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血,都是死人的血……”

    说着他咽了气。

    没有人能懂羂索此时的心情,他像个疯狂的科学家,满世界寻找优质的胚胎,眼见就要孕育成功,却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蠢货搅黄。

    他愤怒的揭开颅顶,一块蠕动的大脑张牙舞爪地扑向尸体,原本断气的人重新有了呼吸。

    羂索睁开眼,手脚并用地朝后院狂奔而去-

    室内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断肢残骸,破碎的花瓶和四分五裂的桌椅。

    青葱色的榻榻米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发黑的深红,两面宿傩坐在其中怒目圆睁,高大的身躯神经质的剧烈抖动着,他嘶吼一声拔出胸膛前的刀,接着发现反转术式失效了。伤口越来越疼,血越来越多,他吐出口淤血,神情阴戾,恨不得立刻咬死竹内春。

    “告诉我为什么?!”

    竹内春泡在血泊中,已经提不起一丝力气。死亡的恐惧、重获自由的解脱、大仇得报的快意,无数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他激动的不住颤抖,猛地呼吸一口,撑着手臂看向宿傩,

    竹内春的眼睛又黑又亮,里头全是打不死,磨不灭的坚韧。

    “我恨你,”

    “恨你冥顽不顾草菅人命,恨你蛮横不讲理,恨你无时无刻施舍般的嘴脸,恨你只是存在着,就会让世界陷入炼狱!”

    可我更恨自己。

    恨自己向屠夫摇尾乞怜求存的样子,恨自己不够强大连累了他人,恨自己的天真,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恨自己醒悟得太晚!

    “我杀人有什么错?”两面宿傩嘶吼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我何错之有!”

    他仰天大笑:“你拼命维护的人类实际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为了解决私欲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放过,他们比诅咒更像诅咒!而你呢佐佐木春,你让我做个好人,自己却一而再的背叛我,你个骗子,蠢货!伤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也是个人!”

    “两面宿傩。”竹内春双目猩红,盯着他惨笑一声,“带着你可怜的自尊心活在无穷的时光里吧!”

    【痛苦值+3】

    【两面宿傩总值100!】

    【恭喜宿主,您即将重获新生!】

    “噗——”

    咒术师的身体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碾碎,鲜血喷/射而出,有一滴落在了宿傩的眼皮上。

    两面宿傩死死盯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目光逐渐涣散。

    死亡的脚步无声靠近,宿傩无力的仰倒在地,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第一次宿傩对死亡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有液体从眼角滑落。

    哈。

    佐佐木春不是人类。

    他根本没有心。

    第134章

    比视觉先一步苏醒的是听觉,竹内春没有动,屏气凝神地观察情况。

    “不管你们承不承认,竹内春跟着我是最安全的。”

    伏黑甚尔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他会躺在这里都是因为你。”

    五条悟捏紧拳头,极力克制才没有揍上去。

    与两面宿傩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一个月,而竹内春也昏迷了一个月。

    这期间几人为他的去留大打出手,像一群野狗争抢骨头,什么交情都没了,眼里只有针对猎物的疯狂。

    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夏油杰打起圆场:“一个人肯定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不如放在一个大家都能安心的地方。”

    五条悟说:“你指高专?行啊,我没意见。”

    高专是他们的老窝,自然没什么意见,可伏黑甚尔意见就大了!

    五条悟这个蠢货,如果不是他把人从医院偷走,搞得自己满世界找人,走漏了竹内春会重生复活的风声,让他成了众所矢之,被数不胜数的人觊觎。

    他就应该在重生那天杀了这混账,伏黑甚尔眼底生寒,阴恻恻地想。

    “我不同意。”

    “少数服从多数,抗议无效。”

    伏黑甚尔额头青筋直跳,一拳砸在暖气管上:“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

    五条悟扯扯嘴皮,挑衅道:“寂寞了别找我,我很忙,没空陪你过家家。”

    “轰”的一声,伏黑甚尔的拳头并没有砸坏任何东西,青筋暴起的拳头落在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上。

    五条悟冷冷的看着这个莽夫:“出去打。”

    夏油杰是拉不住他们的,更何况两支火炮就该对轰,两败俱伤了他才好带走竹内春。

    这时乙骨忧太推门走进来,他敏锐地感受到空气的紧绷。

    “辛苦了忧太。”

    五条悟按了下他的肩膀,与伏黑甚尔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

    “他们这是?”

    夏油杰耸耸肩,示意自己看。

    两人来到窗边,私人疗养院外的空地上凭空升起一道屏障,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阻挡视线的账消失,原来绿油油的草坪泥沙四起,等烟尘散去只余下一片狼藉。

    伏黑甚尔浑身是血的躺在废墟里,一双漆黑的眼睛阴沉地盯着同样狼狈的五条悟。

    “我承认你很强,但没有咒力你永远领悟不了反转术式。”五条悟艰难地站起来,抬手间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他仰着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居高零下地说,“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

    乙骨忧太沉默了,他看着夏油杰,又望向床上仍然沉睡的竹内春,过了许久才说:“是前辈做的吧?”

    夏油杰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别看五条老师说话做事大大咧咧没个章法,但其实他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只有面对前辈时才会忽略那些东西,下意识跟着您的节奏来,所以是前辈引导他们打架的。”

    这观察力真可怕,该说不愧是五条的亲戚吗。

    夏油杰放松下来,靠着墙点头:“所以呢,有什么不好吗?”

    “前辈也喜欢春。”

    夏油杰刚想说打架的那俩也喜欢,就听到他说。

    “我也喜欢他,但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做伤害他的事,前辈一定是被讨厌了。”乙骨忧太漆黑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五官逐渐扭曲的夏油杰。

    “春很讨厌你。”

    ……

    ……

    五条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病房时,夏油杰并不在里面,倒是乙骨忧太已经整理好东西,表示要帮他把竹内春送回去。

    “杰让我把春带回五条家?”

    “嗯,前辈离开前是这么说的。”

    “真的假的?”

    五条悟有种天掉馅饼的感觉,傻里傻气的重复了两遍。

    乙骨忧太一板一眼地说:“夏油前辈说高专人多眼杂,防御措施不针对普通人,怕有人混进去带走竹内春,所以让老师自己带回家保护。”

    “好好好。”五条悟乐呵呵的,“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事实证明他高兴得太早了。

    竹内春是在三天后的晌午醒来的,彼时他和七海建人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后匆匆往回赶。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来不及想,连七海建人都察觉出他的异样。

    轿车在指定的位置停下。

    七海建人不是一个能直白表达自己情绪的人,更何况表达对象是臭屁著称的五条悟,他硬邦邦地说:“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哇哦。”五条悟戏谑道,“那麻烦你去北海道帮我买份奶油土豆吧。”

    “……滚下去。”

    五条悟甩上车门,摇着墨镜冲里头笑,嘴唇无声张合,慎重地说了谢谢。

    原以为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了,不止一个医生说竹内春成了植物人,脑死亡都比醒来的概率大,万幸上天待他不薄,让竹内春醒了过来。

    五条悟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也许是近乡情怯,他停在门外不敢上前。

    五条悟曲起长腿,蹲在原地搓起满头白发。

    竹内春爱他吗?

    爱的吧。

    可如果爱,自己也不会踌躇不前。

    五条悟盯着脚下的石头,抱怨道:“都怪你,连人都留不住。”

    长得帅有啥用,竹内春眼瞎看不见。

    腿长腹肌棒有啥用,竹内春又不乐意摸。

    咒术最强又有啥用,竹内春不喜欢啊。

    竹内春要是慕强,他何苦这般又争又抢,还次次碰壁。

    放眼身边全是情敌,除了找硝子倒苦水,没一个能出谋划策帮他追人的。

    或许……他应该放手。

    五条悟抿紧嘴,狠狠搓了把脸,等情绪平复,才挂着笑容踏进院子。

    “春春~”

    看到活生生的竹内春,五条悟可耻的想流泪,一切不自在全都抛向脑后,他几步上前把人从被子里抱进怀里。

    清瘦的一只,抱着有些咯手。

    五条悟压下鼻尖的酸涩,无意识地重复:“醒来就好。”

    他扪心自问,如何能放手。

    年少时的爱总有点不讲道理,他可以是朱砂痣也能是白月光,唯独不能是热爱时分的生死离别。

    他深呼吸一口,双臂收紧,仿佛要把竹内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情不自禁,近乎卑微地说:“爱爱我吧。”

    【痛苦值+2】

    竹内春没有回应他,或者说他谁也不回应,目光呆滞像一个傻子。

    发现这点后,五条悟迅速打电话叫车,等从医院出来,他阴沉着脸,久久无法释怀。

    身旁坐着的竹内春在掰窗户,企图把特殊定制的防弹窗徒手掰碎。

    五条悟弯下腰,疲惫地捂住脸。

    他怨不了任何人。

    许久后,他拉住竹内春的手,哑声道:“笨蛋,窗户不是那么开的。”

    竹内春冰凉的指头在他掌心里挣扎,五条悟紧紧揣着,嘴角带笑,眼睛却不放过一丝细节。

    他不相信竹内春傻了,为此试探道:“知道点头和摇头的意思么?”

    “再不说话我可要投炸弹了哦。”

    “听好了竹内春。”五条悟慎重地说,“我们明天结婚。”

    竹内春确实吓了一跳,担心被看出异样,他像五六岁的小孩大哭起来,五条悟按不住他忙松开手,他借机转身去拍门,咚咚咚的拍门声直让司机侧目。

    五条悟没带过孩子,对这种动不动就哭闹的情况多少有些头疼。

    他摸遍身上只掏出一颗糖果。

    剥掉糖衣塞进竹内春嘴里,可哭声并没有停,无奈他捧着竹内春的脸,苍蓝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一时间呼吸交织,视野里只剩下彼此。

    这个方法很好用,竹内春不哭了,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一抽一抽地看着他。

    五条悟喉咙一滚,暗骂自己畜生,凑上去含住他的唇。

    司机默默下车,给两人留出亲热的空间。

    五条悟吻得很仔细,连唇边散发涩味的眼泪都不放过,在嘴里品尝了一阵,又喂给了竹内春。

    没亲两下手就往衣服里伸,牢牢扣着一截消瘦的腰,不敢用力,怕一使力会弄疼他。

    竹内春应该是回神了,呜呜的又开始狂流眼泪,可他越掉眼泪五条悟越兴奋。

    五条悟埋头在竹内春的肩膀里,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明明什么都没做,竹内春却像天塌了一样不停哭。

    在他的哭声中,五条悟紧闭双眼,哑着嗓子说:“老子真是栽你手里了。”

    【痛苦值+1】-

    很难想象五条悟和一个傻子相处的画面,在七海建人看来,五条悟是他认知里最神经质的人。

    神经和傻子结婚?

    多少有点荒谬。

    七海建人看向沙发。

    那孩子看起来比他们都要小,胳膊细细的,浑身没几两肉,皮肤白得不正常,巴掌脸五官精致像只洋娃娃,抱着枕头昏昏欲睡,却乖乖的张口咬住五条悟递来的勺子。

    五条悟给他喂什么就吃什么,又乖又怪。

    七海建人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不发表意见。

    家入硝子头疼地拍打脑门,大喊着疯子滚远点。

    在场只有乐天派灰原雄无条件支持五条悟的所有决定。

    又或者说五条悟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将他们约出来只是例行通知。

    七海建人并不清楚这中间的弯弯绕绕,直到某天结束工作,在面包店偶遇伏黑惠,对方突兀地向他打听五条悟的近况。

    这实在过分诡异了,五条悟的学生找他打听消息?

    七海建人思来想去,斟酌地说:“他最近在照顾病人。”

    “那人是叫竹内春吗?”

    “你认识?”

    伏黑惠的表情隐晦不明,隔了会儿才说:“他是我哥哥。”

    七海建人敏锐的发现这话有深意,他不打算参合,奈何伏黑惠帮他买了单。

    他不得不说:“看上去他们正在筹备婚礼。”

    反正这事早晚会传遍高专,告诉伏黑惠也没什么。

    伏黑惠表情不变,直到走出对方的视野,竭力维持的平静才出现裂痕。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没人发现这个少年逐渐扭曲的五官和千疮百孔的心脏。

    伏黑惠清晰地感知着体内名为竹内春的牵引绳正在摇摇欲坠,他快疯了,满脑子叫嚣着发疯,要把一切能毁掉的都毁掉!

    伏黑惠牙关紧咬,被父亲打断过的肋骨竟传来了尖锐的疼痛,明明家入小姐已经复原了伤处,他却疼得直不起腰。

    这份锥心的痛楚让伏黑惠想起那天。

    竹内春昏迷的第三天,不怎么回家的父亲破天荒的出现在家里。

    他沉默不语地坐在客厅,眉眼盛满冰霜,伏黑惠汗毛直竖,那是面对强大敌人时的反应。

    “我该怎么称呼你,儿子还是情敌?”

    这一幕放在任何地方都会被大嘲狗血,可当时的伏黑惠只觉得恐惧。

    他的父亲,那个生他却从未尽过养育之恩的男人,有着堪比特级诅咒的威压。

    伏黑惠大汗淋漓,周遭的声音滚衣筒似的往身体里涌,他想吐,烈日下整个人摇摇欲坠,忽然他听到熟悉的声音。

    伏黑惠茫然地抬起头,左看右看,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他被人撞了一个踉跄,在对方的骂声中后知后觉摸出手机。

    啊,原来声音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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