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新的样机做出来了。虽然还是不够精致,但至少像样了:白色的机身,圆润的边角,按键手感也不错。功能简单实用,查询速度很快。
黄董事长看到新样机,脸色缓和了些。
“这才像样。”他说,“虽然比不上日本货,但定位清晰,价格有优势。东南亚市场,特别是马来西亚、新加坡的华人学生,应该会有需求。”
“黄董,我们可以先小批量试产,投放到市场测试。”林峰建议。
“可以。”黄董事长点头,“先做一千台,放到香港和新加坡的文具店卖。如果反馈好,再加大投资。”
总算过了这一关。
从深圳回苏州的火车上,林峰疲惫地靠在座位上。合资公司的第一个坎,算是迈过去了。但后面还有更多挑战。
窗外,南方的田野快速后退。
林峰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香港的繁华景象。那些高楼,那些商品,那些匆匆的行人。
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更发达、更竞争激烈的世界。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着自己的团队,一步一步靠近那个世界。
火车隆隆向前。
1983年的下半年,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 《小巷人家》新篇:空间知青的1978-1985
## 第九章 风起时(1983-1985)
九月,香港和新加坡的文具店里,悄然出现了一款白色的电子词典。标签上写着“Student Lexicon”,定价188港币。旁边摆着的日本夏普电子词典,标价是380港币。
一千台试产产品,在一个月内卖完了。
新加坡的经销商反馈说:“查询速度快,适合学生用。价格有优势,家长愿意买。”香港的文具店老板说:“白色机身好看,女孩子喜欢。”
黄董事长接到销售报告,给林峰打了个电话:“林生,可以扩大生产了。先做五千台,圣诞节前铺货。”
合资公司活过来了。
林峰松了口气,但没敢放松。他让小陈盯紧生产质量,特别是第一批试产用户反馈的几个问题:按键偶尔失灵,屏幕在强光下看不清,电池续航比标称的短。
“这些都是小问题,但影响口碑。”林峰在电话里叮嘱,“一个按键失灵,可能就让一个学生再也不买我们的产品。必须解决。”
小陈那边立即行动。改进按键结构,换用更高对比度的液晶屏,优化电源管理电路。第二批五千台,质量明显提升。
十月,苏州公司的学习机销售进入平稳期。第一批一万台基本售罄,毛利六十元,净赚三十多万。林峰拿出十万设立研发基金,五万给员工发奖金,剩下的投入新产品开发。
新产品方向,林峰盯上了电话机。
那时候,家庭电话还是奢侈品。但单位电话很多,而且大多是老式的拨盘式。林峰在市场调研时发现,很多人抱怨拨盘电话容易坏,拨号慢。而国外已经流行按键式电话机了。
“技术不难。”李工研究后说,“核心是双音频拨号芯片,国内有厂能生产。外壳、按键、听筒,我们都能做。关键是入网许可——电话机要接入邮电局的网络,得经过检测,拿到入网证。”
“那就去申请。”林峰拍板,“先做样机,送检。”
与此同时,林峰开始关注另一个市场——计算器。
电子计算器在1983年已经不是新鲜事物,但市场还在增长。学校、机关、企业,都需要。日本卡西欧、夏普的产品占据高端,台湾、香港的组装货占据低端。
林峰分析后认为,中间价位有空间。日本货太贵,低端货质量差。他计划推出一款“办公型计算器”,功能比低端货多(比如带存储功能),价格比日本货便宜。
这个项目交给孙师傅负责。孙师傅有生产线管理经验,计算器结构简单,适合规模化生产。
十一月,庄鹏飞结婚了。
婚礼在城西的饭店办,摆了十桌。新娘小赵是服装厂女工,圆圆的脸,笑起来很甜。庄鹏飞穿着西装,精神抖擞。
林峰作为男方长辈上台讲话。他说:“鹏飞是我看着长大的,踏实肯干。小赵也是个好姑娘。希望他们以后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
台下掌声一片。宋莹在下面抹眼泪,庄超英眼眶也红了。
婚宴后,林峰给了庄鹏飞一个红包,里面是五百块钱和一把钥匙。
“这是……”庄鹏飞愣住了。
“我在新区买了套房子,两居室,简装过了。”林峰说,“算是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但有个条件:三年内不许卖,要踏踏实实过日子。”
庄鹏飞手抖得接不住钥匙。小赵在旁边,眼泪唰地下来了。
“表叔……这……这太贵重了……”
“一家人,不说这个。”林峰拍拍他肩膀,“好好干,以后自己买更大的。”
庄鹏飞的婚礼办完,大杂院又恢复了平静。但变化在悄悄发生:黄家买了台洗衣机,陈家换了彩色电视机,吴家媳妇也不怎么吵架了——她儿子考上了中专,心情好。
日子在变好。
十二月底,深圳合资公司的电子词典累计销售突破一万台。黄董事长很高兴,提出增资扩股,想把合资公司的产能扩大到年产十万台。
林峰这次谨慎了。他提出两个条件:第一,增资后,苏州公司的技术团队要保留独立性,不能全部并入合资公司;第二,合资公司要设立研发中心,苏州公司可以派人参与,共享技术成果。
“林生,你防备心很重啊。”黄董事长在电话里笑着说。
“不是防备,是长远考虑。”林峰说得很坦率,“合资公司要做大,需要持续的技术投入。苏州公司是我们的技术根基,不能动摇。”
黄董事长沉吟后同意了:“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研发中心要设在深圳,方便对接国际市场。”
“可以。”
1984年春节,庄筱婷从美国回来了。
两年没见,她变化很大。剪了短发,穿着牛仔裤和夹克,背着一个双肩包。说话语速快了,眼神里多了自信。
她在家里待了半个月,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见闻:硅谷的创业公司,斯坦福的实验室,个人电脑的普及,互联网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