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清算了。”
纵有谷当然明白纵敛谷的意思,世界上没有人比她们更加了解彼此了。
她早说了,她们注定会被彼此吸引,只因为她们是同一个人。
纵敛谷坐在沙发上,开始吃蛋糕。
由于手臂受伤,她的动作总归显得有些怪异。
纵有谷见状坏笑两下,夺过纵敛谷手中的叉子,她说:“你求我一声,我喂你。”
一边说,一边十分欠揍地叉了快蛋糕凑到纵敛谷嘴边,然后又迅速抽走。
“纵有谷,你幼不幼稚?你别以为我手受伤了就真的束手无策了,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纵有谷闻言立马放下叉子,抬起双手呈投降状,她说:“好吧,那神通广大的纵敛谷姐姐,你来喂我好不好?”
“去你的。”
两人又嘻嘻哈哈了一阵,突然沉默下来,而后两人相视一笑。
十分钟后,胡迎花、徐连霞、陈理分别收到了纵敛谷与纵有谷的讯息,说是有要紧的事商量。
胡迎花、徐连霞二人在心里叫苦连天,徐连霞担心着纵有谷作妖,胡迎花的烦恼就更大了,她担心纵有谷与纵敛谷一起作妖。
陈理心里惴惴不安,她担心纵敛谷与纵有谷临时变卦,于是一路上她都思考着如何再次说服她们。
各怀心事的三人在电梯上碰了头,点点头打招呼后又是一阵沉默。
电梯停下,三人均在相同的楼层迈出电梯,三人都惊讶地张了张嘴。
三人再次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继续前往自己的目的地,而后又同行了一长段距离,最终都在纵敛谷的门前停下。
三人面面相觑。
“你也是来找纵敛谷的?”
“有谷姐叫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敛谷姐给我发消息的,不过她没说要干啥。”
“我也是。”
三人有些不好的预感,都迟疑着是要敲门,还是转身离开。
不过她们还没做好决定,门就打开了。
“小花,连霞,陈导你们磨蹭啥呢,快进来。”
纵有谷笑着将她们一个一个拉进来,她们刚一踏进门,就看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而后她们脸上都被抹上了一道奶油。
趁着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纵有谷抢先说:“今天是我们生日,叫你们上来吃蛋糕呢。”
纵敛谷将盘子塞到她们手上,还没反应过来的三人手上莫名其妙多了块蛋糕。
“生日快乐啊,有谷、敛谷。”陈理率先出声,笑着说。
“有谷姐,我先前怎么没见过你过生日?”
“我也不知道诶。”
“行了,现在知道不就行了,保准以后每一年你们都能蹭到我俩的生日蛋糕。”
“你们快吃,吃完还有事情要拜托你们呢。”
纵敛谷和纵有谷早就切好了蛋糕,然后让陈理三人将蛋糕拿下去分给其余演员。
三人离开之后,房内又只剩下纵有谷和纵敛谷两个人。
难得地,她们两个人都很高兴。
纵有谷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来自犬和的生日祝福。
不久,备用机收到了张引羊的祝福。
纵有谷皱眉,然后扔开手机,一条都没有回复——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到你[抱抱]
第67章 是的,隔阂再现“对,就站那边。……
“对,就站那边。”
“好。”纵有谷往旁边挪了挪,按照陈理的指示站好。
“敛谷,待会就按照这个点位站好,可以吗?”
“好的,导演。”纵有谷笑眯眯地说。
是的,三天假期一晃而过,假期过后,剧组就早早开工。
不过得益于纵敛谷的受伤,纵有谷可以晚点复工,于是她又多了几天的休息,多了几天和纵敛谷吵闹拌嘴的时间。
不过休息的时间总是那么快,很快陈理就来催促纵有谷进行拍摄了。
于是,纵有谷正式开始了扮演纵敛谷的替身生涯。
“敛谷,还需要再看一下剧本吗找找感觉吗?”陈理问。
纵有谷摇摇头。
她是谁?她是纵有谷诶。
这是她最擅长的东西,哪怕有一天她连吃饭都不会了,她也绝对不会生疏表演。
纵有谷耸肩,轻松一笑:“直接开始吧。”
第一个需要补拍的镜头,是眼盲的姐姐在反复犹豫后,最终下定决心出门的桥段。
纵有谷站在门边上,她吐出一口气。当她再睁眼时,眼中闪着灼灼亮光,亮光时而黯淡时而明亮,没有焦点的眼睛仿佛在令人窒息的漆黑中寻找到了光点。
她在原地站了好久,手在门板上反复摸索,指腹仔细感受着猫眼的纹理,最终,她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金属门把手的冰凉从直接传导至她的四肢,让她焦躁不安的心渐渐冷静,反复摇晃、左右摇摆的思绪逐渐坚定。
手指渐渐收紧,最终,下定决心按下了把手。
大门撞在墙壁上,一声巨响吓了她一跳,而后她迈出了脚步。
“卡!”
纵有谷迅速从戏中抽离出来,胡迎花立马从远处跑过来,她接过胡迎花手中的杯子。
看着胡迎花小心翼翼地忙碌,纵有谷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那会,胡迎花刚成为她的第十七个助理,而后不久,纵敛谷就来到了她的身边,让她在无聊压抑的生活中多了一个可以完完全全懂她的人。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纵敛谷扮演着她,现在竟然反了过来,这也是之前的纵有谷完全预料不到的事情。
纵敛谷过来之后,她的生活的确变了很多。
纵有谷一边想,一边笑着喝水,当她衔着吸管的时候,她突然想到,这是纵敛谷的杯子。
尽管她们对彼此了如指掌,尽管曾经有过那么亲密的探索,但是生活中细枝末节的联系接触还是会让纵有谷感到新奇与兴奋。
这么想着,她咬着吸管,将喝水当成了一种乐趣。
“敛谷,你过来一下。”陈理冲她招招手。
纵有谷抬头,向陈理的方向走过去。
“下一场拍这个镜头可以吗,这个是敛……是你上次状态不太好的镜头,你觉得可以吗?”
陈理将剧本开,上面的剧情是,姐姐返回后,惊恐地关上门,又趴在猫眼上意犹未尽。
“这场戏难度不小,需不需要给你一些时间,将这场戏调整到下午呢?”
纵有谷哼了一口气,她说:“我不需要。”
纵有谷让陈理调出了刚才她的表演,她皱着眉毛反复观看。
她演得很好,这并不是她自吹自擂,哪怕让一个讨厌她的人来评,那人也说不出什么批评的东西。这是她擅长的东西,她理应做得完美。
纵有谷皱着眉,她将纵敛谷的表演与自己的反复对比,她想要找出纵敛谷如今的不足以及更快的提升方法。
她们许下了愿望,她们要一起站到更高的地方,过上更好的生活。
那么她得帮助纵敛谷,她也得向纵敛谷学习。
纵有谷打算听听陈理的意见,于是她问:“导演,你觉得上个星期的拍摄,我的表演有哪些不足呢?”
陈理不明所以,她思考了一会,而后诚实地说:“刚才那几条的情绪处理非常好,而且更为出众的是,你有很强的镜头意识,你知道每个摄像机是做什么的,所以你会无意识调整自己的表演。虽然说演员要忘我、忘记周遭,但适应镜头也是很重要的一关。”
一个笑在纵有谷的脸上绽开,果然得问问别人,纵敛谷的问题就在这里。
纵敛谷上辈子是杀手,她对摄像机不可能不敏感,先前她甚至能感知到几十米之外的镜头,然后留下一张完美的抓拍照片。
但正因为她对摄像机太过敏感,于是她花了很大的力气去克服摄像机带来的不自然,详尽办法在表演的时候忽视围在四周、近在咫尺的相机,她反而没有办法根据现场具体的拍摄情况调整自己的拍摄状态。
她得将今天的发现告诉纵敛谷才行,纵有谷满意地笑了。
纵有谷拍了拍陈理的肩膀,她笑着说:“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下一个镜头了。”
下一个镜头还是在这个房间内,四周的陈设不用调整,需要调整的就是摄影机的位置。
纵有谷在点位站定后,两个摄像师在指定位置站定,一个在远处,另一个就在她的身旁,距离是那么近,她都能听见相机操作的声音。
“三、二、一,开始!”
脑中一切纷乱的思绪瞬间消失,纵有谷站在门边上,她既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角色,又觉得自己正在扮演这个角色。
于是她既沉浸其中,又可以兼顾好拍摄效果。
她往屋内跑,她跑得磕磕绊绊,由于长时间在家中,她本应该对这个家的一切陈设了如指掌。但心中的慌乱让她一路磕磕绊绊,她恐惧着外面的世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世界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也害怕妹妹发现她离开,尽管她讨厌妹妹对她的控制,但她确实在内心深处依赖着她。
她在沙发上歇了好一会,愣愣地坐着,一个橘子在她的手上来回滚动,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缓。
恐惧渐渐消退,于是对外面的好奇与向往死灰复燃,在心中燃起一片大火。
要出去吗?
她抿着嘴,纠结着。
耳畔只有时钟指针的声音,滴答滴答,一下一下都与她的心跳重合。
汽车引擎的轰鸣、远处商店的促销音效、路人一闪而过的交谈声……一切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忍不住想,发出这些声音的人在干什么,疾驰而过的汽车要驶向哪里,步履匆匆的人到底在为了什么忙碌。
这个世界在运转,只有她日复一日在这里停滞,游历在一切之外。
这根本不好受,她生下来绝对不是为了这样的生活,她来到这个世界绝对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
于是她再次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缓缓走向大门。
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摸到了猫眼的位置,她将眼睛贴在猫眼上。
她当然什么都看不见,丰富多彩的外部世界到了她的眼睛里只有忽明忽暗的区别。
邻居经过,挡住了光,她眼前就会暗一些。
云朵移开,阳光照进楼道,她的眼前就是明亮的鲜红。
尽管看不见,她依旧感到满足。
也不知道在门板上趴了多久,她躁动的内心平静下来。
她微笑着走回沙发,放松地倚靠在扶手上。
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一切似乎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但她却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只有仔细听才知道,她说的是:
“明天再试试。”
“卡!”
纵有谷抬头,看着陈理的表情就知道,她做得很完美,一个难度不低的长镜头被她很好诠释。
她心中自然骄傲,加之任务完成,心里既轻松又快乐。
她朝陈理摆摆手,打算离开。
正当她转身离开之际,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再次转身,轻声问:“导演,这次的剧本是哪位编剧创作的,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她来片场呢?”
陈理忙着整理今天的素材,头也没抬,她说:“这次剧本是明崖那边提供的,我看过之后觉得很好,就接下了这次拍摄。”
“明崖?”纵有谷一边回车一边喃喃自语。
明崖娱乐是纵敛谷签约的公司,由葛崖一手创办。
从接到剧本的那一刻,纵有谷就感到异样,因为这个剧本实在太像她和纵敛谷的状态了,她原先以为是纵敛谷将自己的拐弯抹角地告诉了陈理,陈理受了启发而找编剧写了这么一部剧。
不过越到后面越觉得,这不是纵敛谷的手笔,因为剧中姐姐前期的状态太过被动、太过纠结,这绝对不是纵敛谷自我的投射,更像是旁人眼中的纵敛谷,可怜、无助、犹豫……
要说还有谁知道一点她们之间的那点事情,那只有葛崖。
作为演员,葛崖绝对是个很好的前辈,她提携调拨过不少青年演员,让后辈们在演绎道路上突飞猛进,她也曾被纵敛谷的灵气打动,在纵敛谷需要的时候拉了纵敛谷一把。
但现在,纵敛谷只是葛崖公司旗下的演员,葛崖也不再只是一个前辈,她运行着一整个公司。
明崖娱乐能在日渐饱和的影视行业站稳脚跟,依靠的绝对不全是葛崖作为演员时攒下的老本。
商人逐利,有些企业会为了稳妥盈利对高风险敬而远之。
但葛崖完全不是这么一个人。
明崖娱乐的一次次决策总是贯彻着高风险高回报这六字箴言,惨痛的损失没能磋磨决策的魄力,依旧剑走偏锋,依旧另辟蹊径。
纵有谷的把柄在葛崖手上,也许这次的剧本、这部电影就是在为日后的舆论做铺垫。
该怪谁?怪纵敛谷行事莽撞?怪纵有谷步步紧逼?
纵有谷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事情真如她料想,她纵有谷危在旦夕。
她和纵敛谷之间再次出现隔阂——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到你
第68章 是的,她可是纵敛谷“敛谷,这个……
“敛谷,这个镜头完成得非常不错,简直无可挑剔。”
葛崖伸手拍了拍纵有谷的肩膀。
这是纵有谷代替纵敛谷拍摄的最后一个镜头了。
纵敛谷体质实在强悍,受伤不过两周,她就去医院拆了线拆了石膏,几天后她就全然恢复了健康。
没有了石膏的桎梏,她能跑能跳,纵有谷认为她甚至能倒立上跑道。
总之,纵有谷没有理由再代替纵敛谷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完成了这么多单人镜头,今晚要好好休息啊。”陈理笑着走过来,拉过纵有谷的肩膀朝不远的饭店走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拍摄,陈理和纵有谷的关系近了不少。陈理不再因为纵有谷的名气而拘谨,她早早将纵有谷划到朋友的那一栏去了。于是她时常开玩笑,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些过分熟络。
比如现在。
纵有谷不动声色地将陈理搭在自己肩上手挥掉。
饭店很小,塑封的餐具摆在桌上,多余的塑料椅子堆叠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