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见状,不禁低声私语:
“谁给她起外号叫【女魔头】的?这般害羞模样,够我吃下三大碗白米饭了。”
“可恶.....她人好美,我也想当她弟子,再不济,当她的狗也行啊。”
赵活闻声眉头一拧,急急抢到众人跟前,竖指示意噤声。
“嘘!嘘!都小声些!我师父心情不好时,是真会动手杀人的!你们注意下自己言辞行不行!”
赵活压低嗓音劝告,众众弟子却都满脸诧异地盯着他瞧。
赵活本以为他们是听了自己的话才这般神色,却见众人纷纷睁大眼睛,惊愕地望着他身后——
一名弟子缩着手指,极小声道:
“赵,赵师兄...后面...你后面.....”
赵活闻声回首,便见夏侯兰已静立在他身后。
她面色已恢复如常,只是那苍白容颜,衬着深黑眼妆,无甚表情的脸在近处看来,可谓是透着一股十足的森森寒意。
近乎贴脸见到此景的赵活看似平淡,实则魂已经被吓飞了有一会儿。
夏侯兰也没责怪赵活,毕竟说的是实话。
但她只是讶异,这群唐门弟子竟如此不见外。
自己分明是恶名昭彰的女魔头【夺魄幽兰】,他们却这般殷勤客气。
心下无措,她只轻声劝道:“不,用不着这般大费周章,我又住不久。”
“便是今晚要入住,也丝毫怠慢不得!”
发话者正是方才被吓住的赵活,此时他神情肃然,语态坚决。
“师兄说的是!咱们这就动工,莫给夏侯女侠发言机会!”
说罢,众人齐齐绕过夏侯兰,抄起工具便干起活来。
“唉,真麻烦.....随你们吧。”
夏侯兰悄悄瞥了眼人群,少说也有十数人。
她不再多言,缓缓走至熟睡的云裳身旁,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后拾起纸伞,又向小师妹温言问候了几句。
夏侯兰虽仍恐沾上因缘,却因江陵那夜与赵活的“梦境”深谈,对许多事的看法已悄然改观。
她便想着,自己终究还是沾了一段偌大的因缘....
索性决意从今往后,得着重监督自家弟子对小师妹,叶云裳乃至其他女子的言行举止。
虽说夏侯兰那厌世求死之心并未能因此消散,但终究是松动了些许。
之后,她不惯久待人群,悄然离去。
这一去,便是数日才回。
夏侯兰回到此处时,只见赵活等人仍在忙活,叶云裳甚至当起了工头,拎着根棍子四处指挥。
她心中不免惊讶,
“都几天过去了,这群人竟还在捣鼓,要是我自己————”
话音未落,她越走越近。
待穿过一片树林,眼前景象竟令夏侯兰怔在原地,目瞪口呆,直呼道:
“哦...哦哦.....”
赵活一见师父回来了,连忙迎上前:
“师父,你回来了!”
叶云裳也领着唐默铃小跑着来到夏侯兰身旁,兴奋地指向那座毫不似树屋的华美建筑:
“兰姐姐!快看快看!”
这树屋远非寻常模样,两间竹屋凌空架于巨木粗枝之间,以一道软索吊桥相连。
一间闭户为寝,另一间是尚未完工的无顶竹屋,正欲作厅。
树下悬着三个秋千,连接着两间竹屋的两道滑梯一路从大树绕到底部,更有木台可升降往来,俨然是座悬在林叶间的玲珑小筑。
夏侯兰只一味惊讶:“你们吃饱没事做吗?这都干了什么呀!”
“盖树屋呀。”
面对赵活坦然的回答,叶云裳摆了摆手指,得意道:
“不不不,哥哥,你说的太笼统了,树屋要说的是卧房,那已经盖好了,现在盖的是树客厅。”
“树客厅是什么玩意,我可没有要招待客人!”
对于夏侯兰这般发言,叶云裳登时绽开欢快笑容:
“不招待客人,但能招待我跟默铃呀!客厅是刻意不造屋顶的,采光较好,还能晒太阳呢!
而且客厅和卧室有吊桥连通,因为兰姐姐轻功高强,所以就不费功夫造楼梯了,但又因为我会前来找兰姐姐玩。”
她话音一转,指向一旁的赵活:
“因此!哥哥自己搞了一个叫‘升降台’出来!是个能代替楼梯,供我上树屋的玩意儿!一拉机关,就会自动上升!”
赵活闻言,嘚瑟地搓了搓上唇:
“多亏从前跟小竹学过些手艺,再结合唐门机关术,否则还真造不出来。
只是机关那有个小毛病,上去之后过一小会,它会自行落回地面,不过也无妨,大伙儿还造了两道滑梯,可以溜下来,所以我也懒得改了。”
夏侯兰仍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他们。
此时叶云裳已与赵活一同摆出沾沾自喜的表情。
就连小师妹也跟着他们学的有模有样,鼻子翘得老高了:
“还有秋千。”
他们在夏侯兰眼里,活脱脱似极了在等着夸奖的小孩子。
见夏侯兰迟迟不语,叶云裳又补充道:
“哼哼,兰姐姐若有哪处不满意,或还想添些什么,尽管说,本混世魔王亲自指挥,包你称心!”
赵活随即接话:“食衣住行之中,衣行先不考虑,住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应该优先师父的膳食。”
“有道理,不如造一个连通唐门伙房的滑轨吧,不是给人用的,是给温盘专用的。
以后哥哥每烧好一道菜,即刻用滑轨送到,这样不必等到全部齐全,每道菜都是热乎的,还能早晚都给兰姐姐送烧好的洗面汤。”
“好主意!”
赵活话音刚落,正要继续开工,却听一旁的夏侯兰失声喊道:
“你们——都给我住手!”
之后,夏侯兰就此住了下来,她比看上去还要满意树屋的样子,经常在两间竹屋走来走去,轻功上去,滑梯下来,或者荡秋千。
陪她一同玩耍的,还有叶云裳与小师妹。
赵活等人则全然不顾夏侯兰的阻拦,硬是真给她造出了一条送菜用的滑轨出来。
夏侯兰怎么劝都劝不住他们,只得委婉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