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一抖,剑身如蛇般扭动,剑光连绵,瞬间化作三道寒芒,封死周匀上中下三路。
周匀脚步不动,铁剑一压一挑。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道剑光全部崩散。
沈临虎口一震,手指微微发麻。
他终于收起那点高高在上的淡漠,盯着周匀,眼神第一次认真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剑了?”
“昨晚。”周匀回答得很随意。
沈临脸色一沉。
“嘴硬。”
他猛地吐气,脚下劲力爆发,身形拔高半尺,剑势陡然一变。
剑光骤然铺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朝周匀罩下。
“剑堂三式——锁喉!”
院中弟子纷纷退开,靠在墙边,生怕被剑气波及。
有人低声道:“这是副首座的成名剑法,锁喉一出,同境之中,无人能挡。”
“周匀死定了。”
剑网落下。
周匀抬眼,看了一瞬。
他忽然笑了一声。
下一刻,他整个人往前一步,直接迎着那片剑光撞了上去。
“找死!”沈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剑势再添三分狠辣。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周匀胸口的瞬间。
周匀的铁剑,动了。
没有花招,没有剑式。
只是极其简单的一撩一劈。
动作粗暴,毫无章法。
可那一剑劈下去的时候,院中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极轻的——
咔。
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折断。
沈临瞳孔猛缩。
他只觉得自己那一整片铺天盖地的剑势,在这一瞬间,被人从中间劈开。
剑网崩散。
他的剑,被铁剑死死压住。
劲力顺着剑身倒灌而来,像一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手臂上。
“噗——”
沈临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退三步,单膝跪地,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内门弟子,脸色煞白。
他们看着那个手持铁剑的少年。
后天七重。
一剑,压下剑堂副首座的成名剑式。
周匀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银剑,又抬眼看向沈临。
“这就是你说的——”
“我那点蛮力,不够看?”
沈临抬起头,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匀收剑,铁剑在他掌中一转,剑尖斜指地面。
“你刚才说,要废我一臂?”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沈临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咬牙撑起身子,想要去捡地上的剑。
周匀脚步一移,直接踩在那柄银剑上。
“我数三声。”
“你自己废,还是我来?”
沈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剑堂副首座,他是先天境。
他身后,是整个剑堂。
他怎么可能在这么多弟子面前,自废一臂?
他刚要怒喝,周匀已经抬手。
铁剑抬起,剑锋微颤。
“——一。”
沈临心口猛地一抽。
他看见那柄铁剑上,隐隐有一层肉眼可见的劲力在震荡。
那不是普通的后天内劲。
那股力量,刚才已经在他手臂里碾过一遍。
他知道,那一剑真要落下,他这条手臂,保不住。
院中一片死寂。
所有内门弟子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周匀,你敢——”
“二。”
周匀抬眼看他,眼神平静。
沈临被那一眼看得心底发寒。
他突然意识到一点——
这个少年,真的会砍。
他不是在吓唬人。
沈临牙关紧咬,手臂微微发抖。
他脑中飞快闪过宗门规矩、剑堂颜面、自己的前途。
最后,他猛地抬手,咬牙切齿。
“我自己来!”
他一掌拍向自己的左臂肩窝。
“咔——”
清脆的骨裂声,在院中炸开。
沈临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整条左臂软垂下来,瞬间失去知觉。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
院中众弟子看得头皮发麻,腿都在抖。
他们再看向周匀,目光里已经带上了本能的畏惧。
周匀收回视线,抬脚,将沈临脚边的银剑一挑。
长剑飞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光。
他抬手一抓,剑柄稳稳落在掌中。
周匀低头,看了眼这柄做工精致的银剑,随手一抖。
“锵——”
剑鸣清越。
他淡淡道:“这剑不错。”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手,猛地一剑斩下。
“咔嚓——”
银剑从中间硬生生断成两截,断口平整,碎铁四溅。
沈临眼睛猛地一缩,心口一阵发凉。
那是他的佩剑,是他跟着首座出门历练时,宗门特赐的剑。
周匀把断剑往地上一丢,铁片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那点剑,也不够看。”
他转身,目光掠过一圈面如死灰的内门弟子。
“刚才,谁说我要被逐出宗门的?”
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周匀脚步一动,整个人像一道影子一样,瞬间出现在那人面前。
那是刚才跳得最欢的内门弟子,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讥笑。
此刻,那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也下不去。
“是你?”
周匀看着他。
那弟子嘴唇发抖,勉强挤出一句:“我、我只是——”
“只是想看我笑话?”
周匀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中炸开。
那弟子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血流不止,几颗牙齿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周匀收回手,语气平淡:“嘴太碎。”
他转身,看向剩下的人。
“还有谁?”
没人敢说话。
一群内门弟子低着头,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周匀看着这群人,眼神冷下来。
“从今天起,谁再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半截断剑,又指了指单膝跪地、脸色惨白的沈临。
“就这两种下场,自己选。”
空气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周匀懒得再看他们,转身朝院门走去。
刚走两步,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瞬,一道威压沉沉落下。
“够了。”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人,负手而入。
他眉目如刀,目光如电,身上气息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剑堂首座,顾长风。
周匀停下脚步,抬眼看去。
顾长风的视线,直接越过地上一片狼藉,落在他身上。
“你就是周匀?”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
周匀神色平静:“是我。”
顾长风扫了一眼沈临断剑,又看了看他那只软趴趴垂着的手臂,眉头一皱。
“出手如此狠辣,同门之情,你也配称同门?”
周匀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刚才想废我经脉。”
他抬手,指向沈临。
“我只是照着他的意思,还回去一点。”
“放肆!”顾长风袖袍一震,院中气流猛地一滞,众弟子几乎站不稳。
“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周匀脚步纹丝不动,身形稳如磐石。
他抬眼,淡淡道:“那顾首座,是打算只听他一面之词?”
顾长风冷笑:“他是剑堂亲传,你算什么?”
话音一落,周围一圈弟子心头一颤,眼神古怪地看向周匀。
周匀眼神彻底冷了。
“原来如此。”
他一步一步走回院中,走到场地中央,抬头看向顾长风。
“那顾首座想要什么?”
顾长风目光如刀:“当众向沈临认错,自废一臂,逐出内门。看在你还有几分悟性,本座可留你一条命。”
话一出口,院中一片哗然。
一群弟子脸上全是看好戏的兴奋,又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快意。
周匀低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