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准。”林峰欣慰，“好好干。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我会的。”
夜晚，林峰一个人站在办公楼顶楼。
远处，苏州城的灯火越来越密。十年前，这里还是农田。现在，工厂、住宅楼、商场，一片接一片。
十年，改变了一座城，也改变了许多人。
他想起了1978年刚来苏州时，背着一个旧包，住在大杂院的隔间里。那时他只想找口饭吃。
现在，他有了一家公司，两百多名员工，产品卖到全国，甚至开始走向海外。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世界在变，技术在变。个人电脑在普及，网络在萌芽，一场更大的变革正在酝酿。
他要做好准备。
1990年，会是新的开始。
风吹过来，带着冬夜的寒意。
林峰紧了紧衣领，转身下楼。
路还长，他要继续走下去。
# 《小巷人家》新篇：空间知青的1978-1995
## 第十二章 潮起潮落（1990-1995）
1990年的春节，苏州下了场小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新区的柏油路上，很快化成了水。街上的行人不多，很多人提前回了老家。经历了1988年的抢购风潮和1989年的震荡，1990年的春节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压抑。
庄超英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远处公司厂区零星的灯火。他现在住在庄鹏飞买的商品房小区里，三室一厅，装修简单但舒适。这是儿子硬让他搬来的，说大杂院条件太差，该享享福了。
可他还是怀念大杂院。那里有烟火气，有邻里间的招呼声，有住了几十年的习惯。
“爸，外面冷，进来吧。”宋莹在屋里叫他。
庄超英转身回屋。客厅里，庄鹏飞正陪儿子庄睿玩积木，小赵在厨房准备年夜饭的材料。庄筱婷说公司有事，晚点回来。
电视里放着春节晚会的前期节目，歌舞升平，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爸，你看这个。”庄鹏飞拿起一份报纸，“新区要建‘科技园’，鼓励高科技企业入驻。咱们公司要不要搬过去？”
庄超英接过报纸看了看：“科技园？那是什么？”
“就是专门给搞技术的公司划块地，政策优惠，税收减免。”庄鹏飞解释，“我听说，筱婷姐的软件公司符合条件。”
“她公司现在怎么样？”
“听说不错。去年做了个什么……财务软件，卖给不少企业。”
正说着，庄筱婷回来了，手里提着笔记本电脑——那是林峰托人从香港买的，IBM的，花了三万多。
“姐，你可算回来了。”庄鹏飞说，“正说你公司的事呢。”
庄筱婷脱掉外套，在沙发上坐下：“今天跟税务局的谈了个项目，他们想要一套税务管理软件。”
“税务局？”宋莹从厨房探出头，“那可是大单位。”
“嗯，如果能拿下，对公司发展很有帮助。”庄筱婷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技术要求高，数据安全、系统稳定，都不能出问题。”
庄超英看着女儿疲惫的脸，想说句关心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父女俩这些年交流越来越少，女儿说的那些技术名词，他大多听不懂。
年夜饭摆上桌时，林峰来了。他拎着两瓶茅台，还有给庄睿的红包。
“林叔！”庄睿跑过去。
林峰抱起孩子，掂了掂：“又重了。明年该上幼儿园了吧？”
“九月就去。”小赵笑着应道。
饭桌上，气氛活跃了些。林峰说起公司的事：“今年情况比去年好。物价稳住了，市场也在恢复。排版系统卖得不错，中文学习机在东南亚反馈也好。”
“那个学习机，真能教中文？”宋莹好奇。
“能。”林峰说，“就是教些基础的，拼音、简单对话。海外华人家庭需要这个。”
庄筱婷问：“爸，软件公司那边，我想招几个新人。现在做财务软件，需要懂会计又懂计算机的，这种人才太少。”
“该招就招。”林峰说，“工资可以开高些。人才是核心竞争力。”
“我还有个想法。”庄筱婷放下筷子，“现在个人电脑开始普及了，我想做面向家庭的教育软件。比如，教孩子学数学、学英语的。”
“有市场吗？”
“应该有。我做了个调查，苏州现在有电脑的家庭，百分之六十是为了孩子学习。”
林峰想了想：“可以做试点。先开发一套，看看市场反应。”
“好。”
庄超英听着他们讨论，默默吃饭。他想起了纺织厂的技术科，想起了那些关于织布机改造的讨论。那时他们讨论的是转速、是经纬密度、是染料配方。
现在女儿讨论的是软件、是市场、是用户体验。
时代真的不一样了。
正月初八，公司开工。
林峰召开了管理层会议。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有跟了他七八年的老员工，也有新提拔的年轻干部。
“去年我们挺过来了。”林峰开场，“今年，要向前看。”
他公布了今年的计划：第一，软件公司要扩大规模，争取拿下税务局的订单；第二，硬件业务要优化，砍掉利润低的产品线；第三，合资公司要开拓新市场，除了东南亚，试试欧美华人社区。
“还有一个事。”林峰说，“我准备成立一个‘战略发展部’，专门研究未来趋势，寻找新机会。庄筱婷兼任部长。”
庄筱婷愣了一下，点头接受。
散会后，林峰把她留下。
“筱婷，战略发展部这个担子不轻。你要看的不仅是技术趋势，还有政策变化、市场走向、竞争对手动态。”
“我明白。”庄筱婷说，“爸，其实我最近在看一些资料，有个想法。”
“说。”
“我觉得，未来几年，计算机可能会从办公室走向家庭。现在一台电脑要一万多，太贵。但如果价格降到五千以内，很多家庭就买得起了。那时候，软件市场会爆发。”
林峰眼睛亮了：“你看得准。所以我们要提前布局。不只是教育软件，娱乐软件、工具软件，都要考虑。”
“但技术储备不够。”庄筱婷实话实说，“我们现在做的是应用层，底层技术不行。比如图形处理、多媒体，这些我们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