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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古代冒牌寡嫂要再嫁61

    时光飞逝!

    五岁的余予小脸皱成一团,正对着一盘桂花糕进行严肃的“兵力部署”。

    “这块最大的给闵阳叔叔。”

    他伸出短短胖胖的食指,小心地将最饱满的那块推到左边。

    “他练武最辛苦,要吃饱饱。”

    他指尖又点向一块形状最规整的,“这块给爹爹,虽然他总板着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中间那块洒了最多糖桂花的糕点上,犹豫了很久,小脸上满是挣扎,才慢吞吞地把它轻轻挪到最右边。

    “给娘亲。”他小声嘀咕,葡萄似的黑眼睛眨了眨。

    这双眼睛像极了他娘春欢,清亮亮的,不笑时也仿佛漾着水光。

    他知道把最好吃的给娘亲,多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上次娘亲笑眯眯地收下他攒了三天的糖,转手就“借”走了他刚得来的小玉环,说是“代为保管”,至今未还。

    闵阳叔叔私下叹气,说小公子这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可是......

    予予心里偷偷想,他乐意呀。

    娘亲拿东西时,指尖会轻轻挠一下他的掌心,痒痒的,香香的,还会附赠一个比桂花糕甜一百倍的笑。

    予予觉得,嗯,挺值的。

    “予予。”

    一片阴影毫无预兆地从头顶罩了下来,带着熟悉的、让人下意识想缩脖子的威压。

    予予不用抬头,小身板已经僵了一下。

    这将军府里,只有一个人的影子能这么“凶巴巴”的,连路过的光好像都要绕着他走。

    果然,他爹余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蹲在这里做什么?”

    余霖问,目光掠过石凳上那盘被“分封”的糕点,在右边那块糖桂花最多的上面停留了一瞬。

    “我、我在分糕糕。”予予有点紧张,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爹爹吃。”

    余霖没接话,只是看着儿子那双酷似春欢的眼睛。

    这眼睛长在春欢脸上时,是灵动狡黠,眸光流转间藏着无数心思,偶尔泛起冷漠能冻伤人。

    可长在予予这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却只剩全然的澄澈,和一点点面对他时,想亲近又不太敢的怯怯依赖。

    这点依赖,像羽毛尖轻轻刮在他心口最硬的那块地方。

    让他心头莫名发软,面上却习惯性地绷得更紧,显得越发严肃。

    “手脏了。”他言简意赅,声音没什么起伏。

    予予“啊”了一声,下意识看向自己沾了点糕点屑的小手。

    却见余霖已从袖中拿出自己素色的汗巾,蹲下身来。

    拉过予予的小手,一根一根,沉默而仔细地擦拭。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布满握刀拉弓留下的厚茧,动作却放得异常轻柔。

    擦干净手,余霖将汗巾塞回袖中,目光再次落到右边那块糕点上。

    “给你娘的?”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予予点点头,有点怯怯地看着爹爹的脸色,小手悄悄背到了身后。

    余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视线在那块过于“甜腻”的糕点和儿子小心翼翼的神情间转了个来回。

    最终,他只是抬手,略显生硬地揉了揉儿子细软的发顶。

    “去吧。”

    得了准许,予予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那点忐忑。

    他先踮起脚,努力将那块属于爹爹的糕点塞进余霖垂在身侧的大手里。

    “爹爹,给你!”然后才端起盘子,朝着娘亲常待的水榭跑去。

    余霖站在原地,望着儿子小小的背影,目光复杂。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冷硬的眉眼间,才会泄露一丝极淡的属于父亲的温度。

    半晌,他低头,就着尚未干净的指尖,咬了一口那规整的,并不算最甜的糕点。

    某日清晨。

    予予抱着一只小藤球,打算去找娘亲玩。

    经过主屋时,恰好碰见他爹爹余霖推门而出。

    他爹似乎刚醒,墨发未束,随意披在肩头,只着一身中衣,衣领微敞。

    他正抬手按着眉心,动作间,颈侧一片刺目的青紫淤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晨光下。

    予予“啊”地轻呼一声,手里的藤球咕噜噜滚到余霖脚边。

    余霖闻声低头,见是儿子,冷峻的眉眼本能地柔和了一瞬,弯身拾起藤球。

    这个俯身的动作,让那道淤痕在予予眼前展露得更加清晰。

    交叠的五指形状隐约可辨,深紫中透着暗红,显然是新伤。

    “爹、爹爹......”予予忘了接球,小手指着他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疼吗?”

    余霖直起身,将球递还给他,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襟,遮住伤痕:“不疼。”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语气是一贯的简短。

    可予予不信。那么深的颜色,怎么会不疼?

    他想起自己上次磕到桌角,只是一小块青,就疼得他眼泪汪汪。

    爹爹这个......该多疼啊。

    他不敢再问凶凶的爹爹,抱着藤球一溜烟跑开了,心里却揣上了这件沉甸甸的事。

    等余霖前脚离开,予予后脚就一溜烟跑去了娘亲的屋子。

    春欢正在对镜梳妆,从铜镜里看见儿子像个小炮仗似的冲进来,她放下梳子。

    “跑什么?”

    “娘亲娘亲!”予予扑到她腿边,仰着小脸,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盛满担忧和好奇,“爹爹的脖子,受伤了!好大一块青色!”

    春欢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镜中映出的脸上平静无波。

    “嗯,娘亲知道。”

    “是坏人打爹爹了吗?”予予攥紧了小拳头,虽然他有点怕爹爹的冷脸,但决不允许别人欺负爹爹。

    春欢转过身,将儿子拉到身前,用微凉的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

    “不是坏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予予听不懂的复杂意味,“是你爹爹,他、他在还账。”

    “还账?”予予更困惑了,“爹爹欠别人什么账啊?

    “余予可以长大替爹爹还吗?”

    春欢没有解释,只是揉了揉他肉嘟嘟的小脸颊。

    “爹爹欠的账,得他自己慢慢还。予予不许再问了,知道吗?”

    予予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小猫,挠得他坐立不安。

    娘亲不许问,爹爹看起来又凶凶的,他想到了一个人。

    没一会儿功夫,予予就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闵阳住的小院。

    闵阳正在院中擦拭佩刀,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总是挺直的脊背勾勒出沉默的轮廓。

    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他抬头,冷峻的眉眼在看到予予的瞬间化开,变成全然不设防的温柔。

    “小公子怎么跑这儿来了?”他放下刀,拍了拍身旁石凳。

    予予没坐,而是蹭到他腿边,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闵阳叔叔,我爹爹脖子受伤了,青了好大一块!娘亲说爹爹在还账,爹爹欠了谁的账?要紧吗?”

    他一口气问完,眼巴巴地望着闵阳,期待这个最疼他、最有耐心、什么都懂的叔叔能给他答案。

    闵阳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还账”二字时,就僵住了。

    那双总是温和注视着予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迅速沉了下去,快得让予予抓不住。

    予予看不懂那眼神里翻涌的到底是什么,只觉得那里面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沉甸甸的,压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比看到爹爹的伤更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