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沉吟。去上海,是个机会。不仅能看这批货,还能实地考察一下那边的市场。他早就想去上海看看了。

    “行,我去。”林峰下了决心。

    “好!”胡老板很高兴,“我安排一下,就这几天出发。你跟家里说一声。”

    林峰回到大杂院,跟庄超英和宋莹说要去上海几天,帮胡老板办点事。庄超英没多问,只叮嘱注意安全。宋莹给他准备了换洗衣物和干粮。

    庄鹏飞听说林峰要去上海,很羡慕:“表叔,能带我去吗?”

    “下次吧。”林峰说,“这次是办事。你在家好好练习,我回来检查。”

    庄鹏飞用力点头。

    出发前一天晚上,林峰进入空间,整理东西。他把大部分钱和粮票都带在身上,大约有六十多块。蘑菇盆暂时不用管,刚收完一茬,下一茬还要几天。

    他看着这个十立方米的空间,心里有些感慨。来苏州三个多月,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认识了胡老板这样的人脉,还收了庄鹏飞这个徒弟。

    生活正在慢慢好起来。而上海之行,可能会是一个新的起点。

    第二天一早,林峰和胡老板在火车站碰头。胡老板穿了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拎着个黑色人造革包,看着比平时精神。

    “票买好了,硬座。”胡老板把票给林峰,“路上五个小时,中午到。”

    火车上人很多,拥挤,嘈杂,混合着汗味、烟味和食物的味道。林峰和胡老板找到座位,挤着坐下。

    火车开动,窗外景色掠过。农田,村庄,小河。

    胡老板递给林峰一根烟,林峰还是摆手。胡老板自己点上,看着窗外。

    “小林,你将来有什么打算?”胡老板突然问。

    林峰想了想:“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胡老板笑了:“你比我年轻时有出息。我像你这么大时,还在无线电厂当学徒,整天想着怎么巴结师傅,多学点手艺。你呢,已经自己闯出一条路了。”

    “都是胡师傅您提携。”林峰说。

    “提携是提携,也得你自己争气。”胡老板说,“这年头,机会慢慢多了。但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你懂技术,脑子活,还懂英语,这些都是本钱。”

    他压低声音:“这次去上海,不只是看那批计算器。我带你见几个人,都是这条道上的。以后说不定能合作。”

    林峰点头:“谢谢胡师傅。”

    火车隆隆向前。林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有种预感:这次上海之行,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几斤全国粮票。这些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的底气。

    五个小时后,火车驶入上海站。

    走出车站,林峰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比苏州大得多的城市,更高更多的楼房,更宽阔的街道,更密集的人流。自行车汇成洪流,公交车喷着黑烟,商店橱窗里的商品似乎也更丰富。

    这就是上海,1978年的上海。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也是改革开放的前沿。

    胡老板熟门熟路地带他坐上公交车,七拐八绕,来到一片老弄堂。

    “货就在里面。”胡老板说,“见货主时,少说话,多看。谈价钱我来。”

    林峰点头,跟着胡老板走进弄堂深处。

    新的挑战,开始了。

    # 《小巷人家》新篇:空间知青的1978

    ## 第四章 上海滩的三十台计算器

    弄堂很深,两侧是斑驳的石库门房子。晾衣竿从窗户伸出来,挂满各色衣物。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好奇地打量着林峰和胡老板。

    胡老板走到一扇黑漆门前,有节奏地敲了五下——三长两短。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

    “老胡?”

    “是我,带人来看货。”胡老板低声说。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戴副黑框眼镜,看着像文化人。他快速扫了林峰一眼,侧身让两人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实。唯一的桌子上点着一盏台灯,灯光昏黄。地上堆着几个纸箱,都用麻绳捆着。

    “这是老金。”胡老板介绍,“货主。这是我徒弟,小林,修东西一把好手。”

    老金点点头,没握手,直接走到纸箱前:“货在这儿,三十台,都是夏普EL-8151,全新,但都有毛病。”他拆开一个纸箱,拿出几台计算器。

    林峰接过一台。银色外壳,液晶屏,按键手感很好。他开机,屏幕显示不全,只有上半截。又试了几台,有的是按键失灵,有的是完全没反应。

    “哪儿来的?”胡老板问。

    “不该问的别问。”老金面无表情,“就说要不要。一百五十块,三十台,全部拿走。不单卖。”

    林峰蹲下,开始仔细检查。他拆开一台显示不全的,发现是液晶屏排线接触不良。又拆开一台按键失灵的,是导电橡胶老化。

    问题都不大,但需要时间,也需要配件——主要是导电橡胶和排线。这些配件国内根本没有,只能从坏机器上拆。

    “修好能卖多少?”林峰问老金。

    老金看了他一眼:“修好了,每台三十到三十五,看品相。上海有人收,但量不能大,一次出三五台。”

    林峰心里算账。如果大部分能修好,利润可观。但关键是配件来源。

    “拆机件有吗?”林峰问。

    老金从墙角拖出一个小纸箱:“这儿有十台彻底坏了的,当配件机。五十块。”

    胡老板皱眉:“太贵了。”

    “就这个价。”老金寸步不让,“这些配件机,拆下来的零件也值钱。你们不要,有人要。”

    林峰打开配件机纸箱看了看。确实都是坏的,有的主板烧了,有的外壳碎了。但液晶屏、按键、排线这些,很多还能用。

    “胡师傅,我觉得能接。”林峰低声说,“但价格得压压。”

    胡老板看向老金:“一百八,三十台好货加十台配件机。”

    “两百。”老金说。

    “一百八十五。这是我们的底线。”胡老板语气坚定,“不行我们就走。”

    屋里安静了几秒。老金盯着胡老板,又看看林峰,终于点头:“行,一百八十五。现金。”

    胡老板从人造革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数了一百八十五块给老金。老金接过钱,数了两遍,揣进兜里。

    “货是你们的了。怎么运走,自己想办法。”老金说,“建议分开拿,别太扎眼。”

    胡老板早有准备。他从包里拿出两个大编织袋,和林峰一起,把计算器分装进去。三十台“好货”装一袋,十台配件机装一袋。

    “先放我朋友那儿。”胡老板说,“晚上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