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轰隆隆闭合。
隔绝了塔外那些嘈杂的议论。
“那就是林宇？”
有人指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声音里透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不在洞府里好好磨剑，跑这儿来干什么？”
旁边的一人嗤笑一声，手里把玩着一块用来排队的木牌。
“还能干什么？”
“破罐子破摔呗。”
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的不屑。
“三天后就是生死台。”
“朱谷丰那是出了名的雷法霸道，连筑基后期的师兄都不敢硬接。”
“这林宇虽然有点邪门，但终究底蕴太浅。”
“这时候来闯塔，怕是想在死前刷刷存在感，捞点灵石留给家里人买棺材。”
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
恶意。
毫不掩饰的恶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青云宗，同情是最廉价且无用的东西。
看到昔日的魁首即将陨落，大部分人心里涌起的不是惋惜，而是那种“你也有今天”的扭曲快感。
“行了，都少说两句。”
一个年长的弟子皱了皱眉，打断了众人的嘲讽。
“那是人家自己的命。”
“咱们还是操心操心自己能不能过第三层吧。”
……
塔内。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
紧接着。
脚下传来了实实在在的触感。
软的。
带着湿气。
林宇稳住身形。
入目是一片辽阔的草原。
草叶足有半人高，随风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令人压抑的肃杀。
“阵法……”
林宇伸手。
指尖触碰到一根草叶。
触感冰凉，粗糙。
甚至能感觉到草茎里流动的脉络。
不得不说，青云宗的大手笔确实令人咋舌。
这试练塔里的幻境，几乎做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嗷呜——！
一声凄厉的长啸撕裂了草原的寂静。
风停了。
草丛剧烈晃动。
五道青色的身影从不同方向钻了出来。
把林宇围在中间。
青纹风狼。
二阶初期妖兽。
体型比普通的野狼大了一倍不止，浑身覆盖着青色的鳞甲，四肢粗壮有力。
最显眼的是它们额头上那一道淡白色的风纹。
那是风属性妖兽的标志。
这种妖兽，速度极快，且懂得配合。
五头风狼聚在一起，就算是筑基初期的修士见了，也得头皮发麻。
“呼哧……呼哧……”
腥臭的热气从狼口中喷出。
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在草地上。
五双幽绿色的眸子死死锁定林宇。
那是猎食者的贪婪。
林宇站在原地。
衣摆垂落，纹丝不动。
他扫了一眼这五头畜生。
没有恐惧。
甚至有点失望。
“就这？”
二阶初期。
换算成人族修士的境界，也就是刚筑基的一品道基水准。
对于半年前的他来说，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太弱。
弱得连拔剑的欲望都没有。
“也好。”
林宇弹了弹衣袖。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
“看看这三品道基，到底比一品强在哪儿。”
吼！
正对面的那头头狼似乎听懂了林宇的轻蔑。
一声怒吼。
后腿猛地蹬地。
泥土飞溅。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直扑林宇咽喉。
快。
确实很快。
若是换做普通弟子，怕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咬断脖子。
但在林宇看来。
这动作慢得像是老太太过马路。
每一个细节，每一块肌肉的抖动，甚至风狼扑击时带起的风压轨迹。
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破。”
林宇抬手。
食指中指并拢。
没有动用丹田内那浩瀚的真元海。
只是调动了一丝游离在经脉末梢的灵力。
嗤——
一道淡青色的气劲从指尖迸射而出。
只有三寸长。
凝练如针。
噗。
一声闷响。
那头还在半空中的头狼，身子突然一僵。
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伤口太小，且瞬间被气劲封死。
头狼眼中的凶光迅速涣散。
庞大的尸体借着惯性滑到林宇脚边。
死得不能再死。
秒杀。
连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四头风狼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缩。
相反。
血腥味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嗷！
四头风狼同时发动攻击。
两头正面扑击，张开血盆大口。
另外两头绕到侧后方，利爪探出，闪烁着寒光。
配合默契。
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是绝杀之局。
林宇没动用剑气。
也没用金光术。
他甚至闭上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全凭神识感知。
左后方，风声尖锐。
右前方，腥气扑鼻。
“风驰术。”
林宇心念一动。
身形变得模糊。
不是那种瞬间移动的快。
而是一种诡异的、违背物理常识的飘忽。
就像是一片落叶，在狂风暴雨中穿梭。
刷！
一只利爪贴着他的衣襟划过。
只差分毫。
但就是这分毫，仿佛天堑。
林宇脚下一错。
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从两头风狼的夹缝中钻了出去。
顺手在其中一头狼的脊背上拍了一巴掌。
啪。
那头狼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力道大了。”
林宇皱眉。
自我检讨。
刚才那一掌，他本来只想用一成力，但三品道基带来的真元爆发太猛，差点把那狼脊椎拍断。
控制力还不够。
这才是他来试练塔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杀怪。
是为了掌控这暴涨的力量。
接下来的时间。
这片草原变成了林宇一个人的练功房。
四头风狼发了疯一样围攻。
风刃乱飞。
草屑漫天。
但那个穿着青衫的人影，就像是个幽灵。
忽左忽右。
忽前忽后。
每一次都刚好避开致命的攻击。
哪怕是四头狼同时扑上来，他也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那个唯一的生门。
从容。
闲庭信步。
若是外面那些嘲讽他的人看到这一幕，怕是下巴都要惊掉。
这哪里是在闯塔？
这分明是在遛狗。
一刻钟。
整整一刻钟。
四头风狼累得气喘吁吁，舌头耷拉在外面，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它们不理解。
为什么那个两脚兽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咬不到？
林宇停下脚步。
额头上连滴汗都没出。
体内的真元在这一刻钟的高强度运转下，变得更加驯服、圆润。
那种力量失控的生涩感消失了。
“差不多了。”
林宇睁开眼。
眼底一片清明。
“热身结束。”
他抬起右手。
并指如剑。
不再是那种试探性的气劲。
一股锋锐至极的剑意雏形，在指尖凝聚。
周围的草叶无风自动，纷纷断裂。
四头风狼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本能地想要后退。
晚了。
“斩。”
林宇手臂横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光弧，贴着草皮飞出。
快。
快到了极致。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连成一片。
四头风狼的动作定格。
接着。
四颗硕大的狼头齐齐滚落。
切口平滑如镜。
甚至连那一腔热血都还没来得及喷出来。
干净利落。
林宇收回手。
看着满地的狼尸。
摇了摇头。
“太脆。”
这种阵法生成的傀儡，虽然模拟出了妖兽的凶性，但终究少了点灵性。
比起真正的生死搏杀，差了点意思。
嗡——
空间震荡。
地上的狼尸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那片辽阔的草原也开始扭曲、模糊。
几个呼吸后。
场景变换。
林宇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一间石室里。
四面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正前方。
一道光幕垂下。
通往第二层的传送阵。
林宇整理了一下衣衫。
连个褶皱都没有。
体内的灵力几乎没有消耗。
三品道基的回气速度，简直是个作弊器。
刚才那一战，消耗的那点真元，喘两口气的功夫就补回来了。
“第二层……”
林宇迈步走向光幕。
脚步轻快。
既然第一层只是热身。
那就去上面看看。
希望能有点惊喜。
哪怕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