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柘苦笑道:“我永远不会告诉她真相,我的心情,相信江大人你明白。”

    江屿晚沉默了。

    “比起真相,我更希望她过得开心。”晏柘跳上马背,“所以我愿意当这个恶人,江大人,我没拆穿你,我希望你也能答应我。”

    江屿晚喉头哽咽,“好。”

    “驾。”马儿在黑夜中疾驰,江屿晚看着晏柘的影子,没入了黑暗。

    “有缘再见。”江屿晚朝他挥手告别。

    三日后,不知名小镇。

    舟车劳顿,一路奔波,他们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歇脚的茶馆。

    “赵姑娘,你还好吧?”见赵木槿脸色不好,江屿晚将茶水递给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木槿淡笑摆手:“江公子,我没事,大概是马车坐久了有些想吐。”

    茶馆老板一听指着后院,大大咧咧道,“想吐去茅房,可别吐我摊子上。”

    赵木槿依言离开,没过多久,茶馆又来一波人,也是过路讨个茶水喝。

    “老板,来碗茶,大碗的。”顶头的男人赶路风尘仆仆,步履匆匆,“快些啊,我急着赶路。”

    “好嘞。”老板应声,“看你应当是从皇甫城来吧?发生什么事了,这般着急?”

    “我能不急么?”那人语气有些激动,“皇甫城的日子看来也不太平咯。”

    “此话怎讲?”老板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我前天从城门出来,“没想到城楼上居然吊了一个死人,看长相还挺年轻白净的。”

    “害,这有什么稀奇的。”老板摇摇头,“你们还是见得世面太少了。”

    “什么呀。”那人叹口气,语气尽是惊悚和惋惜,“你说杀人便也罢了,主要是那孩子被人扒了衣服赤裸裸挂在那里,进出的城门的人都能看到。”

    “可怜哟,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宦人。”过路人喝完茶,继续赶路,可留在茶馆的人,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江屿晚在一旁坐着,手心不自觉发颤。

    安笙蹙着眉头,说不出话,而小重却一遍遍念叨着:“天啊,不是吧…”

    “发生何事了?”赵木槿回来,感觉气氛似乎不太对。

    江屿晚强行将泪意憋了回去:“没什么,刚被水呛了一下。时候不早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赵木槿淡笑着点头:“好啊,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皇甫城副本终于写完了,开始进入下一个副本。虐完了,应该会甜一会233。

    摸摸可怜的晏柘,另外皇甫诤终于有点存在感了(不是),明明是我主线的男主攻来着(捂脸)。

    ps:这周有榜单,应该会稳定更新

    第68章 一样的蛊毒 水镜台被烧,人质丢失……

    水镜台被烧, 人质丢失,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 直接惹怒皇甫泽。

    和所有人预想到的一样,他并没有善罢甘休。

    晏柘那日将人送出城门,一人策马归来,便看到城门外一排排士兵拿着火把。

    显然已经恭候多时。

    火光之下,皇甫泽冷笑看着他:“可以啊,你还有胆量回来。”

    晏柘道:“难得太子半夜三更亲自等我。”

    皇甫泽伸出手:“拿来吧。”

    晏柘从容下马,坦然道:“我没什么可给的。现在就这一副身子,太子殿下想要便拿去。”

    “找死。”

    晏柘从容被捕,只是皇甫诤并没有出面保他, 和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一样 。

    那日, 晏柘一身伤痕来投奔皇甫诤, 面色惨白,吊着一口气,这让皇甫诤有些意外。

    “你一边背叛皇甫泽, 一边来投奔我, 想得到些什么?”皇甫诤问道。

    晏柘道:“我什么都不要, 只想求三皇子可以妥善安置我妹妹。”

    皇甫诤回答的很爽快:“千悬山庄庄主是我的人,你妹妹去那里, 会有人护着她。”

    “多谢殿下。”晏柘下跪叩首:“只要保她平安,我什么都可以做。”

    “那如果说我要你的命呢?”

    “我愿意。”

    记忆回笼, 皇甫诤站在院内,不急不缓的喂着鸽子。

    “三殿下,晏柘已经被捕。”

    “好。”

    “殿下,有何打算?万一他供出咱们…”

    皇甫诤道:“不用担心,他不会。”

    “可他手里的人员名录, 咱们还没拿到。”

    皇甫诤道:“无妨,他就算将名录拿回来,也只会是假的。”

    下属闻言一惊:“既然您都知道,为何还答应帮他,万一被太子抓住把柄怎么办?”

    皇甫诤嘴角一弯,“急什么…还是先好好喂鸽子吧。”

    喂鸽子的器具被莫名塞到手里,下属一脸懵:“这…”

    这天皇甫城下了一场大雨,在狂风暴雨猛烈冲刷之下,大地重新焕发生机,似乎想要掩盖所有的罪恶与糜烂。

    出入城门的人步履匆匆,没有人愿意在此处过多逗留。

    “阿爷,那个人怎么不穿衣服?”趴在老人肩上的孩童指着城墙上浑身赤裸的人。

    在高耸的城墙之上,一人被高高吊在此处,身上并无外伤,但是早没了呼吸。

    看样子是被绳索活活勒到窒息而亡。

    老人用手捂住孩童的眼睛:“别看了。”

    “可怜喔,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要被这般处置。”同行人摇头叹息。

    “唉,这种人死后都有怨气,快走吧,别被缠上了。”

    “大白天撞鬼,实在晦气。”亦有人骂道。

    风大雨大,将那人吹的歪歪斜斜,在雨中显得格外凄惨。

    可若是有人细看,便可以看到这人即便没了生气,身体发僵发硬,手里依旧紧紧攥着一个纸包。

    可纸包早被雨水打湿,里面的白色粉末洒落,被雨水化开,消散不见。

    他的身子朝向城外,低垂着头,嘴角却挂着一抹释然的浅笑。

    “阿槿,哥哥走了。”

    “你要幸福。”

    太子府

    “殿下,那晏柘的尸体已经挂了三日了,要不要撤下来?”下属小心翼翼道。

    皇甫泽抬眼瞪了他一眼:“怎么?你打算教我做事?”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下属立马跪下坦言,“只是今日三皇子进宫,向圣上反应了此事。”

    “哦?皇甫诤终于坐不住了么?”皇甫泽冷笑一声,“他说什么?”

    “听三皇子殿下说,您行径影响恶劣,将尸体吊在城楼弄得整个城内人心惶惶,实在有辱风化。”

    “哼。”皇甫泽冷笑一声,“他倒是心善。”

    手下人接着说道:“其实这个人看着温温和和,其实阴险的很,真是小人行径。”

    在皇帝的威压之下,晏柘被曝尸三日之后,终于从城门放了下来。

    尸首被扔到城郊,无人认领。

    最后还是过路人看不下去,挖坑埋了他。

    “真是作孽啊。”

    雨夜,赵木槿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她与哥哥玩捉迷藏。

    这是她最爱的游戏。

    虽然赵宣每次都会找到她,但她还是乐此不疲。

    那日她本以为要赢了,兴冲冲打开了后厨米缸的盖子,下一秒却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

    赵宣就蹲在米缸旁边,看着她笑得温柔:“小妹妹,你又输了。”

    赵木槿撇撇嘴:“哥哥,你是不是作弊,为何每次都能找到我。”

    哥哥刮了刮她的鼻子,我笑道:“我家的小姑娘,不管走到哪,哥哥都能找到。”

    赵木槿显然不信:“我年纪小,哥哥才会欺负人,等木槿长大了,肯定不会输。”

    赵宣摸摸她的头,嘴角忍不住的笑:“好啊,哥哥等着。”

    那时候的赵宣,对她满眼全是温柔,少年意气,教她识字走路,陪伴她的时间,甚至要比爹娘还要多。

    只是天色愈来愈黑,她忽然就看不清哥哥的面容了,伸手想要去抓,那副安静祥和的画面,突然如同镜像一般被人打碎,毁成四分五裂。

    大梦醒来,赵木槿发觉自己满脸全是泪痕。

    “赵姑娘,你做噩梦了么?”江屿晚轻轻拍了拍她,这几日虽然赵木槿不说,但是面色极差。

    赵木槿摇摇头:“我没事。”

    江屿晚道:“再坚持一下,马上便到了。”

    自从离开皇甫城后,江屿晚他们便没有停止赶路,一路向北,终于到达了晏柘所说的千悬山庄。

    千悬山庄是江湖上最具名望的门派,江湖榜上也出现过不少大名鼎鼎的人物,让不少人所敬仰。

    大门派的好处就是,他们想要迷路都很困难,安笙向守门人,禀告了来意,没过半晌,就有人出来迎接。

    站在前方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可是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半分的趔趄。

    “你们来了。”老人声音威严庄重,看着四人,“你们可是三皇子介绍来的客人?”

    安笙从容点头:“正是。”

    “四位贵客,老朽恭候多时,请进来吧。”

    四人跟着老人进了山庄。身旁的一男一女的也是热情招呼着他们。

    “几位请随我来。”女子上前带路,安笙和江屿晚,小重和赵木槿两两跟在后面,另一名男子站在几人身后。

    江屿晚四处打量周围的景色,有些感慨,“这门派还真是大。”

    领头的女子笑了笑:“公子说的不错,我们千悬山庄地界很广,就算是庄内人员,一不留神也会在此迷失。”

    江屿晚顿了顿,做出个吃惊的表情:“这么夸张。”

    女子似乎是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语气轻缓:“是啊,不过有我为两位带路,公子大可不必担心。”

    江屿晚看着这个模样甚是清秀的姑娘,笑着问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那女孩转过头指着自己,又看了一眼江屿晚,“奴婢叶舒。”

    “叶舒?名字足够温柔。”江屿晚笑道。

    女子面上浮起一抹绯红,被这么貌美的公子夸赞,难免让人心神荡漾:“谢…谢公子。”

    江屿晚还要说话,手却被安笙死死拽住:“闭嘴。”

    “做什么?”江屿晚反手回握住安笙,戏谑道,“莫不是吃醋了?”

    “出门在外得注意言行。”安笙道,“你举止轻浮,莫要冒犯到旁人。”

    “噢。”江屿晚点点头,开口笑道:“既然安大人发话了,那我自然都听您的。”

    叶舒听着二人的对话:“二位贵客言重了,奴一介下人,有什么冒犯一说。”

    “舒儿。”后方的男子忽的开口,“快走吧,咱们得快些安置好二位公子。”

    “是。”叶舒点点头,“时候不早了,二位公子请。”

    江屿晚打量着她的神情,若有所思,附在安笙的耳边,小声的说,“要不要打个赌?”

    安笙有些莫名:“赌什么?”

    江屿晚道:“我赌叶舒姑娘和后面跟着的公子是一对。”

    安笙眉头一皱,有些无奈:“你一天到晚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这是在推理啊。”江屿晚道,“善于观察是皇城司每个人最基本的素养,怎么你亲爱的师父没教过你么?”

    安笙依旧不喜欢在江屿晚口中听见自己师父的名字,不悦道:“闭嘴。”

    江屿晚撇撇嘴:“真是无趣。”

    四人到了山庄会客厅,才发现庄门口所见的老人,已经正坐在会客厅主座上。

    “我去,他腿脚会飞吗?走路这么快。”小重讶异,“他不是跟我们一起上山的吗?刚刚大门口那个老庄主又是谁?”

    江屿晚嗤笑道:“真没见识,千悬山庄最出名的一门绝学便是引傀,傀儡人的逼真度,乃至亲生父母见了都不一定分辨的出来,刚刚那个便是老庄主的傀儡。”

    小重翻了个白眼:“就会吹牛逼,这个世界上,哪有长得那么像的人,除非见鬼了。”

    叶舒在一旁解释道:“江公子说的没错,刚刚山下那个人的确是老庄主的引魄,也是我们山庄目前最逼真的一个傀儡人。”

    江屿晚一脸得意地朝小重显摆:“看到了吧?我说的没错吧?你以为你多大脸,还想让人家堂堂庄主亲自下山接你。”

    小重一听这话,立马翻了个白眼:“我脸是不大,但是我们家主公面子大啊,再说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

    “够了。”安笙听他们斗了半天嘴,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制止了两人。

    “四位贵客请。”叶舒带着四人进了会客厅。

    江屿晚进入厅内,发现里面还跪着一个红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面色憔悴,眼下黑印加重,显然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觉。

    这个女孩是谁呢?她为何会跪在此处?江屿晚心里又开始嘀咕,莫不是这庄内又出了什么事。

    “你们来了。”老庄主看着进来的四人,“路途遥远,有失远迎,几位辛苦了。”

    安笙上前道:“庄主言重了,我们几个反倒要感谢您才是。”

    “你们是三皇子所介绍的人,我们本应招待,只是目前实在是抽不出空,还请见谅。”老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时候不早了,我简单派人准备了些饭菜,你们吃完早些休息吧。”

    江屿晚看着老人一脸愁容,好奇问道:“敢问庄内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人道:“没什么事,不过是家门出了意外,有些焦头烂额,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意外?”江屿晚疑惑道,“不知我们可否帮得上忙?”

    老庄主摇摇头,叹气道:“家务事罢了,公子不用在意。”

    “庄主,你就让我见见他吧!”一旁的女子跪在地上,突然开口说了话,满脸倦容,似乎是已经跪了许久。

    江屿晚看着面前的姑娘,此人一身明艳的红衣,年纪不太,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但是性子倒是格外强势。

    “我说了,你们若是一意孤行,我不会放过他。”老人道。

    江屿晚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莫名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老人对着一旁的下人道:“先不说了,叶舒,先送几位客人去休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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