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做的!但他真的想帮我吗?他帮我是为了我夫家的生意!为了我夫家的钱!他没有一丝真心!一丝也没有!我不给他钱,他转身就把我卖了,差点害死我!”

    跟偏心爹娘争辩没有意义,他们总是偏心弟弟,不会因为听了她的诉苦就偏心她。

    韩摧璋恨恨地看着爹娘,露出快意的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把我们韩家的田地卖给娘娘了,钱我拿了四分之一,余下的三份由娘、弟媳和我侄女平分,你们仨赶紧去娘娘庙领钱吧!”

    什么?

    田地被卖了?

    韩父嘴唇颤抖,差点站不稳。

    韩摧璋看得心情大好,笑出声来,戏谑地道:“谁让我是你们的女儿呢?没有地契在手里,我也能卖咱家的田地!官府不认没关系,娘娘认。你们猜猜看,官府会不会听娘娘的?”

    “你……”韩父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个孽女!”

    他还道去娘娘庙烧香拜神的人那么多,为何娘娘偏要赐下灵丹妙药给韩摧璋,让韩摧璋治好瘸腿,原来是韩摧璋瞒着他私自卖了韩家田产给娘娘,凭此博取娘娘的欢心!

    造孽啊!

    韩家田地是一代代祖宗传下的基业,若被儿子败光,那也是败在男丁手里,怪他没管教好儿子!

    结果呢?

    儿子没败光田产,反而让韩摧璋这个外嫁女把田地卖了!好处还让她占了大半,韩家没讨到半点便宜!

    此时,韩父还没意识到,田产所卖钱财,他和他偏心的儿子没得分,只恨韩摧璋刚出生那会他心软,下不了手掐死她。

    埋怨娘娘?韩父是不敢的。

    方才晴天霹雳,正是娘娘显灵,他怕他埋怨娘娘,会让雷霆落在他头上。

    所以韩父一腔怒火全冲着韩摧璋去,他要狠狠地骂她,要狠狠地打她。然而他想好的骂人话尚未说出口,他心爱的儿子就回来了。

    “姐姐,听说你吃了娘娘赐下的灵丹妙药?”

    “是啊,我的腿好了,你高兴吗?”

    韩摧璋捏住十两一张的大力符,笑盈盈地看着弟弟,眼里没有笑意。

    局势尽在掌握中,她的声音很平和,很温柔:“不高兴不要紧的。我告诉娘娘,我会腿瘸是你害的。你回来得正好,免去了我找你的麻烦。弟弟,现在你是自己打断自己的腿呢,还是我动手呢?”——

    作者有话说:写完一看时间,过了凌晨,发!

    第63章 糊涂人做糊涂事 养男偏心享报应

    在弟弟的惨叫声里, 韩摧璋终于解决了积压二十四年的心事,感觉畅快无比。开心了要多笑笑,于是她笑起来, 笑声渐大,越来越大。

    笑毕, 韩摧璋看了爹娘和弟弟最后一眼。

    她跟他们的血缘斩不断,从今往后, 他们会怎么对她?断绝关系?还是一切如故?怎样她都无所谓, 毕竟她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 而他们失去田地,已经没有多少好处给她。

    想到韩家卖田地的钱财有四分之一落在自己手里,余下四分之三是娘、弟媳和侄女的,弟弟分不得一文钱,韩摧璋相当得意。

    她再次笑了:“哈哈哈!”

    “去请医!快!”韩母搂着断腿后疼得满头冷汗的儿子,急得不行,声嘶力竭地命令仆人, 一边安慰哭喊的儿子, “别怕, 你的腿一定能治好!治不好我就去娘娘庙跪娘娘,我舍了这条命也要治好你, 呜呜……”

    “韩引璋!你真是疯了颠了!”韩父愤怒地吼道,“亲弟弟的腿你都敢动手打断,还有什么事你不敢做!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你竟然笑!你竟然笑得出来!”

    “我叫韩摧璋, 别叫错名。”韩摧璋纠正, 她发现,她就算亲手报复弟弟,依然会心有不甘, 因为偏爱弟弟委屈她的爹娘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她看着在韩母怀里蜷缩成一团的弟弟,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杀了他!

    杀了他,她就是爹娘唯一的孩子。

    韩摧璋晃了晃头,甩去这个疯狂的念头,对韩父说道:“弟弟害我摔断腿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跟弟弟说话的。我是你的女儿,我如果是畜生,你便是老畜生!不,你们畜生不如,真畜生可没有你这么偏心。我养过狗,养过猫,母狗和母猫更疼爱母崽。”

    她拂去眼角的泪花,走向韩父,向他扬起手。

    “你……你想干什么!”韩父亲眼见到她教训弟弟,不禁惊惶,踉跄着后退,厉声喝道,“我是你爹!”

    “是啊,你是我爹,亲爹!我更恨你了!”韩摧璋一巴掌扇在韩父脸上,愤怒地说,“亏你是人!你连猫狗都比不上!”

    转头看向韩母,她不想挨打,脸上露出恐惧神色,也顾不上弟弟了,起身要走。韩摧璋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盖在她脸上,冷声斥道:“枉为人母!”

    韩母挨了打,羞愤难当。

    奈何韩摧璋的责骂她无力反驳,含着泪道:“璋儿,你是女孩啊,你要嫁出去的,到别人家里过日子。现在我老了,会生病,你不在家,怎么知道我身上不好?怎么照顾我?你弟弟是男丁,我下半辈子就指望他了。你也生了儿子,也有女儿,怎么不体谅体谅我的难处?”

    “别拿我跟你比!我不偏心!”韩摧璋看向躺在地上的弟弟,讽刺一笑,“娘,他是没有良心的人,刚才你撂下他,你猜他会不会恨你?我小时候,你生病,嗓子难受,他缠着你要你陪他出去玩,可有体谅你一分一毫?”

    “逆女!”韩父怒骂,“你在乱说什么!”

    韩摧璋看他,他立刻作出防备姿态,生怕她过去打他。

    韩摧璋确实想打他。

    可大力符的生效时间过了,她没有动手,只是看向呜咽的弟弟,意味深长地说:“亲姐姐都害的人,你们指望他孝顺,实在好笑。”

    再看一眼弟媳和侄女,韩摧璋掏出银子上下抛了抛,指着那位告状的婆子:“你过来。”

    “姑奶奶!”婆子两眼放光地凑过来,心神被银子吸引,压低声音说,“我知道老东西躲在哪,姑奶奶要找他吗?”

    “当然。”韩摧璋不喜欢受气。

    她把银子放在婆子手里,跟着满脸谄笑的婆子去找藏起来的门房,打算给口蜜腹剑的门房老头一个教训。

    不料,找到人后,婆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打人,边打边骂,显然跟门房老头有仇怨。

    韩摧璋乐得不用动手,在婆子打人的间隙里踹门房老头几脚,算是出气。

    老头知晓韩摧璋打断弟弟的腿,十分畏惧。因着这份顾虑,他更想逃走而不是跟婆子扭打。婆子却没有顾虑,一心打他,且专攻下三路,将他揍得又哭又喊,连连求饶。

    婆子恨他,怒骂道:“老娘捏爆你的蛋!撒尿湿□□的缩卵玩意,□□都不中用了,居然还偷看我闺女洗澡!臭不要脸的贱东西,我扒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头,拿你的黑心肝烂肺喂狗!”

    听了她的话,韩摧璋看老头的眼神也变了。

    这家伙真该死!

    想到韩父韩母连这么个人都包庇,韩摧璋直接飞起一脚,重重踹在老头心口。也就怕弄出人命,惹来官差,不然她的脚会踢中老头的脑袋。

    饶是她手下留情,老头也受不住窝心脚,闷哼一声,差点晕厥。

    婆子也被吓了一跳,叫道:“唉哟,我的姑奶奶!您别动手,让我来!我保证打得他浑身伤,半个月下不了地走动!”

    说得出婆子便做得到,让韩摧璋对这个不起眼的老仆人刮目相看:“你倒是有一身本事,去收拾东西跟我走吧,免得在这受气。”

    “嘿嘿,姑奶奶夸我哩!”婆子笑成一朵菊花,不好意思地搓手,“我有个闺女,也在这儿当差,我怕我走了她被人欺负。”

    “那就带上她。”对韩摧璋来说,多一个仆人也就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好嘞,姑奶奶稍等,我这就找我闺女,马上收拾行李!”婆子一溜烟跑了。

    门房老头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痛得喘气都不敢大声。韩摧璋踢了踢他,实在不懂,她爹娘为何会安排这么个玩意做门房。

    罢了,她爹娘指望弟弟孝顺,两个糊涂人做些糊涂事,并不出奇。

    不一会儿,婆子背着个小包袱,带闺女来找韩摧璋。

    婆子是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她的闺女却又高又壮,憨憨的,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显得本来就黑的皮肤更黑了。

    被婆子拉着,闺女笑呵呵:“娘,刚才我赚到钱了!有人在后门转悠,看到我就问我家里发生什么。我能说吗?当然不。他给我两文钱,我看不上,他又给我三文钱,这回我可看上了,跟他聊了几句,你猜怎么着?”

    婆子瞪她一眼,示意她闭嘴:“给姑奶奶问好!”

    闺女看向韩摧璋,缩缩头,话没停,只是压低声音:“嘻嘻,那人打扮得像男的,看起来也像个男的,但她没说几句就被我识破啦!”

    母女俩来到韩摧璋面前,闺女总算闭了嘴。

    她乖乖地向韩摧璋行礼问好,声音很大,中气十足:“给姑奶奶请安!”

    “以后叫我夫人吧。”韩摧璋拍了拍大闺女的肩,对方的肩膀厚实得很,不用大力符估计也能打断她弟弟的腿。

    大闺女立刻改口,沉声叫道:“夫人好!给夫人请安!”

    韩摧璋微笑。

    若是她教这大闺女学武功,能否造就一个比拟豪杰王双双的人才?不对,人家王双双更名王玄微,得叫人家的新名字。

    韩摧璋也是改过名的人,她厌恶爹娘给她起的名,觉得王玄微不会喜欢旧名。

    打量着母女俩,韩摧璋问:“你们怎么称呼?”

    大闺女的眼睛又黑又亮,咕噜噜乱转:“回夫人,我叫陆良。”

    婆子轻轻拧了她一下,要她老实点,嘴上道:“老婆子跟闺女一个姓,名是写信的信,夫人喜欢怎么叫便怎么叫,我都行。”

    “你俩有个好名,可曾识字?”韩摧璋一边问一边往大门走去,心里寻思着要不要去娘娘庙拜一拜,好听一听娘娘有无话跟她说。

    婆子陆信跟在她身后,答道:“识得一两个字,不会写。”

    陆良说:“我会写我和娘的姓名!夫人若是教我,我也能写夫人的姓名!”说完就被娘捅了一下,她转过头,委屈地看着她娘,“干嘛打我?”

    陆信想斥责她,让对夫人尊敬点儿,别没大没小的,平白惹了夫人生气。

    不料韩摧璋比陆信先开口:“以后我有空,会教你。”是跟陆良说的,又对陆信说,“我不是苛刻的人,阿良很活泼,心直口快,性格挺好的,我喜欢,你别怪她。”

    陆良顿时得意起来,趾高气扬地瞟着老娘:“听到了没有?我好,夫人喜欢我!”

    韩摧璋失笑,看她更顺眼了。

    陆信欲言又止。

    她是真的想提醒女儿,夫人心狠,没有外表那么温和,要小心伺候。瞧见女儿绕着韩摧璋转来转去,哔哔叭叭地讲些乱七八糟的话,陆信隐隐觉得头痛起来。

    带女儿跟韩摧璋走,这事她做对了吗?

    最好是对的,不然她们母女两个又得找下家了。

    上了马车,吩咐赶车的去娘娘庙,韩摧璋听着陆良说话,倒是知道爹娘为何护着门房老头了。原来门房老头有两个儿子,都在她弟弟手下做事,她爹娘担心处理掉门房老头会让弟弟不满。

    啧,收拾个犯错的仆人还得看儿子脸色,不憋屈么?

    韩摧璋越发看不起爹娘。

    他们也就活得比她久,只会仗着辈分压她,实则没甚本事,要多窝囊便有多窝囊。

    车渐行,速度渐慢。

    外面很吵,韩摧璋往外看,见到许多人挤在路上,马车难以前进。

    却是娘娘显灵赐下丹药的消息传开,大家也想得到娘娘赐福,急着赶着去庙里上香呢。街上卖香烛祭品的店家乐坏了,卖瓜果蔬菜的小贩大声吆喝,还有人弄来鲜花,要趁着今天狠狠赚大家的钱。

    “香!上好的香!用好香敬娘娘,更能彰显拜神的诚意!”

    “石榴!刚摘的石榴,保甜!绝对不酸!娘娘喜欢新鲜的瓜果供品,快来买!”

    “青菜贱卖!两文钱一斤!庙里的仙师爱吃!”

    “卖花啦!卖花啦!三文钱一束花!咱娘娘是女神仙,给娘娘上香怎能少得了花!”

    陆良挨着韩摧璋瞧街上的路人,不用步行,她美滋滋的,脸色都变傲慢了。

    忽然,她看到摆摊卖石榴的小贩,忙招呼韩摧璋:“夫人你看那家伙,就是她打听你的事,下次她再问我,我肯定不说!”

    韩摧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石榴小贩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皮肤白,长手长脚,身高不及陆良,也没有陆良壮实,外表单薄瘦弱,却很机灵。

    这少年韩摧璋是见过的,还聊过几句,给过她赏钱。

    先前柳知县请神巫选址建娘娘庙,少年跑来给韩摧璋报信,韩摧璋才能及时赶到郊外,亲眼目睹神巫施法建庙,亲眼见到娘娘显示神迹。

    没想到少年女扮男装,竟然把她骗过了。

    韩摧璋跟陆良说了少年的事,笑道:“她大约想用消息赚些赏钱,才会跟你打听我。不说其它,这生意头脑是真不错。”

    “消息还能换钱?”陆良眨眼。

    “当然能,做生意必须消息灵通。”

    韩摧璋招揽过少年,对方委婉拒绝了,现在她也想招揽,遂下车买石榴。少年一眼认出她,再看看她身边的陆良和陆信母女,不由得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韩夫人你好,买石榴吗?我的石榴又大又甜,可好吃了!”少年热情地推销。

    “甜不甜要吃过才知道。”韩摧璋拿起一个大石榴,递给陆良,“你开。”

    陆良力气大,徒手掰开石榴,露出黑红的石榴籽,一看就让人眼馋。

    陆良是爱吃的,先塞了几颗石榴籽进自己嘴,含糊道:“夫人,我替你尝尝!”嚼嚼嚼,脸色骤然一变,呸的吐出石榴籽,大叫道,“酸!酸死个人了!哎呀我的妈,被骗了!”

    想买石榴的路人顿时止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陆良手里又红又饱满的石榴籽:“很酸吗?有多酸?”

    “不太酸,酸甜酸甜的更好吃!”少年睁眼说瞎话,笑着对陆良道,“你再吃吃看?真的不酸,夫人也尝尝。”

    韩摧璋尝过了,摇头道:“你这石榴,我吃不来。”

    路人也吃了几颗石榴籽,没有觉得很酸。

    可韩摧璋不买石榴,路人犹豫着,终究不想用酸石榴供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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