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春说:“那到没有,不过他占有欲确实有点强。”

    目暮表情怪异,斟酌着说:“你别怪我话多,正常兄弟哪有连交朋友都插手的。”

    竹内春没吭声,气氛肉眼可见的尴尬起来。

    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回短信,五条悟打来电话,他站起身:“抱歉,我出去一下。”

    等人走远,另一名室友才语重心长地说:“先担心自己吧,要是拉不到人,下午肯定会被松田那帮家伙嘲笑。”

    随着礼花飞扬空中,一年一度的校园祭正式开始。

    竹内春对这类庆典兴趣不大,准备收拾东西打道回府,目暮得知后立刻拉人充数。

    甜品店角落一桌坐满了人,其中就有室友目暮如临大敌的松田。

    松田家境好,从小见多识广,能说会道人缘自然非常好,这次联谊就是他牵的线。

    见目暮拉来的人是竹内春,他的表情瞬间怪异起来。

    在座的女生各个打扮得精致漂亮,风格有甜美,有酷辣,一身T恤的目暮越发感到窘迫,落座时惹了不少笑话。

    他们寝室一共来了三人,除了竹内春家境不错,其他的都是小县城出身。目暮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向来与虚与委蛇的松田不和,他局促了一阵就自在起来,显然是看清现实,美女不会看上“野兽”。

    期间更是因为室友竹内春受欢迎在旁边傻乐呵,仿佛被美女们问东问西的是自己,说起话来生动风趣,逗得靓女们捂住轻笑。

    松田可不会让别人抢去自己的风头,他拿起手机一阵输出,没一会儿冲满脸得意的目暮扬起冷笑。

    竹内春感觉自己再坐下去底裤都要被扒出来了,正好一杯水见底,他提出离开。

    这时松田起身迎接朋友。

    “啊,是你。”

    看到鹤见,竹内春也有些诧异,他下意识回头,没看见其他人。

    “你在找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竹内春从他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敌意,他收敛表情,平静道:“看时间。”

    鹤见春在好友的介绍下落座,他对联谊一点兴趣没有,反应平平,女生们很快对他失去了兴趣。

    餐点吃掉大半,有人提出玩游戏,鹤见春拍手称好:“人多,玩真心话大冒险如何?”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发牌的间隙松田把鹤见拉到一旁。

    “你怎么还玩起游戏了,赶紧让他出丑,一个gay居然好意思参加联谊。”

    前面还好,听到最后鹤见春脸色难看,扯回手,语气尖锐:“gay是犯法还是杀人了,怎么地,聚个会还得看性取向啊。”

    “哎我没那个意思……”

    “行了!”鹤见春推开他,厌烦道,“我自有打算。”

    这边目暮眼观八方,瞧见两人神色有异,连忙提醒室友:“小心点,我感觉松田在憋大招。”

    竹内春漠不关心,打算陪两局就离开。

    约莫半个钟头,他终于找到何时的机会提出道别,不少人出声挽留,一片和谐下鹤见突然说:“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不提满脸错愕的目暮,方才还撒娇让竹内春留下来的女生直接僵了脸。

    竹内春抬眼看去,隔着两个座位,与松田得意的神情不同,鹤见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你想好再答,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手误发给谁。”

    他招手,让录像的人把手机还给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对准了竹内春。

    自从被虎杖悠仁拒绝,他心里的愤怒怎么都无法熄灭,离开医院时不敢招惹其他两个人,退而求次选择了夏油杰。

    那是一个相当优质的男人,听见他要联系方式,没有犹豫地报下号码,整个过程都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无论竹内春说什么,他都会发给夏油杰,借助他让那些人看清竹内春的真面目。

    鹤见春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的男人会围着竹内春转,他承认对方长得好看,但这个世界从不缺漂亮的人,他不明白,所以亲自来找答案。

    竹内春很快回过神,并不觉得尴尬,毕竟比这还难堪的事都经历过。

    鹤见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他只能猜测是虎杖悠仁对他说了什么。

    “我没有男朋友。”竹内春站起身,“你们玩,我先走了。”

    鹤见哪里肯放过他,表白被虎杖悠仁拒绝,可心底仍抱着希望,他要抓住一切机会攻克困难,成为最后站在少年身边的人。

    “喂!”

    “春?”

    两人同时回头。

    夜思日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可对方眼里明显没有自己,鹤见春如同踩了一脚屎,表情难崩。

    他快步上前将竹内春挡在身后,红着一双兔子眼,可怜兮兮地喊道:“悠仁。”

    虎杖悠仁这才看到他一样,不知所措起来,半响僵硬地打了声招呼。

    鹤见破涕为笑:“你来这里干嘛,一个人吗,要买什么东西,我请你。”

    “不用,我来帮朋友拿外卖。”

    “是去玩吗,能不能带上我……”

    “喂,好了没。”

    听见熟悉的声音,竹内春条件反射地往后躲,店员端着托盘恰好经过,两相一撞,水壶茶杯碎了一地。

    竹内春心脏收紧,满脑空白,瞪着一地碎片不知所措。

    看见店员收拾碎片,他也跟着伸手捡,没捡几块就被一股力道扯到一边。

    “你做什么!”

    竹内春懵懵地抬起头,伏黑惠表情凝重,又像是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斥责他,嘴唇张合,最终抿成一条直线,就像不认识他一样转开头,对虎杖悠仁说:“东西拿了没。”

    “这里。”

    “那走吧。”

    “那个,他……”

    “赶紧走!”

    虎杖悠仁安静下来,从伏黑异常的态度中看出了端倪。

    他曾想过如果有一天竹内春喜欢上了别人他该做什么,是祝福还是在角落默默守护,可真到了这种时刻,他只想逃离。

    几个瞬息他做出选择,把外卖一股脑塞进伏黑惠怀里,转身拉起竹内春跑了出去。

    伏黑惠震惊,不明白他发什么疯。

    “喂!”

    虎杖悠仁脚力惊人,眨眼就跑出几丈,鹤见追不上,在后面气急败坏地砸东西。

    等伏黑惠好不容易找到他们,却是看也不看那人,径直给蹲在地上虎杖悠仁一脚。

    “诶,你跟上来了啊。”

    伏黑惠额角青筋一跳,语气凶狠:“当什么咒术师,你干脆去做运动员算了。”

    “那可不行,我还是觉得咒术师更有意思。”

    虎杖悠仁拍掉裤脚的灰尘,离开前冲竹内春挥手:“我走了。”

    青年衣衫被风吹得凌乱,满脸都是汗,可就算一身狼狈仍旧是好看的。

    虎杖悠仁不指望得到答复,他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冷淡。

    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他跟上伏黑,好奇问:“你也是特级了,感觉怎么样?”

    伏黑惠冷着脸,不想回答废话。

    “喂喂~伏黑!”

    “忙。”

    “有多忙?”

    “很忙。”

    “你跟五条老师……”

    “闭嘴。”

    日头正烈,两名少年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一阵微风拂来,树下的竹内春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第127章

    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竹内春拼命挣扎,企图挣脱梦魇,可眼皮越发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条杂草覆盖的小路,伴随一声惊喜的呼喊,面前的枯枝拔出一条出口,一座破旧的庙宇映入眼帘。

    竹内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梦到过这里。

    梦里天空发白,山林幽静,空气中远远传来几声啼哭的鸟鸣。寺庙由木头搭建而成,经历岁月,多处地方断裂,碧绿的青苔、藤蔓争先挤入其中,洋洋洒洒盖了半边。

    入口没有门,远远看着,幽暗得像座空空的坟墓。

    没来由的,竹内春起了一身冷汗。

    “阿兄!”

    被拖得一个踉跄,竹内春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个瘦小男童。

    愣神间,小孩已经爬到背上帮忙卸下背篓。

    他极其熟稔的拉开最上面的布,看也不看底下的泥土和木材,指着角落的包裹疯狂吞咽口水。

    竹内春看见自己取出了包裹,递给他。

    小孩瘦巴巴的脸上涌出灿烂的笑容,张着嘴私要说话,扑通一声,脑袋落地,滚烫的血如同飞溅的熔岩淋了竹内春一身。

    一切发生地太快,等回神时自己也倒在了血泊中。

    空气静谧,历经岁月洗礼的破败庙宇里响起微不可闻的声音,那声音极低哑,带着不加掩饰的寒意。

    “吵死了。”

    竹内春猛地睁开眼睛。

    狂跳的心脏仿佛要破出胸膛,他不停喘I息,冷汗狂流,不知过了多久摸向自己的脖子。

    皮肉严丝合缝的连在一起,没有半点疤痕,也感受不到疼。

    梦——只是场梦!

    可这梦太过真实了。

    他恍惚地来到客厅,家里一片狼藉,仿佛遭遇过洗劫。

    一时间竹内春呆在原地,好一阵才想起来原因。

    学园祭那天得知虎杖悠仁成为了咒术师,竹内春失控了。

    他清楚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控,咒术高专是一切悲剧的起源,虎杖悠仁成为咒术师,如同命运的又一次戏耍。

    他根本没法冷静,冲五条悟嘶吼,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在他看来,除了狂妄自信的五条悟,没人会做这么冒险的事。

    一个小小的改变就令他胆战心惊至此。

    竹内春已经想不起来当时五条悟说了什么,只知道那双苍蓝的眼睛异常平静。

    在那道目光下,如同被扒了遮羞布一样,竹内春逃回了房间。

    五条悟没再出现,但每天都会有外卖送来。

    有时是花、首饰,有时是美食。

    他从一开始不碰不吃,到默默盯着它们发呆,连自己都没察觉看向玄关的次数越来越多。

    夜里总做梦,白天更是中邪般频频鬼压床,竹内春肉眼可见的消瘦了,神经日渐衰弱,整个人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要做什么,直到五条悟回家,灵魂才回体般清醒起来。

    他钻进男人怀里,企图通过躯体接触驱散疲惫。

    对他的投怀送抱五条悟打趣道:“几天不见,这么想我啊?”

    原来才过去几天,他还以为过了几年。

    这场莫名其妙的争吵最后以相互依偎收场。

    五条悟摸着硌手的骨头,不易察觉地拧了拧眉,实在太瘦了,得想办法把人养胖才行。

    光线昏暗,他垂下眼睛看竹内春,他的爱人像一只被水打湿的鸟,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五条悟并不喜欢脆弱的东西,但竹内春是个例外。

    这是属于他的东西。

    被需要的感觉是如此令人上头,他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将脸埋进青年的颈间。

    “不是我。”五条悟抱紧他,解释道,“我每天就那么点时间,都花在你身上了,哪有时间去了解今年招了什么人,况且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人各有志,得尊重他人的选择。”

    竹内春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他厌倦地垂下眼睛:“我想睡觉。”

    “成,你睡。”

    五条悟换了个姿势抱住他,凉爽的空调房中,两人缩在被窝里的样子有种溶于血肉的亲密感。

    竹内春不自在地说:“你别走。”

    五条悟都快成翘嘴了:“知道了。”

    竹内春仍不放心地叮嘱:“抱着我,等我醒了再走。”

    走走走,他哪里肯走,心上人在怀,还一副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模样,他都等不及开香槟庆祝了,怎么可能走!

    得到承诺,竹内春这才闭上眼睛。

    意识刚落入黑暗就听到异动,他挣扎着要睁眼,背上传来有节奏的拍打:“有东西进来了,我解决掉了,你接着睡。”

    竹内春迷迷糊糊地想,溜进来的应该是电梯里的怨灵。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不会有意外发生。

    带着感慨,他陷入了沉睡-

    漆黑的卧室,竹内春躺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浸湿,一张脸苍白如纸,眉头紧锁,一副想醒又醒不过来的样子。

    山林,大火,数不尽的惨叫,还有一双眼睛。

    隔着滚滚浓烟,那双眼睛冷血又充满了恶意,竹内春控制不住牙关打颤,既觉得熟悉又生理性感到厌恶。

    从梦境中挣脱出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竹内春抓紧胸口的衣服,大口呼吸缓解心悸引起的头痛。

    他爬起来洗脸,镜子里映出一道疲惫不堪的身影,他扯了个笑,竟比哭还难看。

    走出房间,隐隐听到五条悟在说话。

    又是工作。

    明明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却过得比他这个学生还苦逼。

    竹内春没兴趣听下去,正要回屋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伏黑惠失踪了。

    等人挂了电话他才走出去,两人目光相撞,五条悟立刻知道他都听见了。

    伏黑惠在一周前,完成任务后失联的。五条悟不是故意不告诉他,只是单纯的认为没必要,他没有解释,拿起外套起身:“我回趟学校,你……”

    竹内春连忙说:“我也去。”

    腿边的指头动了动,五条悟故作轻松地说:“你去做什么,又没有咒术,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岳父交代?”

    竹内春僵了刹,他懒得再做多余的纠正,上前两步来到男人面前:“我不会拖后腿的,你带我去吧,好不好?”

    五条悟额角一跳,觉得竹内春是真的傻,当着他的面前为了前男友撒娇,也不怕现男友打翻醋缸。

    想说点难听的话又怕把人惹恼了,他强压下酸意,冷着脸说:“在家待着,我会把小惠带回来。”

    意识到语气太冷硬,又开始反思自己怎么跟个孩子一样乱吃醋——前男友又如何,如今他才是竹内春的对象。

    他软下态度,安慰道:“别担心。”

    伴随大门关闭的声音,竹内春脸色难看,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种时候只能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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