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未曾染上花柳?

    虎神啊虎神,你如果有灵,就把我的花柳病传给窦书生吧!梦姑在心里祈祷,希望窦书生这狎客付出代价。

    下一刻,她得到虎神的回应:“好,我将你身上的花柳病转移给窦书生。”

    梦姑愣住,尔后狂喜,仰头大笑。

    好!好好好!

    世上当真有虎神!虎神显灵了!

    窦书生才掏出钱来,见到梦姑又笑又哭,疑心她发癫,只想尽快远离她,免得她冲过来伤害他。

    将钱丢在桌上,他提醒:“钱给你了,以后别再问我要!不该说的你可得闭住嘴,若漏了话给别人听到,我定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以往最爱钱的梦姑这会儿并不急着去拿钱,仍然看着他笑个不停,脸上眼里尽是快意,仿佛看到他倒了什么大楣。

    窦书生低头打量自己,他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有病啊,你这样笑!”窦书生骂梦姑,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并未见到自己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皮肤下出现一块块梅花般的红斑。

    他是不找女人的。

    倒不是不想找,而是怕。

    自从知道梦姑得了病,他看伎院里每个女人都像染病的,憋着坏要传给他。

    为了身家性命考虑,忍一忍不见得能忍坏了。

    想着窦书生千防万防唯恐得病,终究还是在伎院里着了道,梦姑笑得更大声,床上睡着的周书生都听到笑声,睁眼呵斥她:“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么?”

    梦姑回头,看到他苍白的脸,又笑了。

    周书生不厌其烦,缩进被子里,一心睡个好觉。

    梦姑拿了钱,对虎神说:“伎院里还有许多不怕得病的狎客,我们去报复他们吧!”

    虎神道:“好,你变成老虎,把他们都吃了,留不留伥鬼随你。”

    对梦姑来说,做人太苦了,她乐意做一只吃人的老虎。

    得到虎神赐予的虎头帽,她将这顶帽子往头上一戴,立时化作猛虎,咆哮一声撞进隔壁房间,将那脱了裤子要行事的年轻狎客一口咬死。

    伥鬼它是不要的,狎客死了该死透!世间多少好人死了,不见得有幸做鬼,狎客凭什么有做鬼的机会?

    咬死!

    统统咬死!

    猛虎梦姑走遍伎院,不肯放过见到的狎客,纵然跑了也要追去咬死了,才肯放过。

    今夜,伎院仅有周书生能眠。

    醒来后他见到破碎的墙,墙外是狎客的尸体,简直吓了个心透凉,衣服都不穿就跑出伎院,大喊:“死人了!伎院里头死人了!”

    跑出老远却见不着一个人,却是伎院周边的人昨夜得知伎院闯进凶恶的老虎,怕老虎来吃他们,匆忙收拾细软连夜逃去。

    德林在南方,冬天来了也不怎么冷,周书生穿着裤衩,赤着脚,被清晨的风吹了吹,浑身一哆嗦。

    看到道路两边屋舍空空,他想着自己回到德林后一无所有,竟萌生贪念,进别人家中翻箱倒柜寻找财物,做了入室行窃的贼。

    岂知主人家昨夜逃跑匆忙,归家心切,挨到天亮立刻叫来官差,倒是将躲在厨房偷吃的周书生逮个正着。

    主人家见不得贼,上前便打他,扒下他偷的衣服,要官差把他抓去蹲大牢。

    周书生羞红脸,喊道:“我不是贼!”

    “人赃并获,你还说你不是!”主人家用力打他,“没脸没皮的偷儿,连别人的衣服都要偷来穿,你不是贼谁是!”

    “我是秀才!可见官不跪!”被差役抓住,周书生挣不脱,叫道,“我见过神山娘娘!我姑姑是娘娘的庙祝!我堂姐是娘娘的巫!你们敢抓我,娘娘饶不了你们!”

    偷东西的时候他不要脸,这会儿倒是要脸了。

    主人家冷笑一声:“我还见过昨夜咬死许多狎客的大老虎呢!”扫视着浑身只有裤衩的周书生,鄙夷道,“你莫不是伎院里逃出来的狎客,老虎怎不吃了你!”

    官差将周书生捉了,关进监牢。

    秀才行窃,可不能免罪。

    再说,周书生是不是秀才还说不定呢。

    监牢那地方,周书生光溜溜地进去,连衣服都没得穿,掏不出钱给官差和狱卒,却要吃牢里的饭。眼见他家里人不来赎他走,狱卒等不耐烦了,饿他一天再揍他一顿,将他赶出去。

    在德林,坐牢也是要花钱的,没钱就得挨皮肉苦。

    从牢里出来后,周书生遮着脸去找窦书生,敲了许久门不见人来,好不容易门打开了,他还没说话,便有一盆酸臭潲水迎面泼来,浇了周书生一身。

    提着盆的窦书生一脸花柳病导致的红斑,气愤地看着周书生:“你个发瘟的贼厮,害我染上花柳,居然有脸来敲我家的门!滚滚滚!秽气玩意儿,再来敲门,我不打死你!”

    周书生浑身潲水,也是生气得很:“你得了花柳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拉你去逛窑子!”

    想起狱中听来的惊悚传闻,伎院众狎客被老虎咬死,周书生又怕又惧,怒骂窦书生:“我那天晚上只想好好睡个觉!你非要拽着我逛伎院,害我差点被老虎吃了!我虽捡回性命,却让官差抓去坐牢,这全是你的错!”

    窦书生得了病本就惶恐,听得周书生埋怨,将潲水盆丢开,扑上来揍他。

    不提这两个染上花柳,迟早要死的狗材,却说梦姑成为虎神的巫,着实得意。

    她白日摘下虎头帽,做个凡人,夜里戴上虎头帽,化作人见人怕的猛兽,在德林城内搜寻狎客的踪迹,好不威风。

    正如猫儿昼伏夜出巡视地盘,逮到一只老鼠咬死一只。

    短短数天,虎神之凶名传遍德林及周边地区,令狎客闻风丧胆,再无人敢逛窑子去伎院上青楼,都怕自己撞见老虎丢了性命。

    及年后,周琼文回到德林,乘着虎神显灵的余威,不费什么力气拿下德林。娘娘庙建在城内,香火旺盛极了,多数人求的却是娘娘保佑自己不受虎神侵扰,无论女男。

    第93章 美好世界由我造 庙中画壁通神山

    天庭从京城来到德林, 悬于高空,静止不动。

    凡人何曾见过如此飞天巨物?纵然见过,每见一次, 亦要为其庞大宏伟叹服。人们仰望天庭,纷纷下跪祈祷, 使娘娘与虎神收获许多香火。

    二月二,天庭云霄宝殿中, 娘娘居于神座之上, 虎神坐在下首。群巫毕至, 庙祝齐聚,今年首次会议开始。

    娘娘环视众人,说:

    “我自去年五月降临,来到这片天地已有八个月。

    “在此期间,我选出许多位能力卓越且充满智慧的巫,我们都希望天下人吃饱穿暖,有自己的房子, 有自己的田地, 有自己的钱, 能抬头挺胸过日子。

    “但朝廷不允许,地主不允许。

    “所以, 我们决定推翻朝廷,消灭地主。

    “从去年到现在,我们攻下苍州、舒州、德林三州, 推行我们的规矩, 建起我们的管理体系,成立我们的军队,造福了许多人。

    “除却才归顺的德林, 苍州也好,舒州也罢,民众无不心向我们。”

    一幕幕有声音的画面在宝殿内呈现,那是过去一年的总结,每个在场的人都在画面里看到自己,看到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过得比从前好,向娘娘或虎神祈求祝福。

    世界一直朝着美好的未来前进,这不仅仅是娘娘的恩赐,更是虎神、群巫、庙祝、每个积极上进的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梦姑高高地昂起头,一脸骄傲之色。

    杀的狎客越多,受苦的伎女越少。

    终有一天,这世间不会有狎客,不会有伎女,她才能开开心心地去过她想过的生活。

    “新年伊始,我们的目标是夺下南方四州,能夺下京城更好。”娘娘点开地图,“这四州分别是比苍州更南的海州、苍州与德林以北的山州、舒州与山州挨着的天州、湖州。”

    梦姑已去往山州,虎神的另一位巫何秀正在海州,天州、湖州、京城亦有不少人知晓虎神的大名。见识越多,虎神的杀心越重,直到她肃清世间一切罪恶。

    为大家安排了今年的工作,娘娘宣布一件喜事:“即日此,神山向所有人开放。每座庙的画壁都是通往神山的大门,巫与庙祝只需消耗法力就能开启画壁,在神山与各座庙之间任意来去。”

    舒州四巫顿时乐开花。

    舒州娘娘庙当然是有画壁的,但在今天之前,画壁的使用仅限于舒州境内,不能去往神山或苍州。如今限制放开,她们与神山的交流往来将更频繁,宋昀不必时刻充当传声筒,青鸟信使也能清闲许多。

    京城距离神山更远,不久前成为巫的魏萧萧甚至没去过神山。

    她与魏千里交换了个眼神,决定回到京城就修建娘娘庙,好尽快体验画壁的便利。

    画壁至关重要,想要使用画壁,就得修建庙宇。

    梦姑皱起眉,她只会变老虎,对建设庙宇一窍不通。

    看向庙祝周琼文,梦姑寻思着请教一下。

    娘娘说:“凡人也可以使用画壁,她们没有法力,如何使用还得你们决定。由于各个地区情况不同,你们自行商量。”

    至此,娘娘没什么要说的了,会议进入下一个阶段,虎神、众巫、庙祝自由交流。

    魏萧萧的戏台能借法,当即请求王红叶、江烁、宋康宁等巫借法给她。

    大家都是娘娘的巫,互相帮助是应当,魏萧萧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已想好如何收拾京城内敌视她的权贵。

    魏千里带着稿子来,想把自己编的故事出版成书,在场诸巫能帮忙的当属神山学堂山长高凌霄。

    但高凌霄没做过书铺生意,只卖过画,她对魏千里说:“你的故事面向女子,识字的女子却百里无一,这时候出版书籍恐怕赚不了钱。学堂内识字的女子多,可大家都是花钱上学的,不会很舍得买你的书。”

    听故事只需耳朵,看书要识字。

    魏千里也知道依靠出版书籍赚钱不切实际,说:“我没想着赚钱,只想出版几本书,让大家闲暇时有个消遣。小孩喜欢玩,大人也需要娱乐,不是吗?”

    “确实。”周琼文的母亲周贤也参与了会议,闻言插进话来,“你写的故事能否让我看看?我正愁没有好故事讲给学堂里的孩子听。”

    魏千里将书稿交给这位年迈的巫,高凌霄凑近了一起看。

    书稿里写的是侠女惩恶扬善的故事,既有虚构的,也有确实发生的,毕竟侠女能被魏萧萧召唤到现实中。

    创作侠女故事的时候,魏千里曾听从别人建议,为侠女安排丈夫。

    如今,她再续侠女的传奇,将成亲生子写成侠女的梦,侠女不会有丈夫,她永远是潇洒不羁的侠女,将在故事中长存。

    京城许多听众为侠女的经历着迷,周贤与高凌霄看了魏千里的《侠女传奇》,亦为侠女的魅力所倾倒,对侠女产生喜爱之情。

    高凌霄想看后续:“故事很精彩,你若是出版书籍,我会买,而且我要买两本,一本看,一本收藏。”

    周贤叹息:“这么好的故事,我竟然到了现在才知道!你如果是德林人,我肯定出钱支持你出版,还要把你写的故事搬上戏台,让戏班子演给我看!”

    “现在呢?”

    “现在我也支持你出版!”周贤笑道。

    她是个喜欢娱乐的老太太,还喜欢自己上场,会演奏许多乐器,更掌握了下棋、画画等技能,诗词歌赋顺手拈来。

    来到神山做老师后,周贤教学生的歌曲传遍神山,大家争着学争着唱,形成风潮。

    周贤教学生画画,学堂宿舍里挂上装饰画,山下的乡民纷纷模仿。使一部分善于画画的学生赚到钱,又有一些人发掘了画画的爱好,找到自己的人生乐趣。

    过年时,大家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庆祝新春,欢乐喜庆,人人笑容满面,为节日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

    吃饱了穿暖了,有房子住着,只要干活就能赚到钱,日子安稳,便需要娱乐。

    说书、唱戏都是便宜娱乐,尤其是说书这行,不必把故事讲得太好,有故事听大家就很满足了。但市面上流行的故事,基本是男子做主角,讲的也是男人如何刻苦、如何幸运、如何得到钱财名利和贤惠美貌的女人。

    在娘娘治下过日子,这种故事如何讲得?

    周贤给学生讲的,多是娘娘、虎神和众巫的故事,她要培养的是娘娘的巫,不是谁的妻子,或是谁的母亲。

    神山学堂能印刷书籍,周贤打算印刷三百册《侠女传奇》,赠送给表现优秀的学生,还要组织人手建起戏班,将《侠女传奇》演给大家看。

    此外,她跟学堂的小孩相处久了,对小孩的了解增加,知道她们理解不了复杂的故事,需要一些简单直白的故事增长见识。她不擅长创作故事,请魏千里帮助她,魏千里正高兴她愿意帮自己出版,一口答应。

    高凌霄喜欢侠女,打算给《侠女传奇》画插画。

    魏千里更高兴,拿出余和风交给自己的书稿,问大家:“这些故事也能请学堂出版吗?”

    不同于魏千里坚持创作女子的故事,余和风的故事主角常常是男子,只有早年创作的几个故事是女子作主角。一个惨遭灭门,学得武艺为父兄报仇;一个是孤女凭着勤劳聪明得到大家喜欢,从一无所有渐渐积攒起家底,过上年少时向往的生活。

    报仇故事写得真实,主角并不是被期待的幸存者,报仇时偶尔感到茫然,报仇结束也没感到畅快。她厌恶人世纠纷,在恩怨了结后选择归隐山林。

    孤女奋斗稍微天真了些,魏千里不相信对孤女产生善意的老头,不相信对孤女伸出援手的中年男子。

    周贤看过两个故事,摇摇头:“故事不错,但不适合在学堂出版。为父兄报仇,与贤妻一样,都是向男子付出。孤女奋斗也一样,对男子夸赞太多了。他们是什么德性,我们都知道,他们肯帮助孤女,不可能不求任何回报。”

    魏千里问:“这样要求是不是有点高?”

    “不高。”周贤说,“学堂是娘娘的学堂,培养的是娘娘的巫,绝不会鼓励女子为男子奉献。而且,故事搬上戏台,要找许多男子来演,你觉得这合适吗?”

    魏千里明白了:“原来这才是娘娘青睐我的原因。”余和风并非不优秀,娘娘需要的却是女子的故事,余和风不符合要求。

    交流结束后,饭菜、点心、汤水、瓜果被侍从端上桌子,任凭品尝。魏千里由此认识了一些从前没见过的瓜果,吃到仅在书上、传闻中出现的食物,以后描写珍馐不缺素材了。

    吃饱喝足,她们可以游玩德林,见识德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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