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但已经被收走了。”
“我去贡院调。”
萧止焰立刻起身。
“李仵作,你带人去贡院,把所有考卷都调出来,尤其是这些士子的。”
“是,殿下。”李晔在外规规矩矩称呼萧止焰。
“虞曦,你准备一下,检测墨水的成分。”
虞曦点头。
“陆神医,你给这些士子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中毒的迹象。”
“是。”
众人分头行动。
上官拨弦则留在司内,仔细思考。
如果真的是墨水有问题,那问题就严重了。
科举是朝廷选拔人才的根本,如果连科举都能被动手脚,那朝廷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黑袍尊使这一招,可谓狠毒。
不仅打击了寒门士子,更动摇了国本。
一个时辰后,萧止焰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抬着几大箱考卷。
“所有考卷都在这里了。”
“按照编号,找到了张生和李生的考卷。”
上官拨弦接过考卷,仔细查看。
考卷上的字迹工整,但墨色似乎比普通墨水略深一些。
她凑近闻了闻。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甜香,但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虞曦,检测一下。”
虞曦取出一套工具,开始检测。
她将考卷的一角剪下,放入特制的药水中。
药水很快变成了淡蓝色。
“果然有问题。”
虞曦脸色凝重。
“墨水里掺了‘醉梦罗兰’的提取物。”
“醉梦罗兰?”
“一种西域奇花,花香有致幻作用,少量吸入会让人精神涣散,大量吸入则会昏迷。”
虞曦解释道。
“将提取物混入墨水,随着墨迹干涸,会缓慢挥发。”
“考生在答题时,手温或烛火烘烤,会加速挥发。”
“吸入后,就会产生幻觉,影响发挥。”
“好阴毒的手段……”
李晔倒吸一口凉气。
“谁会这么做?”
“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在科举考卷上动手脚?”
上官拨弦看向萧止焰。
“贡院内部,有内应。”
萧止焰肯定道。
“查,从墨料的供应,到考卷的印制、分发,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放过。”
“是!”
接下来的几天,特别稽查司全力调查科举舞弊案。
很快,线索指向了贡院的一个杂役,姓王,叫王贵。
王贵负责考卷的封装和分发,在考试前一晚,行为异常。
有人看到他深夜偷偷进入库房,出来时神色慌张。
“带王贵来。”
萧止焰下令。
但王贵已经跑了。
他家大门紧闭,人不知所踪。
“追!”
影守带人全城搜捕。
终于在城外的一个破庙里,找到了王贵。
但找到他时,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死因是服毒自尽。
身边留着一封信。
信上写着:
“小人一时糊涂,受人指使,调换了部分墨锭。”
“自知罪孽深重,以死谢罪。”
落款是:王贵绝笔。
“又是灭口……”
上官拨弦看着王贵的尸体,眼神冰冷。
“他背后的人,做事真够绝的。”
“但王贵死了,线索没断。”
萧止焰从王贵身上搜出一些银票和一块腰牌。
银票是通宝柜坊的,不记名。
腰牌上,刻着一个“周”字。
又是“周”。
“看来,又是‘财神’的手笔。”
上官拨弦握紧腰牌。
“他不仅提供资金,还在暗中策划这种破坏朝廷威信的行动。”
“必须找到他。”
“怎么找?”
李晔问。
“王贵虽然死了,但他还有家人。”
上官拨弦道。
“查他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的弟弟。”
“听说他弟弟在河北道经商。”
“河北道……”
萧止焰眼神一冷。
“又是河北道。”
之前葛三的账册上,就有河北道的交易记录。
现在科举舞弊案,又指向河北道。
看来,那里确实是玄蛇的一个重要据点。
“我去河北道。”
萧止焰道。
“不。”
上官拨弦摇头。
“你去太显眼,容易打草惊蛇。”
“让风闻司的暗桩去查。”
“但暗桩可能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
上官拨弦看着窗外。
离七星连珠之夜,只剩二十三天了。
每一天,都无比珍贵。
“我去吧。”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李逍遥。
他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走进来。
“河北道我熟,而且,我在那里有些人脉。”
“你?”
萧止焰皱眉。
“你不是稽查司的人,没必要卷入这么危险的事。”
“谁说我不是稽查司的人?”
李逍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正是特别稽查司的顾问令牌。
“皇帝陛下亲赐的,让我协助你们办案。”
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
李逍遥收起令牌。
“陛下觉得,我这个人虽然不靠谱,但消息灵通,或许能帮上忙。”
“所以,让我挂个顾问的名头,关键时刻出出力。”
“你愿意去河北道?”
上官拨弦问。
“愿意。”
李逍遥收起笑容。
“黑袍尊使那小子,几次三番找你们麻烦,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这次去河北道,顺便摸摸他的底。”
“好。”
上官拨弦点头。
“但你要小心,河北道是玄蛇的老巢,危险重重。”
“放心,我命大。”
李逍遥笑道。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行,我去准备。”
李逍遥摇着扇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表哥,总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让他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
萧止焰有些担忧。
“李逍遥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能力很强。”
上官拨弦道。
“而且,他在江湖上人脉广,消息灵通,或许能查到我们查不到的东西。”
“但愿吧。”
萧止焰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处理科举案的后续,稳定士子的情绪。”
“还有那些血精丹的买主,必须尽快控制,防止他们被黑袍尊使利用。”
“嗯。”
上官拨弦点头。
“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几天,长安城风云变幻。
科举舞弊案被官方证实,皇帝震怒,下旨彻查。
贡院上下,数十名官员被罢免或下狱。
涉事的墨料供应商被查封,背后的东家逃往河北道,正在通缉中。
而那些服用了血精丹的官员,也被秘密控制,由陆登科逐一解毒。
虽然过程艰难,但好在控制得及时,没有酿成更大的祸患。
但上官拨弦心中清楚,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黑袍尊使的真正目的,还没有显露。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七星连珠之夜,归墟之眼,天门洞开……
这些词在她脑海中盘旋,带来沉甸甸的压力。
这天傍晚,上官拨弦正在书房整理卷宗,萧聿走了进来。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脸色还有些苍白。
“姐姐。”
他低声唤道。
“怎么了?”
上官拨弦抬头。
“我……爹要我参加科举。”
萧聿小声道。
“爹逼我去的,说我是萧家子弟,不能给家族丢脸,不能坐享其成,要和其他子弟一样靠自己的真才实学,靠真实成绩谋得一官半职,为朝廷效力,而不是靠爹和大哥。”
“但我不想去。”
“为什么?”
“因为我怕。”
萧聿低下头。
“我怕考不上,让父亲失望。”
“也怕……怕成为那些被陷害的士子一样,寒窗苦读,却付诸东流。”
上官拨弦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萧聿还是个孩子,却要面对如此沉重的压力。
“聿儿。”
她放下手中的卷宗,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吗?知识才学,不该被阴谋玷污。”
“科举的意义,在于选拔真正的人才,为国效力。”
“虽然现在它被玷污了,但我们正在努力清洗它。”
“你父亲让你参加科举,是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地证明自己。”
“而不是让你去背负家族的荣耀,或者惧怕失败。”
她握住他的手。
“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姐姐不会逼你。”
“但如果你想去,就要相信自己,相信朝廷会还科举一个公正。”
萧聿看着她,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姐姐,我……”
“想清楚再回答。”
上官拨弦拍拍他的肩。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姐姐都支持你。”
萧聿用力点头。
“我去。”
他眼神坚定。
“我要参加科举,堂堂正正地考。”
“好。”
上官拨弦笑了。
“姐姐等你金榜题名。”
萧聿也笑了,但很快又露出担忧。
“可是,如果又有人动手脚……”
“不会的。”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萧止焰。
他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名单。
“所有涉事的官员和供应商,都已经控制住了。”
“成绩全都作废,为公平起见,重新考过一次。”
“这次的科举,会由特别稽查司全程监督,确保万无一失。”
“聿儿,父亲因为你逃了科考,气得吐血,见到你可能会打你,暂时不要回家,就住在稽查司吧,我和你上官姐姐商量过,晚上我们给你温习功课,科考的时候会安排可靠的人保护你。”
“大哥……”
萧聿眼眶微红。
“谢谢你。”
“谢什么。”
萧止焰揉了揉他的头。
“你是我弟弟,我不帮你帮谁?”
“好好准备,别给我们萧家丢脸。”
“嗯!”
萧聿用力点头,转身跑出去,显然去准备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是啊,也该长大了,父亲老来得子,母亲也是把他当命,自然溺爱了一些,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考得功名在万年县处理公务了。”
上官拨弦笑笑,“谁能跟你比啊?你心智成熟早,这不十二岁就对我……”
她意识到说错了,猛地低下头。
“我就是那时开始爱上你,怎么了?不行吗?弦儿……”
萧止焰走近几步。
“行行行,言归正传。”上官拨弦生怕他人听见他们谈论私事尴尬,赶紧引开话题。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名单递给她。
“这是血精丹买主的完整名单,已经全部控制住了。”
“另外,李逍遥从河北道传回消息,说找到了王贵弟弟的线索。”
“他在河北道经营一家药材铺,但最近突然关门,不知所踪。”
“李逍遥正在追查。”
“好。”
上官拨弦接过名单,快速浏览。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大多是朝中官员和富商。
但其中一个名字,让她瞳孔一缩。
“周文礼……太常寺少卿?”
“他怎么了?”
萧止焰问。
“我记得,上次太后寿宴行刺案,周文礼曾负责祭典礼乐安排。”
上官拨弦回忆道。
“当时他的表现很正常,但后来我们查到,玄蛇曾利用祭典的乐舞环节,布置声波机关。”
“周文礼作为负责人,难道一点都没察觉?”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内应?”
“不确定,但值得怀疑。”
上官拨弦将名单收起。
“明天,我们去会会这位周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