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柘道:“放心吧,三皇子皇甫诤说了,回天翎可以暂且借给你们,并且他还可以保你们一路畅通无阻,但是找到人之后,必须得归还,最重要的是得助他杀了皇甫泽。”
安笙冷笑一声:“狗咬狗。”
晏柘道:“怎么?你不同意?”
安笙这次到也没犹豫:“我没意见。”
晏柘点点头:“那最好不过。”
晏柘终于放过了江屿晚,江屿晚捂着自己的脖子,看着那个剥了皮的血人,心里忍不住开始排江倒海。
“走。”晏柘离开,江屿晚盯着血人一脸难受,却又不肯离开,安笙走到他身边说道。
“你拿到回天翎,自然也不需要我了。”江屿晚道,“你走吧,我要留在太子府。”
安笙眉头一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想送死?”
江屿晚不以为然道:“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吧?我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也没拖你后腿,我想留在哪是我的自由。”
血人还在咿咿呀呀发出丑恶的叫喊声,安笙再也忍受不了此处的环境,拦腰托起江屿晚便要离开。
江屿晚有些意外:“你放才不是不在意我的死活么?这会又矫情什么?”——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ps:有作者号,可以来wb大眼找我碎碎念喔!
第66章 付出代价 江屿晚从他怀里挣脱,这……
江屿晚从他怀里挣脱, 这还是安笙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模样,平日里江屿晚嬉皮笑脸惯了, 被缠得不胜其烦的安笙一时半会竟不知如何应对。
他撕下自己衣物身上的布条,叠好递给江屿晚,“止血。”
江屿晚走远几步,“不劳费心。”
血人咿咿呀呀看着两人,喉头发出低哑的嘶吼声,“啊呜”
安笙道:“再不走会招来人。”
“那又如何?”江屿晚冷笑,“你大可带着你想要的回天翎离开,何必管我?”
安笙道:“你想死?”
“我若是死了,岂不是也如了安大人的愿。”
安笙想要反驳 , 但是话到嘴边, 却也发觉江屿晚说的也并无道理。一直以来, 要不是为了救出自己的师父,他岂会留这人如此之久,现如今他的确没什么立场去管他的死活。
江屿晚又继续道:“还是说, 你拿到回天翎之后, 想亲手杀了我, 给你家人报仇?”
血人嬉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人,似乎是这场争执引起了他的兴趣。若不是他手脚被捆, 可能此刻都得拍手叫好。
安笙眉头紧蹙,不想再继续周旋下去:“师父还没找到, 你不能死。”
说罢,安笙扣住江屿晚的手腕,将人揽在怀里,语气软了下来,“别闹。”
“你…”江屿晚有些意外。
安笙任由自己怀里的人挣扎, 带着江屿晚离开了这个阴森之地。
临走前,江屿晚回头盯着那个还在呜咽嘶吼的血人,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他是……
在外负责接应的小重,早已急得焦头烂额,二人进入太子府后山,许久未出,他还当心是不是当真出了什么意外。
只是他看到安笙抱着一身是血的江屿晚回来时,心里是又喜又惊!
“主公您回来了!”小重道,“拿到回天翎了么?”
安笙点头,“嗯。”
“太好了。”小重大喜过望,“看来江屿晚这次是真的没骗我们,哎,他这是怎么了?”
他视线往下一移,看到安笙怀中的江屿晚,有些震惊。
安笙没有过多解释,将江屿晚安置在床榻上,开口道:“拿药箱来,止血。”
江屿晚因失血过多,嘴唇惨白,说话气若游丝,但是嘴里的话却实在不怎么好听:“让我直接死掉岂不是更好?安大人又白费什么心思?”
安笙按住他的身子,冷声道:“别动。”
小重拿来药箱,本来想给江屿晚处理伤口,可安笙率先接了过去:“我来。”
小重有些意外,但是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站在一边看着。
晏柘下手是真的毫不留情,瞧着脖颈如此深的口子,小重感叹:“你小子这命还真是大。”
清洗好伤口后,安笙拿出干净的纱布替他包扎,饶是动作轻缓,江屿晚额头还是浮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痛就叫出来。”安笙语气虽冷,但比以前竟也和缓了不少,大意还是在关心他。
江屿晚嘴角一勾,直言道:“安大人,这是愧疚了?”
话里有话,两人自然知道江屿晚指的是什么。安笙为了拿到回天翎,一度想要舍弃江屿晚的性命。
为此安笙也没话可说,即便那时晏柘拿匕首抵着江屿晚脖子,他想的是一示弱更容易被人抓住软肋和把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意妥协。
好在万幸,他赌对了,晏柘并没有想要杀掉江屿晚的念头,只是确确实实是因为他而受了伤。
江屿晚问他愧疚么,安笙其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又或者说他明白自己却又不肯承认。
安笙叹口气,一改往日常态,靠近江屿晚继续替他包扎:“你说是便是吧。”
江屿晚嘴角一弯,一把拽住了安笙的衣领:“既然愧疚,安大人想要怎么补偿我?”
两人脸贴脸,距离之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
安笙皮肤白皙,剑眉星目,眼睫长且密,长着一张让人目眩神迷的清冷美人脸,换做是谁都会为此沦陷。
安笙紧抿着唇,替他做最后的包扎收尾。
完事之后,眸子一瞥,正眼看了看面前的人,那张圆润狡黠的眸子还在直勾勾的盯着他,似乎是想将他吞吃入腹。
“安大人,怎么不敢看我,怕了?”江屿晚调笑道。
安笙语气略带无奈,这还是他第一次向江屿晚妥协:“你想要什么补偿?”
江屿晚凑近了安笙的耳朵,语气轻缓:“我想要你。”
小重就站在一旁,闻言险些没惊掉下巴,“江屿晚,你疯了?”
他没想到这个不知廉耻的阶下囚,居然还想把主意打到他主公面前,真是不想活了。
想来他这句话说出口,自家大人定是不能容忍。
只是更让他吃惊的还不止如此,江屿晚如此以下犯上,安笙竟然都不生气,比他想象中的情绪要平稳的多。”这去了一趟太子府,被鬼上身了吧。”小重忍不住心里嘀咕。
见安笙没说话,江屿晚继续道:“怎么,安大人不同意?”
安笙道:“除了这个。”
江屿晚一摆手,松开了拽着安笙前襟的手:“好啊,就知道你没这么大方。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想休息了,你们出去吧,别打扰我。”
安笙点头,示意小重跟着自己出去。
门一合,江屿晚就听见门外小重的抱怨声:“主公,您对一个阶下囚这么客气做什么?我看他都要骑到您头上来了。”
安笙道:“走吧。”
江屿晚一人坐在床榻之上,眉头紧锁,今夜太子府后山之事实在蹊跷,江屿晚实在是想不到晏柘居然会临时出现在那处,更诡异的是那个被剥了皮的血人。
江屿晚一向知道皇甫泽的手段,想要折磨一个人,总会有一百种方式,只是那个血人并不像是折磨人的酷刑,反倒像是他特意养在那处的工具。
总而言之,血人的出现让他极度不舒服。
不单单是视觉上的反胃,更重要的是,他担心这是皇甫泽又一个见不得人的阴谋。
况且,这次盗取回天翎如此顺利,让江屿晚心理也是有些惴惴不安,皇甫泽当真会这么顺利让他拿到回天翎吗?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太子府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出来,他们是当真没发现,还是设置了更大的圈套?
江屿晚顾不得身上的剧痛,今夜他必须要理清一些事情。
当晚,在影的带领下,江屿晚再次见到了晏柘。
“江大人,多有得罪,实在见谅。”晏柘双膝跪地,叩首作揖,江屿晚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骗我。”江屿晚冷声开口。
晏柘摇摇头,语气尽是无奈,“我并未骗你,只是那次时间太过仓促,并未来得及明说我已投奔三皇子。”
江屿晚冷哼一声:“你倒是懂得狡兔三窟,可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叛变,你真的觉得皇甫泽会放过你?”
晏柘道:“我从未想过他会放过我,所以在此之前,我得先除掉他。”
“所以你选择了皇甫诤?”江屿晚道,“可是你别忘了,他也是皇甫国的人,不论你为谁做事,都是卖国。”
晏柘叹了口气:“这件事我比谁都清楚,可是江大人,我早就回不去了。”
江屿晚眉头紧蹙。
“我也不想做一个人人唾骂的卖国贼。可这是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把一个好人硬生生逼上了投敌卖国的路,他们活该!”晏柘语气震怒,“墨国已经烂到根处,奸邪当道,好人含冤,百姓曝尸荒野,流民乱窜无人过问。江大人,事到如今,你觉得这样的朝廷,还需要苦苦维持吗?”
江屿晚道:“你是这么想的?”
晏柘道:“没错,皇甫国国君虽然残暴,但好在治国有方,放眼看去,百姓的日子哪个不是红红火火,我倒觉得皇甫灭了墨国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墨国的百姓还有一线生机,不至于被饿死。”
江屿晚半晌没有说话,晏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给打动了。
江屿晚上前扶起了晏柘:“起来吧。”
晏柘眼眶有些湿润:“大人。您理解我的想法?”
可是江屿晚却摇摇头:“你去过西山依郡吗?”
晏柘没想到江屿晚会这么问:“此话怎讲?”
江屿晚继续道:“依郡曾经是墨国的故土,只是六年前,因为墨国皇甫大战,被皇甫占领。”
“你说的倒也不错,在此之前,依郡穷困潦倒,难民流窜,偷鸡摸狗之事,时有发生。成为皇甫所属之地后,富裕了不少,甚至还有寻欢作乐的风月场所。”
“但是你知道,原来的墨国人去了哪里么?”
“他们的身体被烫上烙印,沦为奴隶,被贩卖,被殴打,成为皇甫达官贵人呼来喝去的阶下囚,他们没有人格,没有尊严。他们的后代,生来便是被鞭笞的一生,姿色稍好的被送去窑子,普通人被指使做些卑贱的体力活,稍有怠慢便被乱棍打死。”
江屿晚语气平缓,却字字珠玑,“你不了解这些沦为奴隶墨国人的生活,我不怪你,但是你现在知道了,还觉得被皇甫灭国是一件好事么?”
“我…”晏柘语塞。
江屿晚面色严肃,郑重道:“我们如今为墨国所做的一切努力,并不是为了一个早已腐败的朝廷,而是为了不让万千黎民遭受世世代代不能翻身的苦痛。”
晏柘面色羞愧,又再度跪下:“江大人,微臣知错。”
江屿晚道:“其实你的苦痛我自然理解,我知道你和家人受了委屈,你想要复仇无可厚非,可这并不是墨国底层民众的错。你不能因为走错了路,就打算破罐子破摔,在这条路上一错再错。如今,我们要做的是清除乱贼,重正朝纲,而不是将所有的百姓推入万劫不复的火坑。”
晏柘叩首:“我错了。”
江屿晚道:“你作为公上家的表亲,也算是和我有些渊源,公上一家满门忠烈,我格外敬重,你可莫要让我失望才是。”
晏柘道:“我明白,从今往后,我听从江大人您的吩咐,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
江屿晚面色和缓,有些欣慰:“这就对了。”
在后续的谈话当中,晏柘阐述了三皇子皇甫诤的一些情况。如今皇甫泽和皇甫诤分庭抗礼,为了皇位可算是斗的不可开交。
皇甫诤虽然没做出什么政绩,明面上也没什么实权,但凭着皇帝的宠爱,倒也混的风生水起,本来江屿晚以为他就是个不学无术混混日子的皇子,并未放过多心思在他身上,但是根据近些天的观察,他发现这个皇甫诤其实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晏柘掌握着大量皇甫泽在墨国眼线的信息,这对于皇甫诤来说,也极具诱惑力,所以他才可以拿着信息跟皇甫诤谈条件。
借助皇甫诤的手,除去皇甫泽,给妹妹一个安定的生活,这是晏柘最初的想法。
只是他知道跟着皇甫诤也并不是长久之计,没有安稳的盛世,到哪都过不上好日子,这样的生活,他实在是受够了。
谈到妹妹赵木槿,晏柘心里也是一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江大人,你能不能让人安顿好她?”
江屿晚点头,“这是自然,不过我相信,木槿姑娘还是更希望你能陪在她身边。”
晏柘叹了口气:“我们都是看不到未来的人,又怎么敢有如此奢侈的念头?”
江屿晚拍拍他的肩:“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人生等着你,不许说丧气话。”
晏柘笑了笑:“借您吉言。安笙既然已经拿到回天翎,要想安稳通过皇甫各大郡县的关卡,明日还得去见一个人。”
江屿晚心中明了:“你是说三皇子皇甫诤。”
晏柘道:“没错,拿到天子手谕便可保你们一路畅通无忧。”
江屿晚道:“那还得劳烦你帮忙引荐了。”
太子殿内安神香弥漫,皇甫泽坐在榻椅上,右手撑着下颚,左手把玩着手里的串珠,闭目养神,模样好不惬意。
半晌,殿外传来消息,“启禀太子殿下,回天翎已被盗取。”
把玩串珠的手霍然停止,殿内周遭瞬间肃静下来,皇甫泽缓慢睁开眼睛,“是吗?”
跪在殿下的人畏畏缩缩又复述一遍:“千真万确,回天翎…已失窃。”
殿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然而皇甫泽沉默半晌,却笑了起来:“江屿晚,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侍奉在太子旁边的下属道:“殿下,要不要现在贴出告示全城通缉?”
皇甫泽一摆手,冷笑道:“不必,好戏才刚刚开始,何必急着收网?从我太子府溜出去的鱼,终究会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
第67章 晏柘,哥哥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魔高一尺, 道高一丈。
皇甫泽虽然并未急着出手,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总有一天, 他会让欺骗他的人付出代价。
江屿晚还在睡梦当中,就听见有人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