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对年轻的伴侣极尽优待的兄长,他脸颊贴上了周肆月的,随即用微凉的唇吻了吻他红肿的腮边:“疼吗?”
很心疼似的问。
“……”
周肆月一瞬间脑子有烟花爆开,险些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教练打他又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打了,而且每次都是他自己事先挑衅在先,是他犯贱。
姜教练这样好的脾气,会生气肯定都是自己的错,那么别说是用巴掌抽他,就算是用刀子割开他的皮肉抽干他的血液,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样想着,他便听到‘心软’的教练在他耳边温声细语地,又问:“爽吗?”
这两个字被姜融咬的很轻,尾音黏连,比起词语更像是吐息,温热与香气混杂,钻进了他的鼻腔和耳朵里。
……被打巴掌怎么会爽。
仅有的理智告诉周肆月,自己尽管脑子有病但还是个正常人,没有玩那一套的爱好。
他想义正言辞地反抗,以此来维护自己的尊严,可话到喉间滚了一圈,嘴巴比脑子更加诚实地说着:“爽。”
操,他不装了。
被姜教练抽巴掌简直爽死了。
仅仅是闻到风裹挟而来的味道,他都要很耻辱地出来了,比最初的一万还要夸张十万倍。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把脸凑了过去,往漂亮教练的手底下送,恬不知耻地去啄他的掌心。
“教练……”
他气息起伏比姜融要激烈的多,坦然到全然不顾及其他了:
“其实比起脸,我更想让你抽我……光是想想我都要幸福得疯掉了。”
“可是教练的手这样小,一定会被硌到的。”
“真是太可惜了……”
他话语里的遗憾险些溢出来。
姜融张了张唇,还没有回答就被他手臂收紧,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两个体温持续下降,被冰面的白雾萦绕,覆盖了全身,四肢逐渐开始僵硬。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姜融白净的脸蛋上,似乎格外令人沉迷。
……
姜融脸色微变。
他几乎是猝不及防咬紧了下唇。
仰起皙白的脖颈,手背上也绷起了很明显的黛色血管,像是寒冬腊月里蜿蜒的山脉。
傍晚的风裹着未散的暑气,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边的遮光帘上的人影剧烈晃动。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姜融额前的碎发就被细汗黏住,贴在了光洁的额头。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捋。
宽松的袖口便向上滑落。
周肆月清楚地看到他那只还沾着齿痕的手腕,在顶灯的光线下像极了揉碎了镶嵌上面的玫瑰。
于是他更加用力地箍着教练,后者衣服被汗浸湿,贴着肌理,勾勒出纤细的腰腹线条。
“我好像还没有亲口对教练说,谢谢你能回来,我很开心再一次见到你。”
他低哑着声音,眼神幽暗得像一片森林,垂首在瞳孔微微涣散的姜融耳边轻声呢喃:“大家都说男人肢体僵硬,做不了优美的贝尔曼姿势……唯独你在十三岁时的欧洲锦标赛上打破了固有印象。”
“那时候我就知道,世界上再没有人比教练更适合站在冰上。”
腿被拉伸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姜融呜咽出声,眼尾都因为骤然加重的力道而染上了明显的红意。
他被热气蒸得没了力气,只剩下一点朦胧的水汽落在长而密的睫毛上,蝴蝶一般轻轻颤动。
姜融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贝尔曼……”
男人很快接话:“是的,贝尔曼。”
“我曾试图练习过这个姿势,明明分毫不差地学着你的样子做着动作,可是撕裂的疼痛让我怀疑人生。”
男人笑了笑,眼里的漆黑悄然消散,一字一句都是虔诚地信服:“腰和腿那样疼,像是被斧子砍成了两半,偏你一个人能坚持下来。”
可想而知里面的艰辛和苦难。
“教练,我不是无缘无故喜欢你的,”他舔了舔发痒的上颚:“可是唯独对你发情这件事,我控制不住。这不都是我的错,要怪就怪你自己很会吸引我这样的变态吧。”
这句话简直不要脸,那个巴掌算是白挨了。
但现在能抽他的人已经没了力气,任由他怎样放肆也毫无还手之力。
周肆月第一次觉得厌恶他的母亲,为他起的名字实在是好极了。
如果他漂亮的姜教练是高高在上的月亮,那么此刻将他握在手心里,扣在臂膀中,骨骼一寸寸展开,吞吃掉的自己,可不就是肆意妄为么。
“教练……不、姜融。”
“姜融姜融姜融姜融……”
周肆月更加过分地用甜腻的语气叫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做,可以在物理意义上拉近了距离之后,也缩短了心理上的距离。
只是吞吐着这个名字,他的细胞分裂的速度都加快了,好似心尖泵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源源不断的蜜。
姜融垂眸看着地上的碎冰,脚底下的一小片已经化开了。
因为补冰时加了奶的缘故,冰面化开后并不是完全的透明,而是泛着乳白的颜色。
冰面加奶可以更加细腻,这是业内人士都知道的道理。
毕竟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在学会滑行之前,就已经学会了补冰。
可这个颜色挂在他的脚趾间,像极了……
姜融闷哼一声,手指蜷缩,睫毛和发尾都颤抖个不停,好一会才恢复了意识。
“你二十岁了。”
他声音带着浅淡的沙哑,慢条斯理地对周肆月说:“还长身体,是不是太怪了些?”——
作者有话说:啊……
第77章 清冷白月光 请奖励给我一个吻。……
华国花滑界男单一哥, 周肆月宣布退出了国家队。
听到陈主任在早会上宣布这条消息的时候,国家队里的选手们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哥又在发什么疯?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传递消息:难道被禁赛后, 干了这么多天的杂活, 周肆月那个暴脾气终于受不了爆发了吗?
可只要熬过禁赛期,他硬实力摆在这里, 在没有人能越过他的前提下, 他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一哥。
体育局领导和全国人民还指望他在下一届冬奥上发挥作用, 摘几个牌子回来呢。
总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吧?
但这人就是毫不留恋地走了, 像是对所谓的光鲜亮丽的前途不感兴趣似的,姿态散漫, 神色慵懒,提着行李箱就跨步走出了国家队的大门, 悠闲地像是去度假。
任由同行们在他身后隐晦地打量都无动于衷。
可要说完全的毫不留恋, 这句话也不太对。
银发的男人回头, 目光虚虚落在了抱臂倚着墙壁, 侧头小声对一个少年说话的姜融身上。
微风徐徐,拂面而过,姜教练穿了一件简单的的浅灰色亚麻衬衫, 袖口随意地挽到了手腕, 风卷起时能隐约看见扣在上面的表盘。
他全然没了昨夜热情放荡的样子,又成了众人心目中温和有礼的国家队教练, 风度翩翩,清冷如月。
可周肆月知道, 那枚圆形的表盘下是自己下的牙印,亚麻色的衣衫下是自己覆在上面的指痕。
真实的姜融就像一条伪装成藤蔓的蛇,在午夜无人时分才会显露出身形, 吐出信子和看中的猎物所拥吻。
他当然是危险的——
周肆月比任何人都提前发现了这一点,因为姜融坦荡到毫不掩饰。
可那又如何?
周肆月痴迷的视线始终牢牢黏在姜融身上,片刻也舍不得移开。
他想,他才不管心爱的教练是人是蛇,哪怕是一只下一刻就要取他性命的艳鬼,他也乐意见得。
更别提教练给他的命令,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离开国家队,去俄罗斯发展’,这种对他没有丝毫影响的指令而已。
周肆月的贪心得到了满足。
他被浓浓的欢愉支配,私心里认为他和教练已经亲密到不分彼此。
只不过离开他的日子一定会很难熬……
也不知道每天打三通电话,教练会不会烦了他,以至于甩了他……
这样思索着的银发男人,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刚谈了恋爱就被迫异地的苦命怨侣,伤心到喜悦都被冲淡了很多,俊美的脸上全是怨愤。
他最后望了一眼姜融,可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压根就没有看他,一直在跟他的好徒弟说话。
周肆月咬了咬牙,把行李箱的拉杆抓得咯吱咯吱响,好不容易才劝自己离开了这里。
大奖赛的金牌。
只要有这枚金牌,那么他就有了留住对方视线的理由。
……
姜融听到窃窃私语声,抬头一看,果然是今天的话题人物消失了。
他脸上看不出异样,目光平和如初,仿佛昨夜跨坐在对方身上,按着男人的胸膛调笑着说“明天就离开,你会听话的对吗?”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唇角微微下陷,姜融心情越发愉快。
原书的主角,进入剧情后在赛场毫无败绩的新星周肆月离开了华国国家队。
那么之后的每一次比赛,不管他表现得再优异再出色——
为别的国家而战的他,所摘的每一枚奖牌,都在亲手推动剧情的崩坏。
这样想着,姜融将手掌放在了徒弟的肩上,暮色的眼珠饱含着情感:
“安拓,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微笑说,“周肆月以后就是你的对手了,赛场上遇到他不要犹豫。”
安拓被肩上的力道牵引着思绪混乱。
可脑内闪过的念头再多,少年一张脸却没有往日的浮躁,反而沉寂得像泡在寒潭里的石块,让人窥不见真实的想法。
他不认为对自己师父有执念的周肆月会这么轻易地离开。
安拓想到测试赛那一晚,为他送排骨的人是周肆月……
磨了磨后槽牙,尽管万般不愿意,直觉告诉他,师父和这人一定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联系……
“回神了。”
随着姜融唤他的话,他思绪回笼,对师父刚刚的交代答了一声是。
“师父,”他说,“我不会让金牌再一次落入俄系选手手里的。”
师父有句话说错了,哪怕周肆月还是华国男单的身份,那他也绝不是自己的队友。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他的敌人-
11月底,花样滑冰大奖赛的华国分站终于开幕,场馆内的暖气裹挟着人声,像被加热的潮水般涌过每一排座椅。
此时体育馆外正下着小雪,观众们把围巾往下扯了扯,指尖还带着攥了一路的票根的温度。
分站门票是提前半个月开抢的,原本不用这么着急,花滑虽然人气很高,但毕竟只是国内的分站,临近末尾购买也来得及。
可今年格外不一样。
才刚刚开幕,选手们陆续进场,原本安安静静的观众席随着一个人影的出现,顿时响起了男男女女此起彼伏的巨大欢呼声。
“我去我去,真的是我男神!这票抢的太值了!!”
“收收你的口水,如果我男神朝这个方向望过来还不得被你恶心死啊?”
“Oh, god,你们有谁看到他的小脸了吗?简直就是神的造物,没长翅膀的天使!”
“阿西,如果他真的做了教练,我可没有把握金俊熙选手能赢他的弟子……”
观众们口音天南地北,甚至夹杂着多个国家的外语,一时间乱哄哄的,几乎要盖过冰场边缘的音乐试音。
今年格外不同的理由,仅仅只是退役三年的姜融出现了而已。
有一句话说的很贴切,只要你站在了行业的巅峰,那么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都会双目灼灼地关注着你。
同理,在场的观众们不管是谁的粉丝,都在关心着自家选手的同时,把视线放在了上一届的传奇人物身上。
前排,两个穿应援服的女生正在绝望地讨论着:“我要碎掉了,那是日本平真治吗?这种元老级的选手怎么也报名了华国站?”
“据说他知道姜教练复出后,连着发了好几天ins说おかえり(欢迎回来)……他们是很多年的对手和朋友了。”
“我去,美国的小伊万也在?好好好,我都分不清这是华国分站还是奥运了。”
“小伊万啊,这位也是重量级的。自从十几岁输给我们姜教练一次后,就总是报名和姜教练撞车,但撞一次输一次,所以有了万年老二的称号。”
她们目光里带着担忧,看起来手都在抖。
这些打出名号的老将们都还在,可华国却始终培养不出新的希望,这让粉丝们怎么能放心?
输在外面也就算了,在自己家举办的分站赛上输给外国选手,未免让众人心里难受。
“周肆月……”
不知道是谁出声喃喃了一句,听到他名字的观众眼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可在看到周肆月胸前的国旗时,连这点微妙的亮光都消失不见了。
差点忘了,周肆月现在代表的是俄罗斯……
扯着红色星星国旗,满心欢喜想要应援的观众不由叹气,忍不住开始回忆冰场被那轮月亮统治着的时代。
姜融。
但凡他们的姜融还在……
再天才的选手、再夺目的新星,在他面前也都会黯然失色的吧?
这样想着,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冰场中央,看到赛场的顶端的六个大屏幕上,镜头缓缓扫过选手们和他们胸前的国旗标志。
各国名将的脸庞一一出现,解说介绍的声音也毫不停歇,除了一些刚转组的新人,大部分都是荣誉满身,积分在整个世界都排的上号的实力派。
不安的气息在观众席蔓延。
——直到一抹红色出现。
披着纯色的外套,胸前用刺绣绣着大写的CN和红色国旗的黑发男人站在镜头的前面。
他双手搭在挡板上,细腰长腿,姿势随意,看起来平静又放松,正对面则是和他同样打扮,唇线紧绷,有些紧张的少年。
约莫是在鼓励对方,黑发男人的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开开合合,肢体语言处处散发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味道。
“别怕。”
他对着安拓,也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