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让靓坤受不了的是,这家伙每次接活,都习惯性喊这么一嗓子。

    后来靓坤才琢磨过来,武兆南压根没指望真能加钱,这纯粹是他的习惯,就像生意人谈价,总喜欢先抬高点。

    万一……真有答应的呢?

    反正不吃亏,对吧?

    靓坤觉得,这事儿说出去,实在有点丢份。

    骆天虹仔细打量了武兆南一眼,眉头微皱,转头对王建军说:

    “军哥,这家伙看着干巴巴的,真是干这行的好手?我怎么看着不像。”

    山鸡学着靓坤的样子,抬手拍拍自己脑门,一脸无奈。

    天虹哥这人,心思直,做事也认真,唯独对“能打”的执着,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比尖沙咀那位以能打出名的太子,还要过分。

    王建军瞪了骆天虹一眼,语气带着教训:

    “人不可貌相。眼前这位,看着不起眼,说不定是藏了本事。”

    “跟人动手,就算对手是只兔子,也得拿出搏狮子的劲头,全力应付,绝不能轻敌。”

    骆天虹立刻低下头,老老实实点头:

    “知道了,军哥。”

    靓坤看得有点发愣,悄悄碰碰山鸡的胳膊,小声问:

    “你跟他们熟,他们这是什么路数?”

    山鸡咽了口唾沫,凑近靓坤,压低声音:

    “坤哥,您知道天虹能打,对吧?”

    靓坤随口应:

    “知道啊,这小子,打架不要命,咱们旺角,没人是他对手。”

    “不过话说回来,他再能打,比起林福,还是差了点意思。”

    山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带着敬畏:

    “王建军,就是那位军哥,是天哥在铜锣湾安保公司的头儿。那公司,其实就跟堂口的行动队差不多。”

    靓坤笑了笑:

    “我知道王建军,前几天扫忠青社,阿天就是带着他和天虹去的……我是问,他身手到底怎么样?”

    山鸡斩钉截铁地说:

    “天虹打不过军哥。每次挑战,都被军哥收拾得挺惨。”

    靓坤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满脸不信:

    “你亲眼见的?”

    山鸡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脸,语气有点沮丧:

    “那还能有假?”

    “天虹就是个武痴,每天做完事,最爱干的就是找人比划。”

    “他经常挑战王建军,可每回都输。”

    “输了之后,他就拿我当沙包,连累我也跟着鼻青脸肿。”

    靓坤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山鸡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我一直觉得,自己打架还行。可跟他们两个比过才知道,这些家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那身手,高得吓人!”

    “武兆南厉害吧?在我眼里,也就那样。我有信心跟他周旋。”

    “可面对天虹和军哥,我一点底都没有。”

    “而且阿武,也不是天虹他们的对手!”

    “太吓人了!”

    “特别是王建军手里那把三棱军刺,三面开刃,简直是专门用来放血的家伙。根本不用找什么要害,只要捅进去,人就完了。”

    “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靓坤听得心里一惊,眼神震撼:

    “这么厉害?”

    山鸡提醒道:

    “坤哥,您忘了上次咱们‘料理’那几只螃蟹之前,先放血的事了?”

    “那活儿,就是军哥亲手干的,利索得很,一点不拖泥带水。”

    靓坤顿时不说话了,眼神沉了下来。

    另一边,王建军、骆天虹和武兆南三人,已经到了尖沙咀那处废弃仓库。

    要说办事,这些社团的人可能办不成什么大事。

    可要说打听消息、摸清门路,就连警察也得跟他们学。

    尤其在那些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更是如此。

    只要社团真想找,就算刮地三尺,也能把人挖出来。

    上次细B的案子是这样,这次越南三兄弟的事,也一样。

    带路的小弟指着眼前破旧的仓库,小声说:

    “军哥,天虹哥,越南三兄弟就在这里面。”

    “以前这儿是甘地的地盘,后来甘地被警察盯上,仓库就封了。”

    “这儿也就暂时没人敢来,谁能想到,被山哥他们看上,当成了窝。”

    王建军微微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灯下黑。”

    难怪警察找了这么久没找到。谁能想到,这帮胆大包天的,敢躲在警察贴了封条的地方。

    可见这些贩毒的,胆子有多肥。

    王建军拍拍那小弟的肩膀,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递过去:

    “辛苦了。这儿没你事了,回去吧。”

    小弟接过钱,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哈腰:

    “谢谢军哥!谢谢军哥!”

    骆天虹看着,忍不住调侃:

    “军哥,天哥那套用钱开路的做派,你学得挺像啊,有模有样的。”

    王建军微微一笑,没说话。

    入乡随俗罢了。

    别说,这用钱解决问题的感觉,确实痛快。

    不过,他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是安保公司的“公关费”。

    叶天早就说过,安保公司账上有笔钱,就是专门用来打点关系的。

    这一招,在哪儿都管用。

    王建军花起这笔钱来,一点不心疼。

    三人都是好手,简单交换个眼神,就顺着仓库外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

    就在这时,仓库里面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三人同时停住,心里一紧,以为被发现了。

    仔细一听,才听清里面在吵什么。

    “当初让我保释你们,说好了出来就告诉我那批货在哪儿。我答应了,也尽力办了,可你们呢?根本没打算告诉我!”

    “后来又让我帮你们跑出来!现在你们都安全了,总该说了吧!”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他们暴露了,是里面的人自己吵起来了。

    他们动作没停,继续悄无声息地摸到仓库门口,正好能从门缝看到里面的情形。

    阿渣靠在一堆货箱上,脸上带着懒洋洋的不屑:

    “山哥,当初我们是让你保释,可没让你帮我们越狱啊。”

    “这里这么繁华,我们还想在这儿继续做生意呢。跑路,可不是我们本意。”

    “你还好意思说帮我们保释?最后还不是逼得我们只能跑?”

    山哥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像只被激怒的野兽,低吼道:

    “这能怪我吗?”

    “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了那么多人!结果呢?上面根本不给面子,还说有人专门盯着你们!这明明是有人整我们!”

    阿渣、托尼和阿虎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丝忌惮,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个连警察都敢当面顶回去、开口就要赔偿的叶天。

    “我们听不懂你说什么。我们在这儿做生意,一直规规矩矩,除了跟你,没招惹过别人。”

    阿渣摊摊手,语气还是满不在乎,“说不定,是因为你的缘故,我们才被人盯上,当了出气筒呢?”

    山哥脑子一懵。

    等等,不对啊!

    闯祸的明明是你们三个,怎么到头来,反倒怪我了?

    山哥的火气一下子冲到头顶,再次勃然大怒,指着阿渣的鼻子骂道。

    阿渣懒洋洋地陷在椅子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山哥,是你先没诚意。照你现在这么搞,我们以后在香江还怎么混?成通缉犯了。你还好意思跟我们要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