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让柳暮冬等太久,当虎杖悠仁和命定的好兄弟东堂葵对上时，埋伏已久的羂索终于露出獠牙。
看着入侵的敌人，夜蛾正道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指挥众教师分散迎敌。
一部分前去守护天元驻守的薨星宫, 一部分则前往比赛场地保护学生们。
咒术高专的反应可谓十分及时, 奈何敌人的准备也是有备而来。
“滋啦——！”
“怎么回事？！”
发现五条悟的手居然轻易被敌人布下的帐弹开, 京都高专的老师庵歌姬瞳孔一缩, 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除了读书时的星浆体事件，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人吃瘪，除了震惊，便是浓浓的不详预感。
柳暮冬及时伸手探向结界, 用事实证明敌人还没逆天到压制最强的程度, “应该是以其余所有人都可以自由进出为代价, 换取了禁止五条悟通过的结果。”
庵歌姬跟着实验了一番，确定她可以通过后松了口气。
“看来敌人中有个结界术高手，既然如此, 五条你就去薨星宫看看情况吧, 里面交给我们。”
“这个结界不算难解，确定薨星宫那边没问题后我会尽快赶回来。”
五条悟收回落在结界上的目光, 状似不经意和柳暮冬对视一眼, 停顿两秒后才瞬移离开。
庵歌姬有些奇怪他与平时不同的正经态度,却也没有多想。
“柳老师的术式适合奔袭救援，学生们就拜托你了，我和乐严寺校长负责拖住敌人。”
“没问题。”
点点头，柳暮冬避开拦在入口处的诅咒师，径直往结界中心突入。
交流会事变的剧情她早已烂熟于心，可以说闭着眼睛都能打通关,但她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不放过结界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果然，才靠近花御的位置，她便敏锐捕捉到了花御气息遮掩下的异常咒力波动。
从浓郁程度来看，又是一只特级没跑。
而且还是一只从未出现过的特级。
沉下面色，柳暮冬将伤痕累累的学生们挡在身后，“除了五条先生结界不限制其他人出入，你们趁现在快离开。”
“我和暮冬姐一起。”
来栖华挣扎着站起身，表情分外坚定。
有天使在，她是现场唯二知道还存在第二名敌人的人。
深知面对两只特级咒灵的围剿逃生几率很低，因此救援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不顾一切也要保护大家的决定。
柳暮冬的出现宛如强心剂，所有人高悬的心瞬间放了下来，来栖华也是如此。
但让她就此撤退她做不到。
柳暮冬明白来栖华的心意，也知道加上天使能轻松结束战斗，不过她不打算松口。
“比起我，大家更需要力量保护。”
“可是——”
“来栖只要保全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打断来栖华的争辩，她郑重说道：“相信我，好吗？”
柳暮冬有预感，羂索这次的目的不止盗取咒胎九相图那么简单，恐怕还要加上她和来栖。
为了避免更多人被牵扯进去，必须让来栖华避开交战中心。
打定主意，柳暮冬不再犹豫，主动迎上花御。
“快走！”
来栖华跺跺脚，还是依言跟随同学们一起撤退。
不过也有不退反进的。
“柳老师，我和东堂来支援你！”
伴随着一声朝气蓬勃的叫嚷，虎杖悠仁和京都高专的东堂葵从密林中一跃而出，瞅准时机给予花御重重一击。
柳暮冬没有阻拦他们，顺势抽身跃至一旁。
“你们来得正好，这边还有一只特级咒灵埋伏，我去对付它，这一只就交给你们，没问题吧？”
“放心吧，我和brothe绝对不会让它突破封锁！”
赤裸上身的东堂葵活动活动手腕，带着陶醉的笑容和虎杖一齐攻向花御。
将这处战场抛在身后，柳暮冬穿过小溪，顺着直觉走入森林。
高专内的森林保持着自然的原始风貌，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将夏日炽热灼目的阳光悉数挡在外面，平添了几分幽深。
她踩着灌木走过，断裂的树枝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不打算出手吗？”
“簌簌——”
森林沉默着，只有风声吹过树叶的白噪音轻轻飘荡。
柳暮冬双眸微眯，体内沉睡的魔力被唤醒，在意念的指引下化作一颗颗毫不起眼的魔力弹，朝着目标激射而去。
那些散发着莹莹光芒的魔力弹看似无害，实则每一颗都堪比小型炸弹，聚起来轻轻松松便能炸死一只毫无防备的一级咒灵。
在魔力弹的狂轰滥炸下，躲藏已久的特级终于现身。
那是一只没有具体形体的咒灵，像是小孩子吹出的肥皂泡，又像是冰晶折射出的极光，带着令人迷醉的诡异吸引力。
柳暮冬面上不动声色，暗自提高戒心，“你就是青木原树海那只神秘咒胎吧，才诞生没多久就被派来对付我，你的合作伙伴倒是有信心。”
陌生咒灵在空中蠕动着，说出一段由数种声音组合而成的晦涩话语：“是我，自己的，要求。”
果然是针对她。
诞生自青木原的咒灵普遍具有精神系或幻术系的术式，这一只应该也不意外。
看它如此自信，说不定能够直接攻击灵魂。
柳暮冬一边飞速思考，一边继续试探：“你自己的要求，为什么？”
“你，很强，如果能够吃掉，你，我会，成为更，非凡的存在。”
吃掉她？
她微微一笑，魔力喷涌而出，“那就来试试看吧！”
……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虎杖悠仁正在东堂葵的辅助下巩固新学到的技能。
一发黑闪奋力将花御击飞，他抓紧时间说道：“柳老师那边好像出了意外，东堂你去快过去看看！”
“不行，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它。”
东堂葵断然拒绝，目光牢牢锁定在花御身上。
“咒力波动没有消失就代表柳老师还在战斗，无需我们操心。”
“可是这家伙似乎有意在拖延时间，我怕敌人还有后手。”
他不是笨蛋，就算一开始没有察觉，打了这么久还有来有回也明白过来了——花御压根没想杀死他们，目的只是拖住可能出现的救援，好给自己的同伙争取时间。
“所以我们更不能过去，之前才告诉你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吗？”
东堂葵依旧没有动摇，语气冷静到有些冷漠。
“战斗最忌三心二意，不管是愤怒还是焦急都会扰乱你的判断，导致还未使出全力便迎来败北。你认为它拖住我们是为了对付柳老师，我们又何尝不是阻拦了它去协助同伴，在没有实力破局的情况下，维持现有局面未必不是正确的选择。”
“……我明白了。”
虎杖悠仁成功被说服。
他不再关注另一处战场，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花御身上。
东堂葵满意一笑，说道：“安心吧，只要等到五条腾出手，一切便能结束。”
或许是巧合，就在他刚说完，头顶昏暗的结界突然破碎，显露出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在天空之下，赫然悬浮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看来游戏要结束了。”
东堂葵不无遗憾地说道，在虎杖悠仁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拽起他的衣领爆退数十米。
“欸、什么情况？”
虎杖不明所以，还想追问，就见一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紫色光球从天而降，将咒灵包括周围一大片地皮全部炸飞！
“！！”
初入咒术界的小白哪儿见过这场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思绪都被吓停滞了。
东堂葵发出一阵愉悦的哼笑，感叹道：“还是那么超规格，不愧是五条。”
“咕咚——”
虎杖悠仁默默闭上大张的嘴巴，咽了咽口水，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喃喃道：“五条老师绝对是生气了吧……”
五条悟确实很生气。
连一贯的轻佻笑容都无法维持。
他知道敌人将柳暮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因此在发现自己被故意针对的那一刻，便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外面的问题，前来支援结界内的诸人。
但没想到他还是晚了一步。
无视被绚烂光线包围的空间，五条悟迈步向前，停在昏迷倒地的人身旁。
蹲下身，垂下眼睫，晦涩幽深的目光滑过从紧锁的眉头，一寸寸巡视下去，来到攥紧的双手。在微微起伏的胸腹上停驻几秒，又重新返回，最终定格在被乌黑发丝遮掩住大半的额际。
六眼全力运转，五条悟眨眼间便看穿了一切。
这是一只极为特殊的咒灵。
舍弃了一切强力攻击能力，换取特殊的存在方式——它可以躲藏在人类的思绪中，像志怪传说中的食梦貘一样蚕食人类的记忆增强力量。
吃完记忆后它就会离开，因此中招的人类最终不会有生命危险，代价则是失去全部记忆。
他相信柳暮冬也分析出了咒灵的本质，一直没有苏醒不过是有意放任，为的就是那虚假的幻境。
抬手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拨开，五条悟轻飘飘地问道：“既然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愿意醒来呢？”
第62章
姊妹校交流赛的第一天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
经过事后统计, 此次袭击东京咒术高专损失惨重。
不仅忌库成功被敌人突入，盗走了包括咒胎九相图、宿傩手指在内的好几项危险咒物，一部分驻守咒术师还遭遇了特级咒灵真人的围剿,导致自身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触及灵魂的伤连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都无法治愈, 他们可能要就此告别咒术师行业。
除此之外, 学生们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
除了恢复力极强的东堂葵、虎杖悠仁和运气好没在战斗中心的三轮霞、西宫桃, 剩下的都躺进了医务室, 短时间无法恢复战力。
不过最严重的还要当属来栖华。
加班加点核对完忌库的损失，夜蛾正道来不及休息，转身来到了医务室。
简单慰问过学生们的情况，他沿着通道来到位于地底深处一间隐蔽的房间。
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普通病房, 而是贴满咒符的封印室。
在封印阵正中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简陋石台,昏迷中的来栖华便躺在上面。
没有贸然踏入，夜蛾正道站在门边沉声询问道：“来栖的情况怎么样？”
“五条说灵魂承受不住两个咒物对峙的冲击，被压制在了意识最深处,能不能苏醒全看天意,要么就等暮冬来处理。”
家入硝子双手插兜，没什么精神地靠在斜后方的墙壁上。
每次大战后她这个医生总是最忙的一个,熬夜通宵是常态,两天不睡也正常,榨干最后一点咒力更是必经流程，现在还能睁眼全靠毅力。
“关于另一个咒物他有头绪了吗？”
“没有，只说前一个不是最近才融合的，其力量和来栖已经彻底交融在了一起，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承受两个咒物的冲击。”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不然以那个咒物的危险程度，在吞下的瞬间来栖华便会成为诅咒受肉, 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就是不知道来栖华之前吞噬的咒物是意外还是人为，柳暮冬这位神神秘秘的合作者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确定吗？”夜蛾正道一惊，猛地回头，“悟人呢？”
“隔壁守着暮冬。”
“不是说已经有头绪了吗，事情还没解决？”
“他改变主意了，说要换成保守方案。”
“什么？？”
他眉心狠狠一跳，心底冒出不祥的预感。
“悟打算做什么？”
顶着前高中班主任冷飕飕的视线，家入硝子面不改色地说道：“说是暮冬速度太慢了，于是决定亲自去帮忙。”
“胡闹！”
夜蛾正道头疼至极，恨不得像学生时代一样，把那不省心的逆徒揪出来罚站。
“眼下情况已经够糟糕了，他还在那里添什么乱。”
“校长还是不要干涉比较好。”家入打了个哈欠，意义不明地说道：“没有了束缚，陷入暴走状态的大魔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世界炸个天翻地覆。”
“……”
虽然悟是挺任性的，但应该不至于直接划分成大魔王吧？
夜蛾正道犹豫一会儿，还是敲开了隔壁封印室的门。
这边的构造和隔壁完全相同，不同的只是躺在里面的人不止一个，五条悟也跟着挤在不大的石台上。
看着盘腿坐在石台上，紧紧环抱住柳暮冬的人，他张了张嘴，还是将带有说教意味的话咽下，转而换成询问的语气：“不是说有百分百的把握祓除咒灵吗，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五条悟低垂着脑袋，裸露在外的湛蓝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怀中人，仿佛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暮冬到底被什么绊住了，所以打算去幻境里看看。”
他嘴上说得漫不经心，看似平静的脸上却隐隐透露出几分执拗，显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个臭小子！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鼓起，“现在不是满足你好奇心的时候，而且那是柳小姐的隐私吧，你私自窥探真的好吗？”
“谁叫暮冬总是拒绝我，她不主动，我只好自己努力靠近啦。”
“别混肴概念，你这么做说不定会伤害到她。”
“真的太担心她了嘛，之后我会好好道歉的，暮冬一定能理解吧。”
“有精力去弥补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犯错。”
“那夜蛾要让我怎么办？”
五条悟终于抬起了头，总是充满活力的六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不再像天空的延展，更像是亘古不化的冰川，幽深而冰冷。
“这次只是沉睡，下次呢？如果遇到更放不下的东西，会不会彻底丢开这边的一切就此离开？”
到时候，他这个一无所知的局外人该去哪里找到她？
“……冷静点，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