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想多了。
但又或者,问题就出在那个时候?
是不是他的眼睛……
凌逸陡然心惊,差点就想立刻再去浴室,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眼睛,看它们是否真的如此“不听话”,私自背叛他的意志,流露了不该流露的东西。
凌逸硬邦邦躺着,这样的煎熬下,根本不可能有一丝一毫困意。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那种耳鸣心燥才渐渐平静,听着身侧传来的呼吸,紧绷的脖颈终于能稍微动一动,凌逸小心侧过头。
视野适应黑暗,即便看不清,记忆和想象也能自动弥补不足。
乐晗又转回这个方向,脸贴着枕头,一点软肉被挤得嘟起,嘴唇自然微张,看不真切,但凌逸知道,那是很嫩的、适合轻轻拨弄的颜色。
他以前,曾用某种卑劣手段,那样做过。
指尖辗转于那两片柔软上,带着虔诚去亵渎,揉弄开,再探入,直接感受口腔内里湿热温软的所在……
凌逸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真的很想再那样做一次,不仅是指尖,更想捉住那嫩生生的舌头肆意亵.玩,感受它无助的闪躲和颤抖。
但他最终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压下愈发出格的妄念。
明明是比上次更好的机会,比直升机更适合做点什么,天时,地利。
唯一缺少的是人和。
凌逸没有触碰,甚至没有靠近,仅仅相隔空气,向着乐晗的额头,自己知道自己亲吻过。
少爷。
他在心里道。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突然来他的房间,主动留下过夜,凌逸虽然刻意不去想,但也知道,背后一定有原因。
*
乐晗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唤醒的。
他似乎在梦里正和小猫玩耍,把那只黑毛球捉来抱在怀里揉搓。
左亲一口右亲一口,越看越喜欢,爱不释手。
小猫起先还十分乖巧,任由他rua来rua去,后来不知怎么就不乐意了,扭动着身子非要挣脱,乐晗费了好大劲儿才重新把它箍回怀里。
小猫还不安分,乐晗就一手按在它热乎乎的肚皮上挠痒痒。
肚皮的触感温热,弹性很好,就是感觉…有点过于结实了?而且还会越捏越烫?
虽然奇怪,但手感确实不赖,而且小猫脾气超好,再扑腾也绝不会抓他咬他。
乐晗愈发肆无忌惮,这里捏捏,那里玩玩,摸着摸着,忽然觉得哪里怪异,猫肚子怎么没有毛毛?
没等他琢磨明白,那只“猫”就滑不留手地一挣,从他怀里溜走了。
可恶!不准跑!
……乐晗眼球转着,薄薄的眼皮颤动,要醒不醒。
直到阳光倾角缓慢上移,透过眼睫间的缝隙钻进去,他才不情不愿睁开眼。
刚想动,感觉到哪里不对。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个男人,不仅手臂环抱对方的腰,一条腿还霸道地夹住了那条大长腿。
这姿势,一半像是格斗技里的压制动作,另一半则完全是梦里rua小猫那种不管不顾、非要把活物摁死在怀里的架势。
而他的手,正掐着对方腰间的肌肉。
更过分的是,是直接从家居服底下钻进去掐的,毫不讲理、半点不带客气。
乐晗:“……”
他有些尴尬地慢慢抬头,正对上凌逸深邃…但清醒的眼睛。
第60章 极品大帅哥
那双眼下已经有淡淡的乌青,充分证明这一整晚,压根儿就没怎么合上过。
“少爷,您醒了?”凌逸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浓浓的无奈,如果细品,还有某种……松弛?
不太寻常,因为一般这种时候,对于暗恋一方而言,该是兵荒马乱居多的。
凌逸不仅不是柳下惠,且恰恰相反。
但谢天谢地,那个大问题已经“解决”了。
本来前半夜还好,凌逸靠自我催眠,勉强度过几个小时,结果后半夜,乐晗突然一个翻身就滚到这边,不由分说把他当成大型抱枕,手腿并用缠上来,脸还贴着他,如果不是凌逸没睡着,又反应快,怕是就要直接亲上了。
这一通操作,无疑是炮仗点燃引线。
小11又不懂那些有的没的大道理,只知道该敬礼时就敬礼。
凌逸惊得差点魂飞魄散,乐晗的腿就在不远处,要不是洗澡时有过一次,只怕那条腿再稍微多蹭两下,就要出大问题。
生怕被怀里的人察觉异样,直接醒过来看到,凌逸想着悄悄挪开身体,去浴室处理“突发状况”。
凌晨三点钟,他还在像拆弹专家一样,一点一点试图从乐晗缠绕中脱离。
结果乐晗在梦里似乎不满抱枕要跑,跟他玩起了你追我逃游戏,贴身搏斗技上线,花式强rua,半点不许他挣脱。
三小时过去,眼看天都要亮了,凌逸更不敢有大动作,还得应付乐晗越来越不讲武德的“打”法。
小11越战越勇,超长待机蓄能到顶,几乎就要在这种状态下放大招。
命悬一线!凌逸豁出去一招金蝉脱壳,好不容易要跑脱,却被乐晗搂着腰扣回去,掐着他腹肌青紫一片不说,腿更是直接跟着一抬——
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踹在精神头十足的小11上……
凌逸倒抽一口冷气,疼得眼前发黑。
也正是这时,乐晗醒了过来。
“幸运”的是,遭受重击的小11立刻偃旗息鼓,乖乖缩了回去。
“不幸”的是,凌逸现在非常担心它的健康状况,乐晗的腿看来确实恢复得不错,这一脚的力道,是真真切切的疼,钻心的疼。
可他偏偏还不能立刻去检查伤情,更不敢试图唤醒它来确认一下。
他只能强装镇定,把所有痛苦面具藏在心里,甚至还得努力对怀里刚刚醒来、脸颊带着睡意红晕的少爷,挤出一个温和微笑。
爱之深,痛之切。
凌逸:“早上好,少爷。”
乐晗心理倒是一如既往强大。
最初尴尬过后,他状若无事地从凌逸衣服底下把爪子抽出来,顺带轻轻拍平,眉头微蹙。
类似一种:我在哪?我是谁?
像是才刚清醒,“早…?”
历经半夜“搏斗”,那片睡衣领口完全敞开,露出锁骨和大片白皙漂亮的皮肤,太近了,晃得凌逸眼晕,“…您还想睡吗?”
乐晗自顾自打了个小哈欠,将脸从凌逸肩窝挪回枕头里,埋进去。
这会儿耳后才冒出点非常不明显的红晕,“困…”
凌逸没察觉,他还没完全脱离险境,不敢掉以轻心,只是趁机把被乐晗压在身下的手臂小心翼翼抽出来,低声说,“那我先起来准备,少爷您再睡一会儿。”
乐晗含糊地“嗯”了一声,感觉到身侧床垫轻轻弹动了一下,是凌逸已经起身下床。
过了片刻,他才又微睁开眼,氤氲着迷蒙水汽的眸子,逐渐变得清明冷静。
昨晚意料之外睡得很沉、很好,还做了个rua猫的好梦,但凌逸显然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所以是单纯被他霸道的睡姿影响,导致睡眠不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按理说,清早应该很容易有那方面的反应吧?
论坛小说里都写了,要试探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把自己送出去钓鱼执法?
可凌逸看起来,仍旧清心寡欲,世俗不沾。
难道他想岔了?
……
也有一种可能……是对手太强,太能忍。
…………
耳后那点细微的红自动自发又冒了出来,乐晗自己并没察觉。
他当然不知道,其实他既没想岔,凌逸也没能忍到那种地步,距离抓包真就差“临门一脚”而已。
翻了个身,乐晗看向旁边空位。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跟凌逸挤一张床,但真正躺在这个人身边,却意外得到放松。
同样是在主宅,这个他认为是囚笼的地方,他自己住了多年的房间都不能给予丝毫踏实和暖意,待在里面只觉得压抑。
房间基本无差,甚至凌逸也是昨晚才回来住的。
可在这里,居然一夜好眠……
等凌逸再进来时,已经又过去一小时,乐晗坐在床头摆弄手机,事实上从对方出去后,他就再没睡着。
所以大概率不是房间的问题。
“少爷,您的衣服。”
制服笔挺的男人依旧温文妥帖,将外穿衣物放在床边,然后转身回避。
乐晗换好衣服,看凌逸走过来,拿起他换下的那套睡衣。
像往常一样,熟练将其折叠,动作利落,规范到可以拿来当样板欣赏。
即便是脏衣服,凌逸也会先叠得整整齐齐再送入洗衣房,以往乐晗不觉得这有什么,但现在……
他坐在阳台,眯起点眼,看似眺望晨景,实际却从玻璃反光里,注意着凌逸。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即便没有“弄脏”,他的贴身衣物也都是被凌逸亲自收去洗的。
*
虽然都是卧室,但身份不同,房间不会在一个方向。
也因此,当那两人一前一后从某处过来时,乐暥立刻就发现了异常。
“小晗,你怎么从那边…?”
乐晗懒得回答,径直操控轮椅向前。
乐暥目光扫过凌逸手中那叠明显是睡衣的东西,不可置信拧眉,“你昨晚在凌逸房间睡的?”
乐晗这才淡淡答了两个字,“是啊。”
甚至连句“怎么了”都欠奉,就不紧不慢从他身侧滑过,将人晾在原地。
“……”乐暥额角青筋暴起,明显压抑怒火,他转向凌逸。
凌逸却面不改色,坦然迎上他目光,微微颔首,“大少爷。”
举止恭敬,不卑不亢,但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却藏着无声的、属于胜利者的宣告。
而那个轻描淡写的称呼,更像一根火柴扔进汽油桶。
乐暥陡然逼近凌逸。
“这是在干什么?”乐秉国威严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乐暥身形一僵:“……”
凌逸已经主动后撤半步,“先生,早。”
乐晗默不作声,在一楼餐厅入口附近停下轮椅,垂眸敛目,一副等待长辈先行的乖巧孝顺模样。
然而,他的余光却锁定在凌逸身上。
他看见凌逸拿着睡衣,走向了院子后方。
真假少爷同桌的第一顿早餐,在和谐氛围里结束。
陆雪宋适应能力极强,言行举止分寸得当,乐秉国与唐声晚面上不露声色,但眼神交汇间,显然对亲生儿子还算满意。
照乐晗猜想,假以时日,陆雪宋要做得比乐暥更像个符合乐家期待的合格继承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他还拥有血统优势,眼下这情形,乐暥只要再行差踏错半步,处境必将极为尴尬。
这顿早餐让乐晗更清晰地看到棋局走向,他隔岸观火,乐见其成,只盼乐暥赶紧将心思回归正轨,用在如何巩固地位、夺回父母倚重上,别再纠缠自己了。
之后,陆雪宋与乐暥准时坐上前往公司的车,乐家作风就是这样,天塌下来,运转也绝不停歇。
想必今天真少爷踏进公司,势必要迎来一波注目礼,而这仅仅才刚开始。
不过乐晗还是真心希望陆雪宋能一切顺利,他驱动轮椅绕过餐厅,来到主宅后,与洗衣房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差不多时,凌逸从那门里出来,手中捧着一叠衣物。
察觉到视线,他一抬眼,看到乐晗坐在连廊处,正看着这边。
“……”凌逸停下脚步,“少爷。”
“嗯,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凌逸顿了顿,“您是有什么需要吗?”一般主人是不会到这里来的。
“没有,就到处转转,拿的什么?”
“是烘洗完毕的衣物。”
凌逸这样回答时,语气平稳,站姿挺拔但不显紧张,神态沉静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手中的衣物,被分门别类送进原主人卧室的衣柜。
乐晗后来将那套衣服端详许久,也无法确认,和昨晚睡觉时穿的一模一样,带着阳光和植物清香。
真是他想复杂了?
可是……
早上观察凌逸,乐晗格外注意到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看它们细致地整理衣物,一丝不苟将那套穿过的睡衣叠好。
就是在那会儿,乐晗想起一件学生时代的旧事。
当时校园里流传着一个所谓的浪漫法则,如果能拿到心上人最靠近心口位置的那颗纽扣,就能与对方永结同心。
乐晗没做过这样的事,但他确实丢过一颗纽扣。
那位匿名告白者在情书里,用钢笔精心勾勒了一枚纽扣的轮廓,在信纸末端坦承自己的“罪行”。
和收到其他情书时一样,乐晗也将那封信拿给乐暥、以及他身侧站着的凌逸看过。
他尝试找出那人,可那天恰逢校庆,他在临时更衣室换过礼服,人来人往根本无从查起,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那颗扣子就像被潮水卷走的贝壳,时间久了,被乐晗彻底遗忘,现在才又想起来。
其实,除了持之以恒的情书、必定随情书出现的玫瑰,和那枚不告而取的纽扣,那个藏在暗处的追求者从没做出任何真正伤害他的事。
平心而论,乐晗从不觉得收集一颗纽扣算多么变态的行为。
即便收集很多颗……也勉强可以归为执念而非病态。
可如果……收集的不止是纽扣呢?
“……”
乐晗思维不可避免滑向某个阴暗角落。
逛论坛时被迫灌进脑子的、关于“阴湿男鬼”设定的同人文里,确实描绘过更极端、更不堪的收藏癖好。
其中就有……穿过的贴身衣物。
某个午夜,斐尔还曾附在他耳边,假设过类似情节来挑逗他。
彼时乐晗第一反应是:太变态了!
他这个病娇反派,都没做过这种事,不及格。
再想起情书往事,证明斐尔本人就是那个偷拿他纽扣的变态,乐晗有了第二反应:变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