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生。”林峰说，“有起有落，才是常态。”
“你不怕吗？公司这么大，万一……”
“怕，但怕没用。”林峰喝了口茶，“只要方向对，脚步稳，总能走下去。”
六月，软件公司签下了一个里程碑式的合同：为国家图书馆开发“数字古籍平台”，合同金额八百万。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软件项目。庄筱婷亲自挂帅，投入了最精锐的团队。
她知道，这个项目做好了，公司在数字内容领域就站稳了脚跟。
八月，林峰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公司战略转型，从“硬件+软件+互联网”的模式，转向“软件+服务+投资”。
硬件业务逐步剥离，互联网业务聚焦垂直领域，软件业务深耕行业，同时成立投资部门，寻找新技术、新团队。
“我们要轻装上阵。”他在董事会上解释，“抓住软件和服务的核心，用投资布局未来。”
董事会通过了这个战略。
九月，公司成立了“创新投资”，第一期基金五千万，主要投资早期科技公司。
庄筱婷兼任投资委员会主席。她看项目的眼光很准，投的几个团队，后来都发展得不错。
十月，中国加入WTO的谈判进入最后阶段。消息传来，意味着更开放的市场，更激烈的竞争。
林峰组织管理层学习WTO规则，研究应对策略。
“挑战很大，但机会更多。”他说，“我们要学会和国际巨头同台竞技。”
十一月，软件公司的“数字古籍平台”第一期交付。国家图书馆很满意，又追加了二期项目。
庄筱婷松了口气。这个项目，奠定了公司在数字内容领域的领先地位。
十二月，年终盘点。
2000年，集团营业额八千万，虽然增速放缓，但净利润保持在一千万以上。软件业务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成为绝对主力。
股价回升到十二元，市值稳定在十五亿左右。
年终会上，林峰做了意味深长的讲话。
“2000年，我们经历了泡沫的破裂，经历了市场的洗礼。但我们也更清醒了，更坚定了。”
“互联网不是神话，是工具。公司不是赌场，是创造价值的地方。我们要做长期主义者，做价值创造者。”
“未来十年，会是科技大发展的十年。软件会渗透到每个行业，互联网会改变每个人的生活。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但也要保持清醒。”
“最后，感谢所有人。我们一起走过了最困难的时期。未来，我们还会一起走下去。”
掌声中，2000年落下帷幕。
二十年，一个轮回。
从1978到2000，林峰从返城知青，到上市公司董事长；公司从小修理铺，到科技集团；苏州从江南小城，到现代化都市。
时代在变，人在变，但有些东西没变：对技术的追求，对市场的敬畏，对未来的信心。
夜深了，林峰站在创新大厦顶楼，看着这座他奋斗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远处，火车汽笛声响起，划破夜空。
那是开往新世纪的列车。
而他，还要继续前行。
路还长，但方向清晰。
下一个二十年，会更精彩。
他相信。
# 《小巷人家》×《人世间》续章：新纪元（2001-2005）
## 第十四章 寒冬中的火种
2001年春天的苏州，雨水格外多。
创新大厦十八层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都是集团的核心高管。墙上的投影幕布显示着一张图表——公司股价曲线，从2000年3月的35元高点，一路俯冲到现在的8.7元。
“纳斯达克跌了百分之七十，我们跌了百分之七十五。”财务总监老周的声音干涩，“市值蒸发二十个亿。股东们……情绪很大。”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窗外雨丝斜织，玻璃上淌下水痕，像在流泪。
林峰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他五十三岁了，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依然锐利。
“跌就跌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市值是虚的，公司是实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盯着股价，是盯着业务。”
他按了下遥控器，幕布切换到新的图表：集团四大业务板块的营收数据。
“软件业务，去年营收六千万，利润一千二百万。互联网业务，营收八百万，亏损三百万。硬件业务，营收一千万，利润一百万。投资业务，还没产生收益。”
“软件是现金牛，要保住。互联网是未来，不能放弃，但要控制亏损。硬件要转型，做专做精。投资要看长远，不着急。”
条理清晰，但下面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软件公司总经理庄筱婷举手：“林董，软件业务现在面临两个问题：一是微软Office的竞争压力越来越大，二是国内盗版猖獗。我们专业排版系统卖八百一套，盗版盘十块钱。很多客户买了正版，但下面人用盗版。”
“技术手段能解决吗？”林峰问。
“很难。”庄筱婷摇头，“我们试过加密，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而且加密影响用户体验，客户有意见。”
“那就换思路。”林峰说，“从卖产品转向卖服务。软件免费送，收服务费。帮客户培训、维护、升级。企业客户看重服务，愿意付钱。”
“这需要重构商业模式……”
“改。”林峰打断，“三个月内拿出方案。”
“互联网业务呢？”小刘问。他现在是互联网事业部总经理，三十出头，头发已经稀疏了。
“收缩。”林峰说得很干脆，“砍掉不赚钱的频道，聚焦‘苏州人才网’和‘苏州房产网’。这两个有本地优势，能盈利。其他都停掉。”
“那门户网站……”
“门户不做了。”林峰拍板，“我们拼不过新浪搜狐。做垂直，做深做透。”
小刘脸色一白。门户网站是他一手做起来的，像自己的孩子。
“林董，再给半年时间……”
“没有半年了。”林峰声音严厉，“市场不给时间。要么现在收缩，要么拖到死。你选。”
小刘低下头：“我明白了。”
“硬件业务，”林峰看向硬件公司总经理老孙，“转型工业控制，进展如何？”
老孙五十多岁，是从无线电厂挖来的老工程师。他推了推眼镜：“技术上没问题，我们做了几套生产线控制系统，在纺织厂试用效果不错。但市场开拓慢，客户不信任国产品牌。”
“那就降价。”林峰说，“国外同类产品二十万一套，我们卖十万。先用价格打开市场，用质量建立口碑。”
“利润就薄了……”
“先活下来。”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散会后，庄筱婷跟着林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