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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寨中露迹遭围捕,潜身巧计断粮源

    议事厅内,气氛紧绷如弓弦。

    上官拨弦将翻译好的密信传阅给众人,每张脸上都浮现出凝重之色。

    “二十七天……”

    李晔喃喃重复这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从长安到太湖,漕运最快也要半月,加上物资筹集和隐蔽运输的时间,黑袍尊使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截断运输线是当务之急。”

    萧止焰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从长安到江南的主要漕运路线。

    “但运河支流众多,官私码头混杂,他们可以选择的路太多。”

    “而且,我们不知道具体运输方式——是伪装成商船,还是走陆路,或者两者结合。”

    虞曦走到地图旁,仔细查看。

    “信中提到需要军械五百套,这不是小数目,陆路运输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

    “我推测他们会走水路,分批运输,伪装成普通货物。”

    “但军械沉重,需要大船,而大船必须走主航道,经过沿途税关和巡检司。”

    她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洛阳、汴州、扬州,这三个地方是漕运枢纽,必有严密检查。”

    “如果我是‘财神’,我会选择贿赂关键官员,或者……利用官船掩护。”

    “官船?”

    阿箬睁大眼睛。

    “他们敢用官船运军械?”

    “为什么不敢?”

    上官拨弦淡淡道。

    “玄蛇在朝中经营多年,渗透之深,你我都有体会。”

    “连太后都能被他们控制,区区几艘官船,又算得了什么?”

    她看向萧止焰。

    “漕运司那边,有消息了吗?”

    “风闻司的暗桩已经潜入,正在暗中调查。”

    萧止焰道。

    “但漕运司人员庞杂,档案繁多,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

    上官拨弦摇头。

    “必须主动出击。”

    她走到地图前,指向汴州。

    “葛三的账册显示,最近几笔大宗交易都经过汴州。”

    “而且,慈恩寺发现的那些军械,制造工艺有汴州军器监的标记。”

    “我怀疑,‘财神’在汴州有一个重要的中转站。”

    “我去汴州。”

    李晔立刻道。

    “我熟悉汴州的情况,上次药王谷的案子,我也参与过。”

    “不,你留在这里,继续追查‘财神’在长安的线索。”

    上官拨弦否决。

    “汴州,我和殿下去。”

    她看向萧止焰。

    “带上阿箬和虞曦,我们需要她们的专长。”

    “至于萧聿……”

    她顿了顿。

    “他伤还没好,在萧府呆不住,一定有原因,先让留在司内休养,由陆神医照顾。待忙完之后,我亲自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到底要不要读书?”

    “影守,你带一队人留守,加强稽查司和皇宫的防卫。”

    “李仵作,你负责协调各方情报,有任何发现,立刻飞鸽传书。”

    众人齐声应诺。

    萧止焰看着上官拨弦,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的身体……”

    “我没事。”

    上官拨弦打断他。

    “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了。”

    “明天一早出发。”

    “聿儿他总喜欢来稽查司找你,喜欢呆在你身边,麻烦你了。”萧止焰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萧聿读书的年纪就喜欢查案偏偏不读书。

    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多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公子小姐们才华横溢的多了去了,萧聿偏偏就喜欢缠着他的上官姐姐。

    上官拨弦笑笑,“说什么麻烦呢?聿儿以后也是我弟。”

    “以后?”

    萧止焰激动地抓着上官拨弦的肩膀。

    “弦儿!你是说你真的一定会和我成亲?”

    上官拨弦迎上他的目光。

    “嗯”了一声。

    萧止焰猛地紧紧抱住了她。

    “弦儿,守孝期还有一年多,我们说好了到时成亲,然后永远不分开。”

    “好。”上官拨弦点头。

    深夜,上官拨弦独自站在院中。

    秋夜寒凉,她裹紧了披风,仰头看向星空。

    北斗七星高悬天际,七颗星子明亮而清晰,正在缓缓靠近。

    二十七天后,它们将连成一线。

    七星连珠。

    归墟之眼。

    天门洞开。

    这些词在她脑海中盘旋,带来沉甸甸的压力。

    “睡不着?”

    萧止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更厚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在想仪式的事?”

    “嗯。”

    上官拨弦没有否认。

    “止焰,你说……归墟之眼,到底是什么?”

    “师父留下的笔记里,只提到那是天地能量的交汇点,若以邪术开启,会释放出无法控制的力量。”

    “但具体是什么力量,会带来什么后果……没有记载。”

    萧止焰沉默片刻。

    “我年少时,曾在宫中藏书阁看过一本前朝秘录。”

    “上面记载,太宗年间,曾有方士妄图开启归墟之眼,以求长生。”

    “结果引发地动山摇,黄河决堤,死伤无数。”

    “太宗皇帝震怒,将方士满门抄斩,并销毁所有相关记载。”

    “从那以后,‘归墟’就成了禁忌,无人敢提。”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地动山摇,黄河决堤……”

    “如果黑袍尊使真的开启了归墟之眼,会不会……重演当年的灾难?”

    “很有可能。”

    萧止焰握紧她的手。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

    “不惜一切代价。”

    上官拨弦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稍安。

    “嗯。”

    她靠在他肩上。

    “我们会赢的。”

    “一定。”

    次日清晨,四人轻装简从,乘马车离开长安。

    为了避开可能的眼线,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绕小路,昼伏夜出。

    三日后,抵达汴州。

    汴州城比长安少了几分恢弘,多了几分繁华。

    运河穿城而过,两岸商铺林立,船帆如云,人流如织。

    四人扮作来此经商的兄妹,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根据账册记录,葛三最近一次从‘财神’那里拿到原料,是通过汴州的一家‘兴隆货栈’。”

    房间内,上官拨弦摊开汴州城的地图。

    “兴隆货栈在城东码头,明面上做南北干货生意,但暗地里,经常转运一些来路不明的货物。”

    “我已经让风闻司的暗桩盯了三天,发现他们最近频繁进出一些大木箱,箱子上打着军器监的封条。”

    “军器监的封条?”

    虞曦惊讶。

    “他们这么大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萧止焰淡淡道。

    “打着官府的旗号,反而没人敢查。”

    “今晚,我们去探一探。”

    子时,城东码头。

    兴隆货栈早已打烊,只有后院的仓库还亮着灯。

    几个人影在灯光下忙碌,将一个个木箱搬上停靠在码头的小船。

    小船吃水很深,显然装载了重物。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躲在货栈对面的屋顶上,静静观察。

    “一共十个箱子,大小一致,应该是制式军械。”

    萧止焰低声道。

    “看搬运者的步伐,箱子很沉,至少是铠甲或重弩。”

    “船要开了。”

    上官拨弦指向码头。

    小船解缆离岸,顺着运河向下游驶去。

    “跟上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跃下屋顶,沿着河岸追踪。

    阿箬和虞曦留在货栈附近,监控那些搬运者。

    小船行得不快,显然为了不引起注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船驶入一条支流,停在一个隐蔽的小码头前。

    码头上,早有另一艘大船在等候。

    小船靠岸,船上的人开始将木箱搬上大船。

    大船上的人下来接应。

    借着月光,上官拨弦看清了那些人的装束。

    清一色的黑衣,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私兵。

    “是玄蛇的人。”

    萧止焰眼神一冷。

    “看来,这里就是中转站。”

    “动手吗?”

    “再等等。”

    上官拨弦按住他。

    “看看大船往哪里走。”

    木箱全部搬上大船后,小船离开,大船则继续向下游驶去。

    萧止焰打了个手势。

    潜伏在暗处的风闻司暗桩立刻现身,迅速控制了小码头,将那几个黑衣人和船夫全部拿下。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则跃上大船,藏在船舱顶上。

    大船顺流而下,速度加快。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灯火。

    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水寨。

    水寨建在河心岛上,四面环水,易守难攻。

    寨墙上,有持弩的守卫来回巡逻。

    寨内,隐约传来打铁和操练的声音。

    “是玄蛇的据点。”

    萧止焰低声道。

    “而且,规模不小。”

    大船驶入水寨,停靠在码头上。

    寨内立刻有人上前接应,开始卸货。

    上官拨弦仔细观察寨内的布局。

    水寨分为内外两层,外层是仓库和营房,内层似乎是工坊和核心区域。

    守卫森严,明哨暗桩,布置得滴水不漏。

    “硬闯不行。”

    她低声道。

    “我们人手不够。”

    “先撤,调集人马再来。”

    萧止焰点头。

    两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寨内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内寨走了出来。

    正是黑袍尊使!

    他走到码头,检查那些木箱。

    “打开。”

    他命令道。

    手下立刻撬开一个木箱。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连弩和箭矢。

    黑袍尊使拿起一把连弩,试了试机簧,满意地点头。

    “不错,都是上等货。”

    “告诉‘财神’,这批货我收下了,尾款三日内结清。”

    “是。”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躬身应道。

    黑袍尊使将连弩放回箱子,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船舱顶!

    “什么人?!”

    他厉喝一声,同时抬手就是一箭!

    箭矢破空而来,直射上官拨弦藏身之处!

    上官拨弦侧身避开,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钉在桅杆上。

    “被发现了!”

    萧止焰一把拉起她,纵身跃下船舱,落入水中!

    “敌袭!敌袭!”

    寨内顿时大乱。

    守卫们纷纷举起弩箭,对准河面乱射。

    箭矢如雨,但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已经潜入水底,借着夜色和浑浊的河水掩护,迅速游向下游。

    黑袍尊使冲到码头边,看着漆黑的河面,面具下的眼神阴冷如冰。

    “搜!”

    他下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数十个黑衣人跳上小船,开始沿河搜索。

    但上官拨弦和萧止焰早已游出很远,在一处芦苇荡中上了岸。

    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好在都没有受伤。

    “好险……”

    上官拨弦喘着气。

    “他的警觉性太高了。”

    “毕竟是在他的老巢。”

    萧止焰拧干衣角的水。

    “现在怎么办?水寨守卫森严,强攻代价太大。”

    “不能强攻。”

    上官拨弦摇头。

    “但我们可以断他的后路。”

    “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