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看今天黄家主的表情十分憔悴, 谢云深还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他改变了书里的剧情线,黄家顶了闫家本来的遭遇——虽然黄家本身就有问题。
要是可以的话, 他本来还打算有机会让闫先生帮帮黄家。
但他要这么阴阳怪气,谢云深心里那一丢丢愧疚立刻烟消云散了,甚至还想再添油加醋一下。
“对不起,黄先生,我们肯定走的。”谢云深放下筷子,拉着老五就要起身。
衣五伊被他这茶技弄得一时间无语。
“你们不用走。”
闫世旗看向黄家主:“我忘了,黄家主今天应该不太乐意看见我,你去那桌吃吧。”
黄家主不可置信地怔在那里:“什……什么?”
闫世旗根本没有正眼看他,叫来旁边的工作人员, 说了两句。
那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向黄家主投来复杂的目光。
黄家主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可笑……”
“黄先生,请到这桌来。”那位工作人员真的抬手请了。
黄家主僵了一下,难堪而困惑不解, 他脸色凝重,缓缓地站起身,满脑子都是:不应该,不应该啊……
就算闫氏最近如日中天,也不可能一句话就让本就安排好的座位更改,还让他去了别桌。
他黄家和闫家难道真到了如此可怕的差距?
不可置信的岂止是黄家主, 还有同桌所有人。
当面发作, 可不像是闫世旗的风格呀。
而且这座位真的能随意让人编排吗?
陈家主和白家主对视一眼,同时心存侥幸:他们顶着压力跟着闫家,算是跟对了。
谢云深安静坐下来,现在好像有点玩大了。
他还是乖乖吃饭吧。
闫世英偷瞥了一眼那边的黄家主。
果然是单独开了一桌, 并且上的菜品还略有不同。
黄家主孤零零的身影在一众热闹的宴会桌旁,显得十分冷清。
闫世英道:“他看起来好像气得要高血压发作了。”
闫世旗不做表示:“吃饭吧。”
“什么?闫世旗一句话就让黄家主去了别桌吃饭?”
白家主的车上,林进一脸迷惑。
他刚刚从医院参与抢救回来,一来就从白家主口中得知了科技论坛上的事情,包括吃饭的插曲。
“是呀,这不合理啊,难道说,闫家找到了比顶星门还要可怕的玄学大佬暗中相助?”
“什么玄学啊?我早就说过,顶星门是骗人的。”林进无语。
白家主一脸沉重和神秘:“你不知道,前几天,我收到了闫世旗传来的信息,是他提醒我要注意运输车辆的安全问题。”
“是闫世旗提醒您,运输超重的问题?”
“是啊,要不是我重视起来,弄宝山的事故,白家也别想撇清关系了。我猜,陈家和我们一样,也是接到了闫家的信息。”
林进怔了好久,闫家确实很神秘,几乎每一次都能从死神手中脱身。
“上次第三阶段的工地还提前发现了易爆物,这是需要多可怕的情报才能逃开这一劫?”
“总之,闫家上面的人物一定比顶星门更恐怖。”白家主凝重道:“林进啊,以后千万要和闫家搞好关系,听说你和那个姓谢的年轻人关系不错,要继续保持啊!”
林进:“知道了……”
现在居然轮到他巴结谢云深了吗?
吃完饭的时候坐电梯下楼,闫世英还是忍不住问了。
“大哥,为什么黄家主就这样被安排了?你跟那位工作人员说了什么?”
闫世旗道:“黄先生要为这次事故中的伤患们祈祷早日康复,请为他重开一桌斋菜吧。”
闫世英张了张嘴:“……就这样?”
“就这样。”
怪不得他那桌的菜全是素的。
“黄家主回去肯定要想破脑袋了。”闫世英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大哥是个严肃板正,只可远观的人,没想到也这么坏啊。
闫世旗道:“何止,也许要自闭了……他还以为闫家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所以一句话都不敢吭。”
锃亮的电梯里映出闫世旗一如既往淡然的侧脸,谢云深在后面内心已经散发狗狗眼了:这就是大佬的松弛感吗?
电梯门开了,几人走出电梯。
谢云深特地落后两步,感慨道:“闫先生太帅了,明明自己是个味觉全失的人,还在努力捍卫我们这些小人物吃饭的权利(bushi)。”
衣五伊淡定道:“你能不能改改自己随时随地性感的样子……”
“是感性,不是性感……”谢云深给了他一双死鱼眼。
回去的路上,谢云深收到林进一条信息。
——大英雄,恭喜你,现在又火了!
后面还有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
谢云深直觉不太好,他打开网站,一条新闻冲上头条。
【“黑无常”再现,杨庆熙被绑架。】
【黑无常真实身份推测。】
【官方悬赏黑无常金额是多少】
……
看见这标题,谢云深立刻皱眉打开新闻。
“昨日,有人在网上上传一段视频,视频发布者表明自己是前阵子在网上爆火的‘黑无常’,视频中,自称‘黑无常’的男人在用鞭刑惩罚受害人,经过官方认证,受害人很可能是杨忠旭在国外的私生子,杨庆熙。”
视频片段中,一个男人穿着黑色卫衣和口罩,戴着防风镜,完全复刻黑无常的装扮,另一个人跪在地上,显然已经受了刑罚,身上一道道鞭痕。
谢云深眉头紧锁,这家伙到底是谁?扮得还真像。
他可以肯定不是林进那家伙。
谢云深点开评论区。
【那个男人,他终于出现了!】
【我不相信这是黑无常,很多细节都不对。】
【看他的手,就算复刻了防茧指套,也跟黑无常的不一样。】
【看看吧,他弯腰的弧度,也没有黑无常的漂亮!】
【我赌五毛钱,这是黑无常的狂热粉丝——白了白!】
【楼上有理。】
白了白是谁?
谢云深嘴角一抽:还有,这是什么形容啊?什么叫弯腰的弧度不够漂亮……
不得不说,这届网友的眼神还真是无敌了。
他自己都没看出来这么多细节。
谢云深本想让黑无常这个名号随着时间被网友淡忘。
这样一来,又不得不再次引起官方的关注。
此刻,车上的隔板上也在播报新闻,而闫世旗正在看新闻。
【接下来是关于前阵子在网上爆火的……】
“闫先生!”谢云深猛的抓住闫世旗的肩膀,挡住他的视线,同时按掉了新闻的触屏键,主持人声音戛然而止。
新闻被关掉了。
谢云深简直是用脸来挡住闫世旗的视线。
因为凑的太近了,谢云深甚至能看到闫世旗眸珠子里的自己。
大佬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他,似乎是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我……是说,这些新闻没什么好看的……”
闫世旗即将要眯起怀疑的眸子。
谢云深故作惊讶道:“闫先生,我发现你的眼睛真的跟其他人不一样。”
闫世旗:“……哪里不一样?”
“我是说,为什么大家明明都是两颗黑眼珠子,您的眼睛看起来就很有威严呢?”谢云深若有所思。
其实这个问题,他一直都在疑惑。
明明闫世英和闫世舟单拎出来,都是颇有气质的上位者,然而一旦闫世旗出现,就算是身高上矮了半个头,但气场却完全碾压了两个弟弟。
闫世旗道:“非要说的话……我从年少时,发现一个让人不敢轻视的诀窍。”
“是什么诀窍?”谢云深立刻接口,这是要传授他真经了?
“不要眨眼睛。”
“好,我不眨。”谢云深两根手指压住自己的上下眼皮,睁大了眼睛。
闫世旗怔了一下,一向不苟言笑的那张脸忽然笑起来,看着他的眼神也软下来。
“嗯?”谢云深不明所以。
闫世旗道:“我说完了。”
“……”谢云深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大蠢事!
他缓缓放下手:“哦,明白了……”
原来,闫世旗说的诀窍就是不要眨眼睛……
自己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还傻乎乎地按住自己的眼皮。
难道闫先生还能给他变个魔术吗?
简直要尴尬到耳朵冒火了。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如此,他印象中,很少看到闫世旗眨眼睛。
无论是看文件,还是与人对话,甚至用餐的时候,哪怕是喝水,那双眼睛永远坚定地看着自己前面的目标。
只有抬眸或转移视线时,眼睑皮肤会随之缓和。
比如现在,他就那样毫无阻碍地直视自己,眼神尚且带着笑意,很……温和。
谢云深心中一动,这眼睛比任何惊险时刻都让人心跳加速。
他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使那双迫人的眼睛远离自己的心跳。
“可是,这样很容易得干眼症吧。”
闫世旗道:“……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副作用。”
“但我觉得不应该只有那么简单吧,闫先生。”
比如老五也不怎么眨眼睛,但两人的气质就截然不同。
“阿深。”闫世旗忽然叫他。
“什么?”
“你刚刚那样,比金鱼还可爱一点。”——
作者有话说:相爱的人就是会觉得对方可爱吧[猫头][猫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一定是觉得我不干净了吧!……
早上在办公室外站岗的时候, 谢云深问衣五伊:“老五,你不是有闫家的情报渠道吗?”
“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那个叫白了白的是谁。”
“白了白?”
“你没看那个新闻?他们说黑无常有一个狂热粉丝叫白了白。”
“这种东西,应该随手上网查就知道了。”
衣五伊拿出手机, 打了个电话出去。
“这件事闫先生知道吗?”
“昨天回来,在车上的时候,差点就看见新闻了,但被我机智地挡住了视线。”谢云深颇为自豪。
“用脸挡住的。”衣五伊用的肯定句。
“不然呢?总不能直接让闫先生闭上眼睛。”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直接关掉新闻?”
谢云深:“……”
“而且,闫先生应该已经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助理出来道:“两位,闫先生请你们进去。”
办公室内。
闫世旗把桌上的平板电脑转过来,果然, 上面正在播放昨天的新闻, 还有一段新的视频片段。
画面中,杨庆熙被那个黑衣人打得直发抖。
谢云深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那个冒充黑无常的家伙又开始发新视频了。
下面的弹幕分为两派, 一派是相信这就是黑无常而全力支持的,一派是质疑此人是冒充的。
“你们怎么想?”闫世旗问。
谢云深道:“闫先生,不用可怜这种人,人家爱打就打吧。”
“……”
衣五伊闭上眼,谢云深这家伙,让闫先生都无可奈何吧。
“杨忠旭的事情, 本来上面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再让这家伙这样搞下去,一定会拖累你的。”闫世旗的目光落在谢云深身上。
谢云深一怔,闫先生是在担心他吗?
这时候,老五接了一个电话。
那边又连续发来几个视频到衣五伊手机上。
“闫先生, 早上阿谢已经让我查过了,这个冒充的男人,很可能是黑无常的狂热粉丝,叫白了白。这是查到的关于这个人的网上资料。”
他将几份视频传送到闫世旗电脑上。
闫世旗点开了其中一个。
谢云深和衣五伊都凑过去看。
此时此刻,谢云深还不知道,他将社死当场。
这似乎是外网一个直播的回放,画面中,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坐在桌前一边看电脑视频一边正在打那个手枪……
这种视频在外网上一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问题出在,他看的是那段出名的黑无常直播审判杨忠旭的视频!
白了白这家伙不仅一边,还一边发出奇怪的呻/吟声!
谢云深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了:“喂,这个家伙在干什么!?”
衣五伊诚实道:“他在打/飞机。”
“我知道,你不用强调……”谢云深闭眼咬牙。
闫世旗则面无表情地点开下一段。
这个片段中,白了白一样也是打/飞机,只不过场景从桌前变成了床上,口中不断发出一些羞耻的声音。
闫世旗还想点开第三个视频,被谢云深按住了手:“闫先生,算了吧,这对我伤害很大。”
闫世旗收回手。
衣五伊道:“看得出来,他很爱你。”
谢云深很想送他一个白眼:“老五,谢谢,不要跟我这种直男开这种玩笑。”
“怎么了?”
“因为我觉得很恶心。”谢云深难得严肃了起来。
闫世旗怔了一下。
衣五伊也怔了一下:“你对同性恋觉得恶心?”
谢云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刻解释:“等等!老五!我不是说像你这种,我是说,被一个陌生糙汉意淫的那种感觉,很恶心啊。”
“我明白,正常人都会觉得恶心。何况你是直男……”衣五伊说到一半忽然有些不确定,他看着闫世旗阴沉的脸,猛然意识到什么,又看向谢云深:“你是……直男吗?”
听了这话,谢云深开始自我反思:“我哪里表现得……不像直男吗?”
他说完看向闫世旗,也发现对方的脸色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