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摆摆手:“阎师傅说得对。股份制是个敏感点。这样,阎师傅,你把股份制的详细说明准备好,包括每个工人的股份构成、分红比例、决策机制等,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
“易师傅,你负责整理联合体的所有管理制度、会议记录、决策文件。”
“明白。”
“许大茂,你准备宣传材料,突出联合体如何提高工人积极性、改善工人生活、服务国家建设。”
“没问题。”
“其他人,正常工作,但要注意言行。”林峰扫视众人,“特别要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是普通工人、技术员、管理人员,不要表现得太突出。”
“是!”众人齐声应道。
退出空间后,林峰坐在办公桌前,陷入沉思。
他想起穿越前了解的历史。1964年,确实是一个转折点。四清运动已经开始,虽然主要在农村,但城市也受到影响。再过两年,更大的风暴将席卷全国。
他的事业,他的一切,都可能在这场风暴中化为乌有。
但他不能退缩。联合体关系到五千多工人的生计,关系到集体经济的未来。他必须想办法保全。
可是,怎么保全?
对抗是不可能的。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对抗整个时代潮流。
唯一的办法,是顺应潮流,在夹缝中求生存。
林峰有了一个想法。
他提笔开始写一份报告:《关于街道集体经济股份制改革的若干思考》。
在报告中,他系统阐述了股份制的必要性、合理性、优越性,但措辞非常谨慎。他强调,这种股份制是“社会主义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的一种实现形式”,是“按劳分配原则的具体体现”,是“调动工人积极性、发展生产、改善生活的有效途径”。
同时,他也指出了需要注意的问题:“必须坚持党的领导,必须坚持社会主义方向,必须防止两极分化,必须处理好国家、集体、个人三者的关系……”
报告写完后,他先拿给张主任看。
张主任仔细看完,点点头:“写得好,有理有据,立场正确。这样,我拿去给市领导看看,争取领导的支持。”
“谢谢张主任。”
三天后,工作组进驻市集体经济指导办公室。
组长姓郑,是市监委的副主任,五十多岁,表情严肃。副组长姓李,是财政局的处长,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组员有六个人,分别来自监委、财政局、工业局。
郑组长一见面就定了调子:“我们是来检查工作的,希望大家配合。重点是集体经济的管理、财务、分配等方面。有什么问题,希望大家主动交代。”
张主任代表办公室表态:“欢迎工作组检查指导,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检查开始了。
工作组调阅了所有文件,审查了所有账目,召开了多次座谈会,还下基层抽查了几个合作社。
林峰作为分管副主任,自然成为重点谈话对象。
谈话在小会议室进行,郑组长、李副组长、两个组员,林峰一个人。
“林峰同志,请坐。”郑组长面无表情,“我们今天主要是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如实回答。”
“一定。”林峰坐下,神态从容。
“第一个问题,关于合作社联合体。”郑组长翻开笔记本,“有人反映,联合体搞股份制,按股份红,这是不是变相的资本主义经营?”
林峰早有准备:“郑组长,我认为不能简单地下结论。联合体的股份制,有以下几个特点:第一,股份持有者都是合作社的工人,没有外来资本;第二,股份不能买卖、转让,只能根据劳动贡献增减;第三,分红不是唯一的分配方式,还有工资、奖金、福利等;第四,重大决策由工人代表大会决定,不是少数人说了算。”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实际上是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的一种实现形式,目的是把工人的利益和集体的发展紧密结合起来,调动工人的积极性。从实践效果看,联合体的生产效率、产品质量、工人收入都有显著提高,这是有目共睹的。”
李副组长插话:“但股份制这个概念,本身带有资本主义色彩。你们为什么要用这个概念?”
“李副组长,概念是次要的,实质才是重要的。”林峰不卑不亢,“我们也可以叫‘集体成员权益制’‘劳动贡献制’,但实质是一样的:按劳分配,多劳多得。股份制只是一种通俗易懂的说法。”
郑组长和李副组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二个问题,”郑组长继续,“有人反映,你在工作中搞‘技术垄断’,只把先进技术教给少数合作社,而且从中牟利。”
林峰心中冷笑。又是这个指控。
“郑组长,这个指控完全不实。”林峰平静地说,“所有技术都是公开的,我们办过三期培训班,培训了三百多人,资料都发下去了。至于牟利,更是无稽之谈。技术推广没有任何收费,反而我们还贴补了培训费用。”
“有证据吗?”
“有。”林峰拿出一份材料,“这是培训班的所有记录:学员名单、课程安排、教材发放、费用明细。还有各合作社应用技术的情况报告。请工作组审查。”
郑组长接过材料,翻了翻,没说什么。
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工作组问得很细,林峰答得很稳。
最后,郑组长说:“林峰同志,今天就到这里。希望你回去后,写一份详细的工作汇报,特别是关于联合体股份制的问题,要深入阐述。”
“好的。”
从会议室出来,林峰松了口气。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 三十七、风暴来临
工作组检查了半个月,最终形成了一份报告。
报告肯定了全市集体经济的成绩:“在解决就业、发展生产、改善民生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
但也指出了问题:“部分合作社管理不够规范,存在一定的随意性;财务制度有待进一步完善;个别领导干部存在骄傲自满情绪。”
关于联合体股份制,报告的措辞很谨慎:“作为一种新的组织形式,需要进行进一步的观察和研究。在坚持社会主义方向的前提下,可以继续试点,但要加强监督,防止偏离正确轨道。”
这个结论,算是各打五十大板,但总体上肯定了林峰的工作。
张主任很高兴:“小林,这下放心了吧?工作组肯定了咱们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