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李工团队立即着手开发“升级版电话机”,增加来电显示功能——这需要和邮电局协调,获取来电号码信息。孙师傅团队开始研究科学计算器,重点解决液晶显示复杂数学符号的问题。
销售团队则分头下乡,跑县城,跑乡镇,和当地的五金店、文具店谈合作。
效果慢慢显现。
县城市场对“苏州产”的电话机接受度很高。很多乡镇企业家,买台新式电话机放在办公室,觉得有面子。科学计算器则受到了中学和技校的欢迎,虽然价格比普通计算器贵一倍,但功能强大,老师推荐买。
到六月份,销量稳住了。
但林峰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走私问题不解决,正规企业永远被动。
他做了个决定:给市里写报告,反映走私对民族电子产业的冲击。
报告写得很详细:列数据,讲案例,分析危害。最后建议:加强海关监管,打击走私链条;同时,对民族电子产业给予税收优惠、研发补贴,增强竞争力。
报告通过街道王主任递上去。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林峰觉得,该发声时要发声。
七月,庄筱婷毕业回国了。
她没有直接来公司,而是先去北京,参加了电子工业部组织的一个研讨会。会上,她做了一个关于“个人电脑产业发展趋势”的报告,引起了重视。
回苏州后,她来找林峰。
“表叔,部里想搞‘国产个人电脑攻关项目’,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庄筱婷说,“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能参与国家项目,对公司技术提升、品牌形象都有好处。”
“具体做什么?”
“做汉字系统。”庄筱婷说,“现在的IBM PC兼容机,显示和处理汉字很麻烦。部里想研发一套汉字卡,插在电脑上,就能显示和输入汉字。”
林峰眼睛亮了。这是个好方向。汉字处理是中国计算机普及的关键瓶颈,谁解决了,谁就抓住了市场。
“需要多少投入?”
“研发投入估计要二十万。”庄筱婷说,“部里给一部分经费,企业自筹一部分。如果做成了,可以优先获得生产许可。”
“做!”林峰拍板,“公司出十万,不够我再想办法。”
“谢谢表叔!”庄筱婷很兴奋,“我有信心做出来。我在美国研究过这方面的技术,有思路。”
“需要什么人,你尽管挑。需要什么设备,公司买。”
庄筱婷立即组建了研发小组,抽调了公司里最好的软硬件工程师。她自己担任组长,全身心投入。
八月,汉字卡项目启动。同时,公司其他业务照常进行:电话机在县城市场站稳脚跟,科学计算器开始批量生产,专业词典打开了科研院所的市场。
合资公司那边,黄董事长看到了专业词典的潜力,同意加大投入。合资公司开始和法律出版社、医学出版社接触,洽谈更多的专业词典授权。
九月,林峰去了趟北京,拜访了几家部委下属的研究所。他想了解国家在电子产业方面的规划,也想为公司寻找更多的合作机会。
在北京,他听到了一个消息:国家正在酝酿“价格双轨制”改革,生产资料价格要放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原材料价格可能上涨,生产成本可能增加。但同时也意味着,企业有更多的定价自主权。
林峰敏感地意识到,这又是一次挑战和机遇并存的变化。
回到苏州,他立即调整策略:加大原材料储备,锁定价格;同时,研究产品提价的可能性——不是简单的涨价,而是通过产品升级,提高附加值。
十月,汉字卡项目有了突破。庄筱婷团队成功实现了在IBM PC兼容机上显示汉字,虽然速度还慢,字库也不全,但证明了可行性。
部里专家来苏州考察,看了演示,很满意。
“继续完善。”专家说,“重点是输入法。要让普通人容易上手。”
庄筱婷团队又开始攻关汉字输入法。他们研究了拼音、五笔、区位等多种方案,最后决定主推拼音输入——虽然重码多,但学习成本低。
十一月,公司新厂完全投入使用。三个车间满负荷运转,员工增加到六十多人。
林峰站在办公楼顶楼,看着厂区里忙碌的景象,心里感慨。
从1978年到现在,七年时间。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返城知青,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工厂,有了六十多名员工,产品卖到全国各地,甚至开始参与国家级的科研项目。
时代给了他机会,他也抓住了机会。
但路还长。
远处,又一列火车驶过,汽笛长鸣。
那是开往未来的列车。
林峰知道,他要搭上这趟车,走得更远。
1985年就要过去了。
新的一年,会有新的挑战,新的机遇。
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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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1月,苏州创新电子公司新厂会议室。
年度总结会。
林峰站在台前,背后是大幅的业绩图表。
“1985年,公司营业额突破三百万元,净利润五十五万元。”他报出数字,“比1984年增长百分之五十。”
台下掌声热烈。
“成绩不错,但不能自满。”林峰切换幻灯片,“1986年,我们的目标是:营业额五百万,净利润一百万。”
他列出了新年计划:
第一,汉字卡要量产,抢占国产个人电脑配套市场。
第二,电话机推出来电显示型号,巩固市场地位。
第三,科学计算器要进入大中城市,和日本产品竞争。
第四,合资公司的专业词典系列要扩充到十个领域。
第五,开始研发下一代产品——初步方向是“中文打字机”或“学习电脑”。
“另外,”林峰说,“从今年开始,公司实行骨干员工持股计划。工作满三年、表现优秀的员工,可以购买公司股份,分享发展成果。”
下面一阵骚动。这在这个年代,是大胆的尝试。
“林经理,这符合政策吗?”有人问。
“正在报批。”林峰说,“我相信会批。国家鼓励企业改革,员工持股是方向。”
散会后,庄筱婷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