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日子过去,已是一月上旬。
赵活一早便在正心堂里同三师兄,四师兄开着家庭会议,二人正为仍无大师兄消息而忧心忡忡。
如今飞石帮帮主寄给他的催战信已是第三封。
寻常武林约好决斗,若一方避而不战,公证人便可判其怯战而败,这般传扬出去,比打输了更损颜面。
三师兄唐升为此急得火烧眉毛。
更何况大师兄将那飞石帮帮主的夫人掳去,至今下落不明。
那石帮主即便赢了面子,也断不会善罢甘休。
这第三封战书写的疾言厉色,言道大师兄若再当那缩头乌龟,石帮主便会率众攻上唐门,拼个你死我活。
可惜任凭如何讨论,只要大师兄不归,唐门便难破此局。
三师兄这般讲道:
“无论如何,还请二位师弟多加留心,继续探听大师兄下落,切记莫要声张,至于二师兄,至于本门叛徒唐铮之事,也暂且按兵不动。
倘若消息走漏,掌门病倒一事不免人尽皆知,樯倾楫摧,这艘船便想不沉,也由不得我们了。”
“代掌门,你还是别忧思过重,以免老得快。”
四师兄怕唐升操劳过度,唐升却只苦笑一声:
“来不及了,枉我踌躇满志,还道能清君侧安国定邦,不想上半辈子寒窗灯下对书卷,下半辈子案牍劳形在桌前。
大好青春,早已蹉跎殆尽!庸庸碌碌,蓦地回首,两鬓皆白,唉。”
“那飞石帮本来不过是个小帮派,碰上江陵一案,丐帮失势,这才借机崛起,可是帮众良莠不齐,未必能是咱们对手。”
听闻四师兄此言,唐升却摇头,仍存求和之念:
“话不能这么说,万事以和为贵,又没什么深仇大恨,能不打还是不打。”
赵活则在此时插了一句:
“把人家老婆拐走,不算深仇大恨吗?”
此言一出,三师兄那点求和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大师兄拐走石帮主夫人已有好一段时光,至今未还。
在外头,大师兄是声名远扬的青楼登徒子,偏还生得恁帅。
石帮主能忍到这一刻才行动,那也是相当能忍了。
可叹即便大师兄未掳人妻,以飞石帮日渐膨胀的野心,早晚也要与唐门一决雌雄,他们敢如此挑衅唐门,不去招惹青城,峨嵋等六大派,另有一层缘故。
那便是当今六大正派同气连枝,一派受袭,五派必共援。
飞石帮这般初出茅庐的帮派,欲效仿丐帮成为武林一流势力,实力,人脉,名声缺一不可。
巴结六大派尚且不及,岂会无故树敌?
反之唐门作派,从来无惧人言,亦正亦邪再不为过。
唐门虽位列三大世家,但因连年变故,这些年来欺上门来的势力只多不少。
如此看来,拿唐门开刀,正是最稳妥的选择。
也不知是何种原因,大师兄掳去石帮主夫人,阴差阳错下令飞石帮投鼠忌器。
纵使石帮主恨不能立时决一死战,却也怕害了夫人性命,得不偿失,这才以战书约战。
三师兄论罢,无奈一言叹出:
“人在江湖,我处处以礼相待,旁人却未必存有好心,我欲以德报怨,反倒遭人得寸进尺,我固可息事宁人,却恐连累同门被人看轻,恣意欺辱。
唉!难,真难,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还是行行好早日回山吧,再不回来,唐门怕是要毁在我手里了。
我唐升对天发誓,若大师兄平安归来,我便再也不强求他读书写字了。”
“我唐惟元也发誓,大师兄欠了我的酒钱,再也不追讨了。”
赵活见他们情绪都烘托到这了,当即大声喊:
“大师兄要是即刻出现,我就考虑退隐说相声去!”
“说相声就说相声,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对于四师兄这番话,赵活略加思索了片刻:
“怎么说呢,稍微想了想未来的事,一个不小心就激动了。”
“喔?什么事让师弟这么激动?”
赵活转身即答:“比方把大师兄————哇靠?!大师兄!!!”
讲到一半才发现,此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唐布衣大师兄。
“噢,我回来啦!”
大师兄言语方尽,脸上便挨了赵活一巴掌。
“师弟,你打我作甚?!”
大师兄一掌抚着脸,满脸困惑。
“一想起来你还欠我个巴掌,就没控制住,要不你也还我一巴掌,位置挑好点,说不定一巴掌过去我还能帅上几分。”
说罢,赵活便将脸凑到大师兄面前,示意扇巴掌。
大师兄却笑着摆手道:“噗哈哈哈————哎唷~师弟,我怎可能舍得打你脸啊。”
“咦~怎么感觉你这话怪恶心的。”
“不,我是指师弟你的脸实在不堪入目,让我难以下得去手,哈哈哈哈——!”
三师兄跟四师兄见大师兄安然无恙归来,终是放下了高悬在上的心。
之后他们便将唐门所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唐布衣。
“嗯,事情我听明白了,我不在的期间,发生这么多事啊。”
唐升闻言,几乎热泪盈眶,激动地拍着椅子道:
“可不是吗?现下大师兄你回来坐镇,那可太好了!我这代掌门,终于可以功成告退了。”
“不,三师弟,你还是多担待一阵子吧。”
“为何!”
此话一出,唬得三师兄差点吐血。
“本门这些事要想解决,缺的不是决策者,而是执行者,我来作掌门,一定不比你好,相反我出门能办的事,你也未必办得成。”
“这倒也是.....”
“安内还得是你,外边那些鸟事,我和师弟两人招架足矣,对吧?”
说罢,三人齐齐看向赵活。
只见赵活闻声狰狞一笑,顺手便做出以掌掩面的奇妙姿势:
“呀嘞呀嘞dazei,唐门没我得散。”
“噗哈哈哈哈哈~~啊我要不行了,师弟你这跟谁学的话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待大师兄笑够,他便忽地摆出一副狠厉神情,扬声喝道:
“咳哼,好了,笑话就讲到这,三位师弟,我来考考你们,咱们唐家作派,路见不平事,宗旨是啥?”
“战他娘亲!!!”
“好!你们说,前朝玄宗皇帝被安禄山逼至蜀中避难,还想作威作福,暴敛横征,强令百姓卖命给他盖新宫殿,那时咱们唐家祖宗怎么说的?”
“战他娘亲!!!”
四人齐声吼道。
“没错!就是为了抵御军队,才有的外堡,连皇帝老儿都敢对着干,试问中原武林谁的胆子大过唐门?
江湖风雨,哪有值得唐家子弟胆战心惊的?就是战死,咱们自家人也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