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杜甫拍vlog】
天幕画面切换,标题亮起。
底下众人一看:“嚯,轮到杜甫了!”
前朝的古人一脸茫然:“杜甫?此乃何人?”
好可怜。
后世的文人激动不已:“是杜甫!诗圣杜工部!”
好可怜……
当事人杜甫正仰头看着天幕上自己的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说我吗?”
【杜甫vlog】
【24岁】
【“高考(科举)落榜了,友友们,但是不怕啊,咱到泰山了!”
“下次再战,那不得‘一览众山小’?”】
【34岁】
【“和白哥在山东旅游了友友们。”
“白哥真能喝,走哪喝哪。”
“他喝醉了还跟我盖同一个被子。”】
{有点磕了}
{超绝不经意说出}
{那很幸福了}
李白听到天幕中那句“盖同一个被子”,举杯的动作骤然僵住,眼神变得极其诡异,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不着痕迹地向旁边挪开了一小步。
杜甫看到李白的反应,瞬间慌了。
急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解释:“太白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是真心崇拜你,引你为挚友啊!”
李白眼神依旧带着狐疑,挑了挑眉,没说话,又默默挪远了半步。
杜甫见解释无效,更加着急,指着天幕几乎要跳脚:“哎呀!后世人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他们就爱瞎编排这些!”
【36岁】
【“满血复活又来考试(科举)了!”
“友友们,36岁正是闯的年纪!”
“中年人就是要醒着拼!”】
【“气死,又没考过友友们。”
“李林甫这小儿就知道骗李隆基,说什么人才都在朝廷,民间没有?”
“那我请问我不是人才吗?”
“李林甫?回答我!”】
{被李林甫做局了(确信)}
{野无遗贤}
李隆基正惬意地搂着新册封的杨贵妃,欣赏天幕。
当看到“野无遗贤”的字眼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搂着贵妃的手臂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松。
杨贵妃猝不及防,差点没站稳,茫然地看着突然失态的皇帝。
李隆基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天幕,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天幕竟将他被李林甫蒙蔽、成为千古笑柄的愚蠢行径,如此直白地摊开在万民眼前!
他只觉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精心维持的帝王威仪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44岁】
【“完了友友们,这安史之乱了啊。”
“李隆基,我就说李林甫得害你吧!”
“我儿也没了,长安也不在了。”
“大唐,完了......”】
{完啦!}
{这下笑不出来了}
{安禄山叛唐了}
李隆基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在他御前笨拙又卖力地跳着胡旋舞的胖子,那张总是堆满谄媚笑容、口口声声“只知有陛下,不知有太子”的憨厚脸庞……
那么灵活又忠心的胖子,怎么可能反叛朕的大唐?!
但看着天幕,他又动摇了。
【50岁】
【“来成都盖房子了,友友们!】
【“看看怎么样!”
“草房?”
“草房好啊,原生态,多浪漫。”】
【“友友们,家被大风刮没了!”
“哎,今天又被南边那几个小崽子给踢了,还把我房上草也拿走,专门欺负我这老头。”】
【53岁】
【“诶,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哎,都过去了......”】
杜甫目光呆滞地望着天幕,恍惚地喃喃:“原来……我那草屋,竟是如此‘住’上的吗……”
这煌煌天朝,何等强盛!
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李白一贯洒脱不羁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罕见的凝重。
能将这如日中天的大唐一朝打入深渊的叛乱,绝非朝夕之功!
必是处心积虑,筹备经年!
他猛地转向杜甫:“子美!朝廷中枢,难道尽是聋子瞎子?如此滔天祸患,竟无一人察觉端倪?半点防备也无?”
杜甫:“我……太白兄,我……”
他出身官宦不假,但父亲官职不高,自己也未考取功名,至今仍是白身。
平日里关注的,多是民生疾苦、诗赋文章。
朝廷核心机密与暗流涌动,他一个边缘小人物,又能知晓多少?
他只能摇头,声音干涩:“朝廷中事……我所知实在有限啊。”
[救命,我一直以为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这句是青年时写的,原来是经历那么多后写的】
[这么看,杜甫还是挺乐观的一个人的,反而是后来李白晚年有点撑不住了]
[经典的不单单是“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而是写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后还能写出“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的豁达]
[返璞归真]
[我觉得更多的是看遍世间苍凉的无奈与释然]
[苏轼:家人们,走了一年终于到海南岛啦!带大家去看看荔枝熟了没,给大伙开吃播日啖荔枝三百颗嗷兄弟们!]
[西湖醋鱼吗(不是)]
[因为嫌弃所以才发明东坡肉]
[杜甫:一定是资本做了局]
[确实是资本做了局]
唐。
李世民看着天幕,脸色铁青。
他腾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李隆基?那是哪个皇帝?”
“‘野无遗贤’这等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他竟也深信不疑?!”
越说越气,竟忍不住在御座前烦躁地原地转起圈来。
蠢!简直是头蠢猪!
“有人要造他的反!他竟毫无察觉?数年的筹备,朝廷上下难道都是泥塑木偶?一点防备都没有?”
想到天幕所述,他痛心疾首,“就任由那滔天大祸酿成,将这煌煌大唐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长孙皇后见丈夫盛怒失态,忙上前一步:“陛下息怒,龙体要紧,且稍安勿躁。”
她抬头望向天幕,目光沉静:“天机既已昭示,便是莫大的转圜之机。祸患未生,尚有规避之望啊。”
房玄龄杜如晦等亦从震撼中回神,强自镇定,上前一步,躬身沉稳进言:“皇后娘娘所言极是。陛下,天幕玄奥,既露此兆,想必后续定有分晓。不如暂息雷霆之怒,静观其变,待天幕将此事因果阐明,再做筹谋不迟。”
宋。
苏轼凝视着“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等描绘乱世的诗句,喟然长叹:“杜子美之诗,乃史家之绝笔,血泪之悲歌!
安史烽火,焚尽盛唐锦绣,更在字里行间灼出这泣血之痕……读之如见疮痍,如闻哀鸿,锥心刺骨啊!”
陈慥用胳膊肘碰了碰苏轼:“子瞻兄,这天幕再这般‘青睐’你的庖厨之道,只怕后世只记得你是个馋嘴的老饕,你那惊才绝艳的诗、字、画,怕都要被这‘美食大家’的名头给盖过去喽!”
苏轼被陈慥一碰,思绪猛地抽离出来。
“诶~季常此言差矣!民以食为天,此乃人间至理!后世子孙如此钟爱我这点小小的‘口腹之欲’,正说明他们懂生活、有情趣!这难道不是莫大的认可?此乃盛事,盛事啊!哈哈哈……”
陈慥:谁问你了!
*
天幕随着杜甫的年岁流转,适时映出他不同人生阶段的诗篇。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此句虽精妙,却只在各时空的文人雅士、田园诗人小圈子里引起了一阵低声的品评与颔首赞赏。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这句诗引发的震动,远非“好雨”可比,席卷了几乎每一个正在仰望天幕的朝代。
前朝许多人霍然起身:“这…这是何等胸怀?!”
“‘寒士’…‘俱欢颜’…他自身尚在破屋苦雨之中,竟能发出如此宏愿,心系天下所有贫寒读书人?”
“此等超越一己之私的仁者大爱,闻所未闻!这杜甫…究竟是怎样的圣人?”
震撼之余,更有一种被这巨大精神力量冲击得心神摇曳之感。
宋元明清朝,早已听闻诗圣之名,此刻更是心潮澎湃。
“千古绝唱!此乃真正的‘诗史’风骨!”
“字字泣血,句句含情!非亲身历尽苦难,心怀苍生,焉能至此境界?”
“‘广厦千万间’…此非仅诗人之梦,实乃万民之望!”
他们或击节赞叹,或提笔疾书,或深深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