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老猎枪发出一声巨响，枪口喷出一股白烟。
他瞄准的那头母鹿身上爆开一团血花，惨嘶一声，扭头就跑。
鹿群瞬间炸锅！
“呦呦呦！”
惊惶的鹿鸣声响成一片，剩下的鹿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徐志伟那一枪打偏了，只擦伤了母鹿的后腿，根本没造成致命伤。
“妈的！”
徐志伟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想要重新装填火药和铁砂。
陆少平反应极快，在鹿群混乱的瞬间，目光就锁定了那头最强壮的公鹿。
那公鹿受惊之下，并没有像其他鹿一样盲目奔逃。
而是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示威性的咆哮，然后才选中一个方向，发力狂奔！
速度极快！
“追！”
陆少平一把夺过徐志伟手里刚装了一半火药的老猎枪。
“你去收拾那头受伤的母鹿！”
“还有那头败了的公鹿，它跑不快！”
“这头大的交给我！”
说完，他像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朝着公鹿逃跑的方向猛追。
小虎崽不用吩咐，早就像箭一样射了出去，目标直指那头最雄壮的公鹿！
它个子小，在灌木丛里钻得飞快，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声，试图吓唬那只狂奔的公鹿。
陆少平端着枪，迈开长腿紧追不舍。
打狗围就是这样，靠的就是配合和一股狠劲。
公鹿受了惊吓，跑得飞快，但小虎崽的骚扰起了作用。
它时不时地从侧面窜出来吼一嗓子，或者佯装扑击。
逼得公鹿不得不改变方向，速度慢了下来。
陆少平看准机会，在一次公鹿被小虎崽逼得转向，速度稍缓的瞬间，举枪瞄准！
砰！
这一枪打得准，铁砂大部分轰在了公鹿的后胯上。
公鹿惨嚎一声，一条后腿顿时瘸了，跑起来更加踉跄。
但它求生欲极强，忍着剧痛，拼命往一片更茂密的灌木丛里钻。
小虎崽哪肯放过，吼叫着紧追进去。
陆少平也一边装火药，一边跟上。
这年头，好猎枪难得。
村里用的多是这种老式火铳，打一枪就得装填一次，关键时刻很容易误事。
不过打点鹿和野鸡什么的，倒是够用了。
前面，公鹿被小虎崽逼得拐进了一片树木相对稀疏的灌木丛。
机会！
陆少平心中一喜，立刻举枪，瞄准公鹿因为奔跑而剧烈起伏的胸腹部位。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
咔嗒！
预想中的巨响没有出现。
只有撞针击发的轻微咔嗒声。
哑火了！
“妈的！”陆少平骂了一句，这破枪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老古董，肯定是受潮或者堵了！
公鹿受此一惊，更是亡命飞奔，眼看就要冲出灌木丛，逃进更茂密的林子。
小虎崽急了，发出一声充满威慑力的虎啸！
“嗷呜！”
这声音带着山林之王的威严，虽然稚嫩，却让狂奔的公鹿本能地一僵，脚下乱了分寸。
噗通！
它前蹄绊在一丛纠缠的藤蔓上，巨大的惯性让它整个身子向前扑去。
更倒霉的是，它那对引以为傲的巨大犄角，好巧不巧，正好卡在了两棵挨得很近的小树中间！
“呦！”
公鹿发出一声惊惶的嘶鸣，拼命甩头挣扎，想把犄角拔出来。
但那两棵小树韧性十足，犄角又卡得死紧，它越是挣扎，卡得越牢。
转眼间，陆少平已经冲到了近前。
他看着被死死卡住、徒劳挣扎的公鹿，眼里寒光一闪。
猎枪用不了，就用刀！
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磨得雪亮的柴刀。
这柴刀他经常打磨，刀口薄而锋利，平时砍柴，关键时刻也能防身。
公鹿看到手持利刃逼近的陆少平，眼中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挣扎得更凶了。
四蹄乱蹬，扬起一片尘土。
小虎崽也扑了上去，一口咬在公鹿另一条完好的后腿上，死死拖住！
陆少平没有犹豫。
他一个箭步上前，避开胡乱踢蹬的鹿蹄，左手猛地探出。
一把抓住公鹿的一只犄角，固定住它乱晃的脑袋。
右手柴刀毫不犹豫地，对准公鹿颈部侧面，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刀刃精准地割开了血管和气管。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喷了陆少平一手。
公鹿浑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很快就不动了。
陆少平拔出刀，松了口气，用脚踢了踢鹿头，确认死透了。
小虎崽也松开口，围着倒在地上的公鹿转了两圈，用鼻子嗅了嗅。
然后仰头冲着陆少平嗷呜叫了一声，带着点小得意。
“干得不错。”陆少平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夸了一句。
这小家伙，今天立大功了。
他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这头战利品。
好家伙，真是一头壮实的公鹿！
鹿角硕大，皮毛光滑，估计能出不少好肉。
光是这对鹿角，就值不少钱。
陆少平动作麻利，柴刀翻飞，很快将公鹿剥皮放血。
鹿皮完整剥下，卷好。
鹿角小心割下，这东西金贵，得好好处理。
鹿肉分割成几大块，用随身带的麻绳捆好。
他又砍了几根结实的树枝，用藤蔓绑成个简易木排，把沉重的鹿肉和鹿皮鹿茸都放上去。
刚收拾停当，就听见徐志伟呼哧带喘地跑过来。
“少平哥，追上了没？”
“我的娘，真让你撂倒了？这么大个！”
他看到地上硕大的鹿头和木排上的肉，眼睛瞬间直了。
他又扬了扬手里拖着的两头鹿，一脸兴奋。
“那头母鹿让我追上了，补了一刀。”
“这头败了的公鹿也没跑远，瘸着腿，让我用绳子套住了！”
好家伙，三头鹿！
这收获，放哪个村里都是头一份！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拖着沉重的猎物下山。
刚到村口，就被收工回来的社员们围住了。
看着木排上那堆成小山的鹿肉，还有徐志伟手里牵着的两头，人群炸开了锅。
“三头鹿，陆少平打了三头鹿！”
“前天是野猪，今天是鹿，这小子进山跟回自己家后院似的！”
“老猎户一辈子也打不了这么多啊，这得多少肉啊！”
人群呼啦一下围上来，眼睛都盯着那肥美的鹿肉，满是羡慕和渴望。
这年头，谁家不缺油水？
徐志伟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脸上的兴奋退去，他凑到陆少平耳边，压低声音。
“哥，咱这是不是太打眼了？”
“虽说现在困难，大队有规矩，自己打的猎物不用上交…可这也太多了，容易招人眼红啊。”
“你刚分家，根基不稳，惹麻烦不好。”
陆少平心里清楚。
怀璧其罪。
在这村子里，更是要搞好邻里关系。
不然以后修房子，都没人搭把手。
他站到一块石头上，扫了一眼躁动的人群，朗声开口。
“乡亲们，今天运气好，碰上一群鹿，打了这三头。”
“前两天的野猪，也就刚够我们兄妹和伊莉娜填补家用。”
“但这鹿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他顿了顿，看着下面一双双渴望的眼睛。
“这样，这肉，我拿出来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不过，不是白给。”陆少平话锋一转。
“用东西换！”
“粮食、布票、工业券、铁锅、农具…只要是紧俏的，家里有用的，都可以拿来换！”
“按市价，公平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