《断月诀》之后,他的事业有了一个小上升,但是仍然没有大火,比起同剧的岑星晚可谓差距甚大。
不过,岑星晚爬的快,跌得也狠,伤筋动骨。命运这种事,如果让宗准自己来选,恐怕他更愿意保持现在这样。
起码他有代表作,有粉丝,一直有剧本愿意找他来担当男主演。
即便已经过去了五年,岑星晚仍旧清晰地记着那个暧昧的春日。
他步步紧逼,她无路后退。
被亲到脑子发懵,眼眸蒙上水雾,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就在她以为他会在车上要了她的星候,李清予竟停了下来,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起她的模样。
像是在端详一件得之不易的瓷器,目光里明晃晃的上位者姿态,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烧的岑星晚心头灼烫。
在那一秒钟,她的脑子里闪过两个字——“玩物”。
暴雨渐渐缓下,阴沉的公寓中两人的距离已经极其危险和亲密。
“所以,我只是你的玩物,对吗?”
岑星晚抬着脸倔强地看着李清予,即便在这种不堪的姿势下,也想找回自己仅存的尊严。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