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黄昏格外红,照的男子玉脸生霞。
一声突兀的嚷嚷打破了美好的意境,温俊逸被几个人抬着上了轿子,挣扎不过两手举着棍子来回的挥舞,“我不要回去,我脚已经要好了。”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塞进了轿子里。
百草堂的人来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目标明确是依照温掌柜的命令带小公子回去。
锦絮静静的看着一场跟闹剧似的接人,全因温俊逸多了几分有趣。
明白温俊逸对楚玉茹的感情,于是更加要宣誓所有权,在温俊逸从轿中探出脑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想求助楚玉茹时,锦絮凑到了楚玉茹身侧。
手掌虚虚的挽着楚玉茹的胳膊,得意的冲他勾起唇角。
“狐狸!”温俊逸低声骂了一句,冲着准备抬轿子的人大喊,“我不要走!我要留下来。”
不停拍打着轿壁,气的脸颊鼓起,举着棍子指着锦絮,“你给我等着,休想得逞!”
话音刚落,脑袋被敲了一下,温俊逸不可思议的看去,他记得这人是娘的得力助手,也是百草堂的二当家。
被当着外人的面敲脑袋温俊逸异常羞愤,捂住被敲的地方质问,“你凭什么打我!”
那人说话语气淡淡的,“温掌柜说公子一旦有不愿意离开的想法,就打脑袋,打到他走。”
僵持不下之际,锦絮冒了出来,半边身子躲在楚玉茹身后,笑眯眯的道,“小掌柜还是听话回去养病吧。”
轿子抬走时还能听见温俊逸在跟二当家讨价还价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可怜。
锦絮余光瞥了楚玉茹一眼,带着浓重的酸味,“难道楚娘子舍不得温郎,不妨现在叫回来还来得及。”
“他受伤了,回去养着才是最好的。况且…未出阁的男子不便住在我家。”楚玉茹解释道。
可不知道为何锦絮并不开心,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留楚玉茹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还记得锦絮家中衣柜后藏着一个洞,楚玉茹找全修补所需要的工具后,双手提着踏入了院子。
抬手还没来得及敲门,门从内打开,锦絮似乎刚洗漱完,颈侧的头发湿湿的黏在白瓷的皮肤上,“我以为楚娘子还会忘了。”
楚玉茹,“我这次记住了。”
墙角下的洞修补起来不算麻烦,就是不能再用木板简单的堵起,还需要考虑到下雨会不会漏水的问题。
一个人住的楚玉茹对修补东西得心应手,家中有什么地方破了,什么地方坏了,全都是她亲自动工修的。
接过小马扎楚玉茹开始了缝缝补补,头一埋忘记了时间,待到最后一抹腻子刮完,外头天已经黑了。
直起酸疼的腰,楚玉茹擦去额上冒出了汗珠,对自己修补的成果很是满意,边收拾工具边说道,“等一晚上就干了,到时候就不会再有小动物钻进来。”
锦絮坐在点燃烛灯的桌前,撑着下巴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
楚娘子的眉眼比寻常的女子多了几分英气,挺直的鼻梁让人忍不住想用指腹滑过,在摇曳的烛灯下看的更加迷人,直叫锦絮挪不开眼。
视线逐渐下滑至楚玉茹开合说话的唇瓣上,锦絮思绪纷飞,一会想到了楚娘子坚定握住他手的温暖,一会又浮现温俊逸嚷嚷要给他好看的警告。
锦絮不自在的吞咽口水,蜡烛的微弱热意熏的脑子胀胀的,昏昏沉沉的无法再思考其他。
楚玉茹话音刚落,就见锦絮半个身子贴了过来,气氛瞬间浓稠,整个人僵硬的如块木头,扣在凳子边的手指无意识的紧张用力。
软软的唇贴了上来,蜻蜓点水,如偷尝禁果后幡然醒悟,锦絮迅速拉开了距离,烫红的脸快埋进胸前了,余光是一点儿也不敢往楚玉茹那处看。
短短几秒的内心纠结好像被无限拉长,锦絮耳朵被一层膜堵住,能清楚的听到剧烈跳动的心脏和急促的深呼吸。
楚玉茹现在是什么状态,她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紧张,一样不知所措。
积极的想法没几句便被失落恐惧占据,锦絮心跳越来越快,心思未动眼角先冒出了泪花来。
是不是太过于冒进了,是不是吓着楚玉茹了,她不会觉得自己很轻浮和随便吧。
她为什么站起来!锦絮猛然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瞪大眼睛盯着楚玉茹。
顾不上脸面尊严的想要抓住从眼前过去的人,可他手抬起的太过于沉重缓慢,楚玉茹又走的太过于快,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楚玉茹离开了。
当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于视野,眼眶中蓄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滴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桌面碎溅开。
为什么要控制不住自己,温俊逸走了后明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跟楚玉茹相处培养感情,为什么!为什么晃神的要吻上去。
熟悉的绝望感,是知道爹娘惨死,是被挚亲以低廉的价格卖给陌生人,锦絮觉得这次比任何时候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毫不犹豫的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下,一侧面颊迅速的红肿起来。锦絮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双手揪住了头发扯着,懊恼着,以另一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他哭的很大声,大声到没听见跑来的脚步声。
一双温暖干燥的手轻柔的握住了锦絮扯住头发的手背,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
楚玉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不过是离开了一会,锦絮又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哭的她心揪成一团。
泪水模糊视线,锦絮咬着出血的下唇,紧紧的抱住了楚玉茹,松开嗓子说话哽咽,极力要想回来的人证明些什么,反复的说道,“我不是轻浮的人,我不是随意玩弄的擦脚布。”
这次楚玉茹没再犹豫,同样的回抱住了他,才发现锦絮的腰肢细到她一只胳膊就能环住,细到似乎用点力气就能将他弄折在怀中。
肿起的一侧面颊除了麻木发烫外没有其他感觉,锦絮眼睁睁的看着楚玉茹多情的眸中只有他一人,带着怜惜的亲吻他的伤处,一时间连眼泪都忘了流。
楚玉茹轻松将浑身发软的锦絮抱坐在了桌子上,微微仰着头的哑声问道,“疼不疼?”
疼不疼,许久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了,锦絮已经忘记了上一次表达情感是什么时候。
紧紧攥着楚玉茹肩膀处的衣服,生怕一眨眼人再不见,点头后又不满意,怕楚玉茹觉得敷衍,开口先哭了两声才找到原本的声音,“疼,好疼,哪哪都疼。”
一直悬浮的脚终于踩到了柔软的草地,锦J.J.絮发现最拿手的调节情绪在此刻半分不起作用,满肚子的话说不出口,只能被迫的选择盯着眼前的人沉默着流泪。
楚玉茹在观察锦絮的状态,琢磨着差不多后缓缓开口,带着些许的窘迫和羞意,“我们嘴对着嘴亲了,我娘从小就告诉我,要是跟一个男子亲嘴,就要对人负责。”
她拿出了急匆匆跑回去取的东西,塞进了锦絮的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比之前给他的还要多的多,沉的沉。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我还有之前打猎留下的兽皮,等今年冬天可以做件大氅给你,还有这个……”
一颗圆润泛着柔和光晕的珍珠放进了锦絮掌中,楚玉茹耳朵红的厉害,垂着的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我只找到了一颗比较好的,没办法打一副耳饰,但它可以镶嵌在发簪上。”
“你戴肯定好看。”楚玉茹面颊泛起一层薄薄红晕,眼眸亮的厉害,一股脑的把自己的东西展现出来,像是在安抚锦絮,让他放心的把自己托付。
瞧的锦絮昏昏沉沉,天旋地转的,东西如何锦絮已经没心思在意了,他的手急切的解着自己的腰带。
此时的手指灵活的厉害,三两下就把系的结解开了。又想去解楚玉茹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想被占有,想被眼前的人彻底的拥抱,想半夜醒来时能贴着她继续入眠。
手腕被攥住,锦絮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慌乱和讨好,很快他感受到楚玉茹的五指和他相扣在一起。
楚玉茹空出的一只手抚上锦絮的后脖颈,压着人低下头来和她额头相抵,“你的状态需要好好休息。”
锦絮哆嗦着嘴唇想辩解着,楚玉茹亲了上来,不似他的蜻蜓点水,带着生涩的探进了口中。
锦絮闭着眼睛不敢睁开,腰软的不像话,攀着楚玉茹才堪堪稳住身形。
两唇分离,两人呼吸都急促了不少,锦絮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腰带被从新系好,是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锦絮觉得自己像是楚玉茹打包好的礼物,被珍贵、被细心、被正视的对待。
楚玉茹又回去了一趟,拿了一瓶药膏回来,涂在脸上冰冰凉凉的,说是能消肿。
不管现在楚玉茹拿什么给锦絮涂,他都不会吭声一句,乖巧的坐着凳子,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上,目光一刻也不愿意从楚玉茹身上移开。
“你要回去了吗?”锦絮问。
楚玉茹的指腹疼惜的擦过他的嘴角,“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我明天去找你。”锦絮覆上楚玉茹的手,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落入了星辰。
没有不安,没有恐惧,锦絮头一次怀揣着期待的目送楚玉茹的离开。
他知道明天可以大大方方的去找楚玉茹,不用再为了说几句话去琢磨拙劣的借口。
锦絮瞧着楚玉茹给他留下的一桌子东西,紧紧的握住了那颗圆润的珍珠,痴痴的傻笑。
当天晚上锦絮做了春梦,在冲动的年纪他也曾做过,可却没有这一次来的反应大,刺激的他惊醒。
梦中的楚玉茹很温柔,会用手托着他的腰,会在耳边呢喃不熟练的情话,会牢牢的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逃跑。
醒来月亮正当中,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锦絮通红着面颊脱下裹裤,卷成一团将见不得人的东西藏起来,塞进了脏衣篓。
躺回去后眼睛没闭上一会,不安心的爬起来,轻手轻脚的打了水来,借着月光把裤子揉搓了干净后,才彻底放心的睡去。
第37章
村里的鸡还没来得及打鸣,楚玉茹就睁开了眼睛,像是赴什么约开始打扮捯饬自己。
翻腾出压在衣柜最里面的裙装穿上,又是头发抹桂花油,又是插发簪的,好一顿收拾,对着铜镜照了一遍又一遍才确定下来,推开了家门。
伴随着划破黑夜的鸣叫,晨曦下院中站着一人,锦絮低着头紧张的搓着手中袖子,听见开门声后不自在的转过身来,抿着涂了胭脂的唇瓣,清冷的面容多了几丝媚态。
楚玉茹瞧了眼天色,也不知道锦絮是从什么时候等在外面的,主动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锦絮不满意的嘴角向下,非常在意被握着的是手腕这件事。
挣扎了两下,得了空子牵住了楚玉茹的手,这下才心满意足露出笑容。
“我记得你说过要去处理田地。”
锦絮边说边跟着她进屋,明明是踏入许多次的房间,却在此刻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两人并肩坐下,楚玉茹的余光就没离开过锦絮的嘴巴,抹了胭脂后如盛开的红梅,想让人一览芳泽。
嗓子干巴巴的吞咽口唾沫,回答道,“待会就去。”
锦絮应了一声,后面就没话说了,两人呆呆的肩膀靠着肩膀的坐着,盯着桌上燃烧一半的蜡烛,各执心思。
“我”
“你”
同时出声,同时看向对方,视线相触那一刻气氛变得旖旎、粘稠,没有互相谦让,迫不及待要表达自己的想法。
楚玉茹,“我想和你亲嘴。”
锦絮,“你要不要和我亲嘴?”
话音落下已经拥在了一起,锦絮为了让自己不显得狼狈,跪在凳子上要比楚玉茹高出一小截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毫无章法的蹭着双唇。
即便是如此拙劣生涩的技术,也让两人心跳如鼓,眼前发晕。
楚玉茹的手一直护在锦絮的腰间,察觉出有不老实的东西伸进嘴里,变着法子的想撬开她的贝齿,眼中闪过笑意。
不过是在锦絮腰窝处摁了一下,人瞬间如一滩汪泉倒进了楚玉茹怀中,任由如何欺负也只会发出小猫般的哼唧声。
只不过是亲吻,就难舍难分,如沙漠逆旅找到久违的绿洲不愿意离开。
锦絮错开脸来大口的呼吸,楚玉茹总是有办法吻的他浑身酸软,半分力气都用不上。
想日日夜夜跟她缠绵在一起,可又担心因为自己而耽误了楚玉茹的正事,他可没有忘记楚玉茹答应楚父母要接手家中田地。
胳膊搭在楚玉茹的肩膀处,凑近的几乎是鼻尖蹭着鼻尖,锦絮缓和呼吸后眼睛湿漉漉的,带着莫名的潮红,“时候不早了,田地里的事情还要处理。”
楚玉茹又在锦絮的唇上嘬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山上采药耽误了几天的时间,原本是利用那时间来除去杂草和翻新土地的。
根据气候来看,村里的农民已经开始播种了,再不去时间要赶不上了。
似乎是看出了楚玉茹眼中的眷恋,锦絮心口胀胀的满足的厉害,“中午我带着饭菜去找你,好不好?”
楚玉茹点头,这才算完事。
农具整齐的放在柴房内,楚母曾说过即使不再农耕也要好好对待家中农具,所以都是擦洗干净整齐的摆放着。
楚玉茹扛着锄头顺着熟悉的坡路去往村外头的大片田地,太阳已经出来了,放眼望去光秃秃的土地上零零散散的散落着劳作的村民。
她们看见楚玉茹时并不奇怪,反倒是跟她打招呼,提醒要加快速度了,别赶不上春播的。
来到自家的田地前,果然如想象中的一样杂草丛生,甚至有的长到了小腿那么高。
楚玉茹大致看了一圈准备用起来的地,不再犹豫的卷起衣角,宽大的斗笠卡在头上,只剩下小巧精致的下巴。
一锄头下地刚好卡在杂草根茎处,脚再踩住锄头的头部,往身前一拉,整根杂草就连根拔起。
头顶着太阳忙碌,汗水如雨般淅沥往下流,楚玉茹擦去眼皮上的汗,面对望不到边的田地,拧起了眉头。
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是无法赶在春天将杂草除完的,得想想办法加快进度。
身后响起锦絮的声音,他站在田道上,戴着和楚玉茹一样的斗笠,胳膊上挎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一层白色防尘纱布,正欣喜的冲楚玉茹招手。
时间一晃竟是到了中午,楚玉茹才觉腹中比平日还要饥饿上几分。
两人坐在田间的小土路上,锦絮将纱布打开,里头放着两个白面馒头和清炒的小菜。
锦絮心疼的瞧着楚玉茹热红的面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